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儂我儂,忒煞情多2
“我有。Www.Pinwenba.Com 吧”韓愈沉默一陣,只默默道:“這輩子沒機會在一起,下輩子只盼最先給你溫情的那個人是我,可以讓我成為你身邊的誰。”
“……”阿笙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
那雙眸子散去了陰霾,塵埃褪盡,所有的隱晦全都紛紛化開,這一天,她似乎等了太久太久……
韓愈移開眸子,深吸一口氣:“在洛杉磯逗留一夜吧!一起吃頓飯,明天我送你回國。”
語氣小心翼翼,深怕她會拒絕一般。
街道上,顧笙眼眸漆黑冷寂,烏潤潤地仿佛浸潤在溫開水里,透著說不出的沉靜清媚。
“天總會亮的。”
阿笙嗓子啞了,但落入風中別有一番從容隨性。
他和她和平坐下來吃頓飯,又算什么呢?她面對他只有痛,他面對她又何嘗不是傷?
何必。
風吹亂了她的長發,阿笙裹緊大衣,朝街頭走去。
韓愈看著她的背影,仿佛所有喜悲全都成為了過往云煙,那些癡纏不休的過往,那些無法訴說的血淚,轉瞬間在洛杉磯上空灰飛煙滅。
那天黃昏,頎長挺拔的男人,大步追上女子,在對方愕然的神情下緊緊抱著她,右手扶著她的后腦貼向他的胸口。
他說:“顧笙,韓愈這一生虛虛假假,連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但他愛你是真的。”
時間停止了,空間凝結了,蠱惑人的話語從他嘴里道出,男子面具徹底撕裂,液體滑出眼眶,滾燙的淚就那么砸落在了阿笙的脖頸處。
他說:“我不會再傷你,但此生不見……我做不到。”
他曾經伸出手,把她安放在掌心里,后來某一天她變成了一只鳥,長出了翅膀,忽然就這么飛走了……他受不了。
就這么被他摟在懷里,這個男人有著英俊冷漠的臉龐,為人處事不留余地,卻在面對前妻時眼神深痛。
路上有情侶撞見,笑笑走遠了。
這對情侶大概以為他們很恩愛,殊不知此生都不會再在一起。
被他環抱的女子,靈魂顛沛流離太久,已經很少有人能夠再帶給她絲毫悸動,內心寂靜。
三樓媒體室,陸子初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這才彎腰把U盤插好,待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巨大的媒體屏幕上緩緩展現出最清晰的畫面。
年輕女子,精神恍惚,穿著長裙和帆布鞋坐在輪椅上,斜斜的靠著門框,閉上眼睛時,沒有眼淚。
那水最終沒有送到陸子初的嘴邊,被他放下了。
她腿疼的睡不著覺,她輕聲喚:“子初,子初……”
韓愈從書房走出來,伸手摸向她的膝蓋,幫她把腿一點點拉直。
她在床上慢慢入睡,姿態平靜。
月光照在床上,他從背后抱著她,把臉貼在她的背上:“我是韓愈,不是他。”
他送給了她一束花,她把花別到漆黑的發絲邊,對著鏡頭無聲微笑。
單薄的身體,警惕的眼神,但很美。
那天,他在廚房里做菜,也不知道她在客廳里發生了什么事,急著叫了一聲:“阿笙”
韓愈手被菜刀割傷了,血頓時流了出來,畫面切換,她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看著他的目光疼痛而溫暖。
陸子初的眼神,仿佛海洋中漂浮的孤舟,似乎隨時都能沉沒海底。
不看了。他是這么告訴自己的,但眼神卻僵在了屏幕上。
沙發上,韓愈辦公的時候,她蜷縮著身體,枕在韓愈腿上,宛如孩子般,他把毛毯蓋在她身上,俯身親吻她的唇時,她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陸子初定定的看著,血流涌上腦海,以至于滿目猩紅,體內有一股戾氣似乎擠壓到了極限……
那夜,順手便可拿在手里的水杯“砰”的一聲狠狠砸在了媒體屏幕上,回避的過往那般真實,讓人喘不過氣來。
拔掉播放一半的U盤,揚手一揮,吞沒在了漆黑的夜色間。
那U盤,幾日前阿笙沒勇氣看完,到了他這里,更是不愿多看上一眼。
獨自走到陽臺上,天空泛著濃濃的白,陸子初全身的力氣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看著白茫茫的樹林,寒風吹打在他的臉龐上,一片生疼,心里更是酸澀煎熬,忽然意識到這座龐大的城市現如今還在沉睡之中。
腦海中出現了她的臉,她說:“子初,我是你的。”
陸子初忽然清醒了,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不管再如何聰明,行為舉止有時候都會變得尤為簡單。
他在前一秒扔掉了U盤,卻在后一秒拿著手電筒,凌晨時分艱難的尋找著。
她那么極力隱藏,不愿他知道,若是回國后發現U盤不見了,難保不會多想。
這一找足足找了兩個多小時,甚至驚動了保安也過來幫忙找,人人都以為那U盤里面有著陸氏公司最重要的文件,誰能想到不過是滿滿的心傷。
是什么力量支撐一個男人在愛情面前一再卑微退步,陸子初尋找U盤的時候,把所有的血淚全都重新吞到身體里,耳邊反復回響的不過是她的繾綣之語。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這詞果真有療傷功效,念得多了,心也就平靜了。
“先生,您看這是不是您要找的U盤?”
不遠處傳來保安的聲音,U盤落入他的手中,他無聲握緊,似是累了,扶著雙膝緩緩蹲在了地上,卻是良久都沒有再站起來。
躺在雪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陸子初嘴角有了最淺淡的微笑。
“過去不重要,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要永遠在一起。”
一句話,比雪花飄落還輕,裹進寒風里,然后徹底消失不見。
韓淑慧沒想到陸子初會那么早就來醫院。
“回去沒睡覺嗎?怎么氣色這么差?”韓淑慧關心問。
金融界壓力大,更何況陸子初還要掌管陸氏那么大一個公司,連續好幾年都不曾出國散過心,就像被事業麻痹的人一樣,常年無休假。
有人說他是勞碌命,只有親者方知,他這么近乎自虐的工作,跟耗損生命沒什么區別。
“睡了幾小時。”他不愿多說,目光無意中落在一旁的桌案上。
比起巧克力,陸子初更感興趣的是另外一只玻璃瓶。
折疊的小星星塞滿了玻璃瓶,五顏六色,很漂亮,當然……多少有點幼稚。
成年人是不會花費心力做這種事情的,但對方很有心,不僅是陸子初,就連韓淑慧也感覺到了。
韓淑慧給陸子初倒了一杯水,見他在看那兩只玻璃罐,就解釋道:“放在門口,都是護士拿進來的,也不知道是誰送的。”
韓淑慧起先疑惑,拿給陸昌平的時候,陸昌平也覺得有趣,就擱在了房間里。
吳奈這時走了進來,剛好聽到這句話,拿著病歷夾,好奇的瞄了一眼那罐小星星,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依我看,送這些東西的人,可能是陸叔的愛慕者。”言罷,同情的看著韓淑慧,“慧姨,雖說我陸叔人到中年,但魅力不減,出去一趟,依然可以把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你可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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