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
原是寂靜的夜,但此時整一座王宮,卻是火光映天,廝殺之音沖上天際,響徹云霄,震顫黑夜。
南王在一片吵雜聲中驚醒。
有人謀反了。
李公公站在南王的側旁,向他匯報情況。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叛亂,有叛軍里應外合,他們不費吹灰之力,直接殺入了王宮。
王宮禁軍一方,迅速建立防御,但這臨時建立的防守,在叛軍有齊全準備的沖擊下,完全不堪一擊。
很快,叛軍就被沖破了重重防線,在王宮各處展開殺戮。
偌大的王宮,到處都是亂糟糟的一片,小道上,花園中,亭苑里......倒著很多太監、宮女的尸體。
“沒想到平圣盟的勢力竟然那么可怕了,滲透了王宮,真是出乎了朕的意料,不過朕好在早有準備。”
南王站在奉天殿門口的巨石階梯上,遙遙看著庫房的方向,看那一道道火光沖上天際,而后‘蓬蓬’散漫出絢麗的煙火。
那煙火色彩斑斕,很是美麗,籠罩了整一個南都的夜空。
整一個南都,上至王公大臣達官貴人,下到尋常百姓,甚至是躲在街角黑暗處犄角旮旯的乞丐,此時皆是矚目。
大事情了,南都變天。
——
穆公府。
穆公身穿鐵甲、頭戴金盔,原本年邁之軀,但現在穿上這戎裝時,他的氣勢完全不一樣了,他似乎在剎那間年輕了數十歲,又回到了馳騁沙場的歲月。
整一個人精神抖擻,一派威風凜凜之狀。
那舉手投足間,散發出強大的武者氣息。
事實上,穆公本就是武將出生,他更是三公之中的武公,掌管著軍部大權。
實力更是非凡。
只是他平日里的低調,和藹待人,讓人下意識地忽視這老人的實力,忘卻了他曾經在沙場上的輝煌。
穆公手執一柄大刀,輕松提于手,跨出穆府大門檻,向身后跟隨著的穆京道:“京兒,按照計劃去做。”
走在府門階梯的時候,他腳步一頓,威嚴帶著慈愛,說道:“自己要多加小心。”
“父親,你也要小心。”
在穆公府前,已經集結了大量的兵馬,足有上千之多,這些都是穆家的精銳,曾跟隨穆公征戰沙場。
他們退伍后,依然跟隨著穆公,成了守護穆府的暗侍衛,此時傾巢而出。
“走!”
穆公輕松跨上馬背,大刀倒提在身后,輕‘駕’一聲,伴隨著馬蹄聲‘噠噠’,千余人很快就消失在街角轉彎。
而穆京同樣騎著一匹駿馬,不過他并不是跟隨著穆公而去,而是調轉了馬頭,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邊,是出城方向。
——
劉公府。
同為三公之一的劉公,此時站在大廳中,抬頭看著夜空,看那彌漫天際的煙火,目光陰晴不定。
在他的身旁,是他的兒子,臉色凝重,此時開口說道:“父親大人,我們就靜觀其變?”
劉公視線依然看著夜空,沉吟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緩緩道:“如今的南國已經千瘡百孔,覆滅那也是遲早的事情,而且,我也答應了那人。”
他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很是慎重,說道:“孩子,我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若是真的出變故,你就按照我之前的安排去做。南國可以滅,劉家不能亡,若是成罪,也是由我一人承擔。”
——
“復兒,你速去王宮救駕!”這個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話。
——
“走,叫上所有武士家丁,去王宮。”也有官員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做出行動。
——
“南都的天要變了,我們不能輕舉妄動,這是保全家族之策。”有人選擇了沉默,靜觀其變。
——
“變天了!”
“變天了!!”
“......”
躲在屋中的百姓,聽著街道上‘噠噠’而過的戰馬聲,此時惶恐,嘴里叨念著。
又去將那已關好的門窗,再次看了看,怕是不牢固,又重新添堵了一些物什家件。
他們不知道外面究竟是怎么樣的大事,但看王宮那紛飛的煙火,那絕對是變天的大事。
藏在家里,這才是最好的安全之所。
——
戰火已經蔓延到奉天殿了,南王卻沒有絲毫動身離開的意思。
一旁的李公公說道:“王上,還請往殿內避一避!”
南王罷了罷手,說道:“無妨,朕要看一看,這些亂臣賊子,究竟能把朕怎么樣?”
李公公沒有繼續說話,其實,他也明白,若是王宮真的淪陷,就算躲在哪里,最后結果都是一樣。
而且,奉天殿的后方,就是后宮了。
“南王就在那,殺了他!”
“殺了南王......”
有叛軍看到了不遠處的南王,吆喊著,朝奉天殿的方向殺來,王宮禁軍竭力抵抗,將那些叛軍阻攔。
但,還是有些許叛軍沖破了防御,殺了過來。
南王身邊的所有禁衛都已經被派遣出去,他的身邊,就剩下大太監李公公。
“殺!”
有數名叛軍,舉著明晃晃的大刀踏上那門前階梯,神色異常的猙獰。
轟!
真氣浩蕩,在那些叛軍士兵踏上階梯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氣勁,將他們轟飛了出去。
是李公公出手了。
他的氣息散發出來,赫然是一個天境的高手。
他是南王的貼身‘保鏢’,乃是王宮數一數二的高手。
不過他轟飛那些叛軍之后,并沒有繼續對其他的叛軍士兵出手,除非他們是踏上了那臺階。
他的職責是保護南王的安全,那臺階就是一條界線。
不遠處,一員叛將身材高大,刀落刀起,殺得一些王宮禁衛軍連連倒退,血染黑夜。
李公公質問道:“蒙斗,你可大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南王待你也不薄,為何犯如此謀逆之事?”
聽到聲音,正在殺戮的蒙斗,手中微微一頓,他提著長刀,望了過來,看向了南王,說道:“陛下,南國的天已經變了,臣只求活命,有些事,臣不得不去做?這是臣的選擇。”
“這是你的選擇?”
南王笑了,而后沉聲道:“就算這天變了,這南國依然是朕的南國。”
“不,南王,這南國,很快就要換主人了。你的那些救兵,可能一時半會也來不了!”開口的不是蒙斗,而是迎面走來一個人。
他臉戴著一猙獰面具。
有禁衛軍想要沖上去,卻是被他在翻手間擊飛,這是真氣外放,沒有人能夠靠近他的身邊半分,他就這么一步步走來。
穿過廝殺的兩軍,很快就走到了石階前。
李公公神色凝重,來人氣勢之強,實力恐怕已經在天境,甚至,比他更強。
這就是幕后的指使?平圣盟的首腦?那個自稱為王的人?
因為從來都沒有人見過面具人的真面目,哪怕是平圣盟的重要成員。而面具,則是他的身份識別。
南王目光閃爍,沉聲道:“你是誰?”
你是誰?這么一問,問的自然不是他表面的平圣盟的身份,而是他真實的來歷,那潛在的身份。
“高陽國,高陽呼!”
那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真面目,這是一個青年人,年齡不過三十,他的目中帶著陰翳之意。
盯著南王,說道:“對于這張臉,你應該不會陌生吧?”
南王眉頭一簇,說道:“你是高陽業的兒子?”
高陽國,曾與南國相鄰,屬于南國的藩屬國,不過在十年前,高陽國欲顛覆南國,行不軌之事,被當時的南王派兵滅國。
“不錯,高陽業正是吾父!”
高陽呼冷冷說道:“昔日,你滅我高陽國,而今日,我不僅要替我父報仇,明天過后,整一個南國,也將是屬于我。”
南王說道:“或許,十年前,我放任你離去,或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高陽呼冷哼一聲,說道:“這么說來,我倒是要感激你當日的仁慈了?”
有王宮侍衛前來攔截高陽呼,卻是被他一把奪過長刀,一刀斬殺,他擲出長刀,射向南王。
“我告訴你,這時間沒有后悔,昔日的因,今日的果,我來了結。”
鐺!
李公公出現在南王的身前,手中拂塵甩出,蕩飛了那長刀,而此時,高陽呼已經飛身拾級而上。
李公公回頭向南王微微鞠躬,說道:“陛下,還請暫且一避!”
“嗯。”
南王應了聲,這一次,聽從了李公公的意見。
見到南王已經進入了大殿內,李公公轉過頭來,看著高陽呼,說道:“咱家就陪你玩玩。”
高陽呼道:“李公公,我知道你已經邁入天境,但是,你不是我的對手,忠君可以,但可不要愚昧。”
李公公道:“是不是對手,手上比劃方可知道。”
高陽呼聲音驟冷,說道:“你可知道,攔我者,死!”
鏘!
高陽呼拔劍,腳掌一跺,地面龜裂,勁風飛揚了他的長發,化為了一道殘影,殺向了李公公。
唰!
李公公手中拂塵一甩,三千白絲散開,在他的真氣激發下,根根如針芒,與高陽呼的長劍碰撞在一起,發出‘鏗鏘’的金屬聲。
轟鏘!
白絲三千,劍法無邊,兩人身影交錯,白絲拂起可讓人肌膚生痛的勁風,‘呼’地落在臺階上,那看似柔軟的白絲,直接將那地面扎出三千細孔。
長劍如虹,帶著烈烈的劍氣,一劍斷下,堅硬的臺階被劍氣所毀,出現數丈長的劍痕。
一些正在戰斗的兩方士兵,躲避不及之下,如遭重擊,吐血轟飛。
兩人都是天境的高手,早已是凌駕在武者的頂峰,尋常的武者都無法承受他們的戰斗沖擊,更別說那些普通的士兵了。
轉眼間,你來我往,兩人便是打上了數十回合,‘鏘’的一聲,如虹的劍氣,沖上殿前,將座在門前的大獅子石像,自頸脖處削斷。
磨盤大的石獅子自階梯上,重量十足,滾落下去,惹起下方兩方戰斗人馬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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