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力德認識這個騎士,不只認識,還極為熟悉,這個騎士正是他在利得城城防府邸的一名參謀騎士,更是侯賽因家族的血脈旁支:哈里·本·侯賽因。
“哈里,你怎么在這里?發生了什么?”不等瓦力德說話,穆德搶先一步扶住哈林的身體,只見后者背后中了數支羽箭,氣若游絲,瓦力德也焦急的蹲在哈里身旁想要知道發生了什么。西法不等青山給他眼色,已經快速的沖上來,右手搭住了哈里的脈搏,片刻后對所有人搖了搖頭。
“殿……下,今晨王……王城……有變,別……。”話還沒說完,哈里一口氣沒上來,雙眼圓睜,頭一歪,就這樣去了。
王城有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王城有變意味著什么,他這個太子殿下在這里又意味著什么,所有人就算是不擅長謀略的白落也心里極為清楚,這不但給瓦力德殿下的未來蒙上一層陰影,也給遠征軍的未來蒙上一層陰影。要知道,遠征軍見到瓦力德后第一想法就是借助瓦力德的身份,獲得沙漠帝國的支持,從而再次殺入花語平原,這也是目前最快速有效的辦法,所以這一路走來,遠征軍的眾多武官,除了青山之外,都極為上心。然而,就在離沙漠帝國國都不到50里路的地方,居然等來了這么一個消息,先不說消息具體指的什么,但能在一個國家王城發生的事,城防府邸的軍官居然戰死,能有什么好事?青山咬著牙,握緊了拳頭,全身不住的顫抖,所有遠征軍軍官當日知道青山想到了什么,因為他們也想到了。
“青山,我國都有變,之前之事暫時擱置,你們就送到這里吧,我會派人帶你們出去。”瓦力德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么沙蜥王會逃出來,無非就是想要讓自己去追從而癱瘓城防和禁衛軍,咬著牙,平靜的對青山說道,反而是一旁的穆德焦急的想要拉住瓦力德。對于瓦力德來說,他何嘗不知道此刻能有一支成規模的部隊何等重要,但是,作為沙漠帝國的勇士,他不希望外國的軍隊卷入他們內部的紛爭,在瓦力德的理解中,能在王城發動政變的,基本上就只有自己的幾個弟弟了,他出來時候只帶了幾百人,而光是利得城的駐軍,五大部落就超過10w,他不相信這些弟弟沒有這些部落的支持敢叛亂,所以,他不希望將原本和這件事無關的遠征軍卷入進來,這是一個騎士的尊嚴,也是一個沙漠帝國勇士的尊嚴。所以,在瓦力德的腦中,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安排遠征軍離開,即使自己很渴望這支兵力,但他依然毅然決然的做出了決定。
穆德之所以要阻止瓦力德,基本想的和瓦力德一樣,但,穆德更知道瓦力德此刻深層次的想法,瓦力德肯定不會放著城內變化不管,但以他現在的兵力,無異于去送死,穆德知道瓦力德心底坦蕩,他支走遠征軍,內心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這是穆德不愿意看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青山臉上。
青山看著瓦力德,臉色沒有任何表情,入眼的只有瓦力德的焦慮和誠懇,一刻鐘后,青山緩緩開口:“瓦力德,我們是盟友嗎?”白落和岸山松了一口氣。
瓦力德看著青山的臉,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好一五一十的回答:“是,不過我現在可以……。”
“這就夠了。”青山擺擺手,打斷了瓦力德的話。
瓦力德一陣愕然,反而是西法看到了青山表態,笑瞇瞇的站了出來,一把摟住瓦力德:“小瓦啊,別說了,青山小子決定的事,改變不了的,他說咱們是盟友,其實更想說的是咱們是朋友。你說,朋友有難,咱能一走了之不?不能,所以,這事我們管定了,哼,我就不信有什么人能在我們青山將軍的遠征軍下討到便宜。”順便拍了拍青山馬匹的西法舔了舔嘴唇,笑的極為邪惡,“說起來,還沒嘗過沙漠人的血液的味道,啊,玩笑玩笑,我只是表達下為殿下復仇的心。”
瓦力德也沒有在意,他其實也極為贊同西法要嘗人血的說法,對于沙漠勇士來說,任何叛變行為,都應該要被人民吸血而死,這反而和西法的想法不謀而合。反倒是遠征軍的眾多軍官,聽到西法這句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中都冒出了兩個字:惡魔。
“好,青山,西法大師,我也不惺惺作態,我只一句話,一旦平息政變,我一定說服父皇全力支持你們。”瓦力德信誓旦旦的對青山保證,此刻,他的腦海中依然是對可能叛亂的幾個弟弟的盤算。
青山示意遠征軍的幾位主官和瓦力德商討一下到了利得城如何應對,自己則默默的在一旁細細的聽眾人討論。青山不是不知道現在遠征軍的處境,也知道將遠征軍帶入一個國家的政變意味著什么,但他現在已經顧忌不了這么多,他需要沙漠帝國的力量,他需要復仇,而,要將沙漠帝國的力量綁在自己這架戰車上,就必須付出點什么,否則,只是因為利益的結盟,終有一天會破碎。只是青山沒想到,這個機會這么快就來到眼前,而且還來的這么宏大:幫助一個國家平定叛亂,這份功勞和情誼,青山相信篤信勇士準則的沙漠帝國,一定會全力以赴。青山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啥時候自己也被七夜影響開始以利益得失思考問題了,還好這苦笑沒有被其他人看到。
瓦力德很快和遠征軍眾多主官商量出了結果:裝作不知,騙開城門,但瓦力德的衛隊中加入遠征軍的幾位主官,包括青山,一旦局勢完全劣勢,青山可以駕龍帶著瓦力德離開,這樣才能真正的保證瓦力德的存活,瓦力德只有活著,才能真正平息政變。這樣的安排,除了瓦力德反對之外,其他人都一致贊同,所以眾人完全無視了瓦力德的意見。一旦進入城后,盡快占據城門要點,打開城門,放驚雷騎士和獅鷲騎士入城,占據要害地方,平定叛亂。這就是幾人的全部計劃,計劃的關鍵點在于要偽裝成不知道王城的變化,如正常一般入城,想來,叛軍也應該是希望瓦力德入城,這樣就好來個甕中捉鱉。
計謀已定,曲建國西法和青山很快換上了沙漠帝國的騎士服,米達麥亞岸山和白落強烈的也要求跟隨,但被青山拒絕了,本來也準備讓曲建國也別去,但曲建國以吉爾菲斯家家臣的身份說如果青山不許他去,他就只能自裁,才被青山帶了去,當然,其他人是沒看到這一幕的。根據安排,遠征軍剩下的軍官中岸山暫時統領驚雷騎士,和剩下的人在這里待命,等到進程部隊發出信箭,再快速沖鋒入城,對于騎兵部隊來說,五十里,也就是一刻鐘不到的時間。
安排完畢,瓦力德帶著數百人的部隊心急如焚的快速朝利得城奔去,一刻鐘后,就出現在了緊逼的城門外五十米處。利得城是一座建立在沙漠綠洲群上的城市,最大的一塊綠洲方圓五十里,也就是利得城本身所在,城市主要用沙漠中的砂石混以沙漠中極為常見的火油燒鑄而成,堅固異常,整個城市沿綠洲而建,呈橢圓形,高近二十米,厚五米,城墻上各種守城器械一應俱全,更是有其他帝國所不具有的火槽,也就是在敵人攻城時可以在城墻四周以及城墻上點燃火油拒敵,易守難攻。
“來者何人?”城門上一個軍官看著城下的部隊,高聲問道。
“瞎眼了嗎?看不到瓦力德殿下的旗幟?”不等其他人回答,西法捏著嗓子學著沙漠帝國子民說話的方式,喊了出來。
“是太子殿下嗎?”城樓上的軍官明顯緊張了起來,扭頭對身后的人吩咐了幾聲。
瓦力德只好越眾而出,露出自己的臉:“是我,快開城門。”
“殿下稍等,下官這就給殿下開城門。”說著城樓上的軍官就消失在了城樓上。
“應該是調兵遣將做埋伏去了。”曲建國悄悄在退回來的瓦力德和青山身旁說道,后兩人默默的點了點頭,“還有,注意看注意聽,城內似乎還隱隱有殺伐聲,城中似乎還有煙火氣息,說明城內的反抗沒有完全平息。”
瓦力德眼睛一亮,低聲說道:“一定是火神殿。”
“火神殿?”青山有些狐疑,“穿白衣服的哪些嗎?”青山看著城墻上若以若現的白衣士兵說道。
“不是,火神殿都穿紅色,我們沙漠帝國的士兵基本都穿黃色的,白色的只有……”瓦力德臉色突然慘白,咬著牙一字一頓,“光明神殿。”
青山和曲建國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但眼中卻透露著火熱,反而是西法有些奇怪的問道:“我記得沙漠帝國一向都只信奉火神,光明神殿向來不來這里,怎么突然有光明神殿了?”
“那是因為,火神殿的圣火,熄滅了近千年了。”瓦力德痛心疾首的輕聲說道,“光明神殿也是在最近半年買通五大部落,慢慢的進入了我們的國家,具體的只有火神殿的火神祭司亞平殿下知道。”
“圣火熄滅?”面對青山和曲建國的狐疑,西法驚呼了出來,俄而又桀桀的笑了出來,“難怪難怪,我說怎么法蘭帝國那邊……”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趕緊閉嘴。這時也不是追問的時候,青山沒有追問瓦力德和西法,但一個不好的念頭落在了他心里:有光明教廷的人在這里,會不會……。
還沒等青山想明白,城門轟隆隆的開了,城樓上的軍官熱情的迎了出來,城門洞內戰力了比平常多了三倍的兵力,人人雙手緊緊的握著長槍或劍把,神色緊張的看著瓦力德一行人。曲建國給瓦力德西法和青山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道:“他們可能在城樓上埋伏了沙包,到時候截斷瓦力德幾個人在城門洞內,咱們只能快速控制城門軍官,通過城門。”三人點了點頭。
瓦力德緩緩的騎著沙蜥走到守城軍官面前,笑著點了點頭:“城內都收拾干凈了?”守城軍官一陣愕然,心下有些虛,但依然穩住了心神說道:“下官不知道殿下說的什么,城內一切正常。”
“那城墻上白衣教兵呢?”瓦力德突然黑了臉,守城軍官一陣驚愕,正想拔尖,卻突然被曲建國一槍撂倒制住。
“拿下,進城。”曲建國一聲怒喝,對著身后的部隊呵斥到,后續的部隊快速的沖進了城門洞,在青山和瓦力德的帶領下,朝城內的皇城沖去。城樓上埋伏的士兵沒有等到城門守將的信號,卻看到了無數的騎兵沖入城內,在白衣教兵的指揮下,依然將無數的用布袋裝成的沙包朝城門口扔下,三五個躲閃不及的沙漠騎士被壓在了沙包下,片刻后城門就被堵住,但此時,已經有超過兩百騎的沙漠騎士沖過了城門,跟隨著瓦力德和青山,殺入了城內。
此時的城內,兵荒馬亂,到處一片白衣,尸體遍地,沉悶的喊殺聲,如滾滾驚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