愛她之深,傷她至深2
在美國,很多州是不允許做人流的,墮胎等于犯法。Www.Pinwenba.Com 吧是誰說的,有法律的地方,就會有犯罪。
不允許,并不代表母親不會尋找其他法子,這是她和他的孩子,雖然不知道能保多久,隱藏多久,但畢竟是一條小生命。
這么一想,竟是無望到了極點。
阿笙這邊正傷心著,想到孕婦傷心,對孩子并不好,又連忙抬手把淚擦了。
兩日沒有吃飯,她沒關系,但孩子不能餓著,她又掙扎著站起來,掃了房間一圈,墻角粥飯被她打翻了,她覺得可惜,好在托盤碗里還放著四個小籠包。
拿在手里,也不嫌涼,一口一口吃著,直到現在她還心存希望,等她身體好一些,她就想辦法逃出去。
可誰知,沒過兩天沈雅就請人打了暗格,飯菜專門從那里遞進去,阿笙把手伸出暗格,想要抓住沈雅,沙啞著嗓子,發出模糊的咆哮聲:“你這是在犯法,你有什么權利囚禁我?”
沈雅說:“你好好冷靜一下,4月末之前,你必須要嫁給韓愈,要不然你父親后半生就真的完了。”
“你把這事告訴我爸爸了沒有,他知道你這么做嗎?我也想讓我爸爸出來,但你這樣對待我,不公平。”聲音艱澀,她說的很慢,不確定沈雅究竟有沒有聽清楚她都在說些什么,她感覺發出這些聲音的人不是她,倒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
沈雅長時間不說話,很久之后,她才開口:“阿笙,什么叫公平呢?只有韓愈知道肖恩在哪里,他如果不自首,你打算為了愛情犧牲你爸爸嗎?”說著,似是想起了那些舊時光,那里面必定有一個顧行遠,因為沈雅眼睛濕了,嘴角第一次流露出冷意來:“為了你所謂的愛情,放任你父親生死不管不顧,你怎么對得起他?你想想這些年他都是怎么對待你的?顧笙,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阿笙心里仿佛被扎了一下,她這都開始忘恩負義了,她何嘗不想報答父親,但報答不該是這樣的方式,就算她嫁給韓愈,父親減刑,他在獄中知道,只怕也會痛不欲生,自責不已。
她不再說話,她問自己,什么叫孝?所謂孝順,就一定要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嗎?所謂孝,是不是要把她自己投入烈火,焚燒殆盡,才能名垂青史,引人頌贊。
她沒那么偉大,得遇陸子初,只想和他平安到老。愛情不就應該如此嗎?她以前看待愛,只覺得美好,現在卻覺得可怕。
她沒想到有一天父親出事,到頭來卻需要韓愈出手搭救,當然這種搭救是需要代價的。
她有時候會想,他還是她認識中的那個韓愈嗎?
見到韓愈是在三月末,阿笙腹部已經凸起,穿著寬松的衣服,再加上她有意遮擋,完全看不出來。
這一次,母親終于把她放了出來,縱使如此,她在客廳里坐著,母親也不忘警惕,站在門口不遠處,早已做好準備,如果她沖出去,絕對能夠隨時堵截她。
她笑了,不知道是她快瘋了,還是母親快瘋了。
韓愈那天穿了一件白襯衫,她下樓前,他負手站著,袖子挽到一般,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她。
她還跟以前,除了氣色不太好之外,整個人跟原來沒兩樣,
在她靠近時,韓愈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他是很想碰她的,但終是把手插在了褲袋里,率先走到沙發前坐下。
“坐。”他說。
阿笙產生了錯覺,好像這里是他的家一樣,而她……她險些忘了,這里也不是她的家。
她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站的時間久了,怕被人看出端倪,但坐著,卻能讓她覺得安全許多。
阿笙說:“我以為2月份的時候你就會來找我。”
“你沒給我回復,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他看著她,一雙黑眸里面閃爍著火光,熱的像是一塊烙鐵。
她眼眸沉沉的看著他:“你話沒說完。”
“我還需要說些什么嗎?”他扯了扯唇,似笑非笑。
她模仿他的語氣:“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但你確定你父親能等嗎?”
“學的很像。”他這么說著,竟真的笑了,“在這世上,還是你懂我。”
阿笙靜默了一會兒,問他:“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
“現在不答應,不代表以后也不會答應。”他端起茶壺,幫她添滿。
她說“不用”,茶杯被她推到一旁。
韓愈放下茶壺,挑眉問她:“怕我下毒?”
“這里是顧家,你還不至于這么明目張膽。”倒是親人,疼她至深,傷她更深。
抬眸看了一眼沈雅,走到現如今這一步,沈雅對痛苦和歉疚早已麻木,更對阿笙的頑固徹底寒了心。
阿笙手指緩緩握緊,對韓愈說道:“我顧笙沒什么本事,但生平最恨別人威脅我。我爸爸如果出事,是我不孝,可是韓愈,我寧愿以死謝罪,也不會嫁給你。”
韓愈倒也沒生氣,他若那么輕易暴露喜怒,那他就不是韓愈了,聽了她的話,反問道:“不嫁給我,嫁給陸子初嗎?”
“我若不嫁陸子初,又怎會嫁給你?”
“你倒是癡情,但他知道你在等他嗎?”他端起杯子,透過茶沿看她,見她一臉漠然,從褲袋里掏出一只手機來。
那是她……當初陸子初買給她的手機。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阿笙心頭蔓延,一直流竄到了四肢百骸,因為有了某種預感,心里突突的跳動著。
韓愈單手把玩著手機:“你應該謝謝我,每天幫你跟他報平安。”
“無恥。”
韓愈“啪”的一聲放下杯子,“這話若是別人說,我怕是早就發怒了,但你說出來,倒像是打情罵俏。”
顧笙偏頭望著窗外:“我不明白,像我這樣的人,一身缺點,你究竟喜歡我什么?”
韓愈沉黑的眼睛盯著阿笙,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有說我喜歡你嗎?娶一個人,一定是為了愛嗎?”韓愈站起身時,整理了一下衣服,話語輕漫:“顧笙,你最好堅持下去,不改初衷,若是有一日撐不下去前來找我,我怕是會把你之前的堅貞當成是笑話一場。”
阿笙坐著沒動,韓愈早已離開,直到眼前被陰影覆蓋,她才抬起頭,沈雅站在她面前,面色無波。
“我跟他接觸過幾次,看得出來是個別扭的男人,只要你肯對他服個軟,說不定他真的會幫你父親。”
“……”阿笙抿唇,沒說話,似在隱忍。
沈雅繼續說:“他是真的喜歡你,今后你跟他在一起,他不會虧待你,你……”
阿笙終于抬眸看著沈雅:“如果現在不是21世紀,我們生活在古時候,你是不是還打算把我賣到妓院里,以身抵債?”
“啪――”
阿笙身體仿佛掉進了冰窟里,倒也不覺得臉有多疼,她沒想到沈雅會打她,沈雅也沒想到一巴掌就這么下來了。
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心,這還是她第一次打顧笙,就連自己也驚呆了。
阿笙自嘲一笑:“這一巴掌我受了,因為你是我母親,生我養我一場,所以我不還。但是媽,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沈雅默然半晌,淚水竟流了一臉:“好,我不攔著你,你走,只當顧家沒你這個女兒。”
阿笙抿著唇,看了沈雅好一會兒,竟真的咬牙轉身朝緊閉的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