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把斧圍剿趙牯牛 小尾巴魂灑鞍山社(3)
九把斧領著火槍隊來到鞍山社,找準趙牯牛住著的山洞,摸了上去。Www.Pinwenba.Com 吧
趙牯牛住的山洞不算隱蔽,甚至還顯眼,洞門口有一個寬敞的土壩子,土壩子一邊豎著一根碗口粗的竹子做的旗桿,已經發黃裂口了,黑點斑斑。旗桿上有一面耷拉著腦袋的旗子,偶爾有一股風吹來,旗子便動兩下,又死死地掛著。
九把斧砍一根黃荊棒,剃去枝葉,照著旗子戳了一下,看到上面上畫了兩個圈和兩把叉,還畫了一個骷髏,另一面歪歪斜斜寫了“鞍山社”三個字。九把斧派王二兩帶領弟兄圍著洞口半弧排開,再安排三個人放哨,周之初和李樸一帶一撥人進洞搜捕。
九把斧吩咐完后,自己在壩子周圍轉悠,看這山頭,也不像土匪呆的地方。
周之初和李樸一點燃火把,帶著三個人貓腰走進洞里。洞里有些冷,也不見人,還能聽到滴水的聲音,幾困柴草,發出一股霉味,顯然有些潮濕。李樸一挖苦道:“一群邋遢的土匪。”“我看這哪是土匪的巢穴,耶!還有桐油燈,還有老虎皮。”周之初在洞里轉悠,摸摸這,摸摸那說道。
李樸一吆喝了兩聲,沒有誰答應。他們搜查一歇,僅僅搜到兩桿獵槍和一堆爛鐵算是武器,爛鐵還生了紅紅地一層銹,大家鬧嚷著開始出去。
周之初拿上兩桿獵槍準備往外走,他身后上方一個女人抖動著手,握一塊石頭使勁砸下來。李樸一回頭正好看到,飛起一腳,將女人踢翻在地,順手從周之初腰間拔出槍,扣動扳機,“砰”。女人倒在地上,額頭咕咕冒血。
借著火把發出的光,周之初奪過槍,一把推開李樸一,問道:“是誰要你的開槍?”李樸一說道:“我。”“你為什么要殺她?”“我不殺她,她就要殺你,周老爺。”
這時,正好趕來的小尾巴聽到槍聲,鉆進了洞里,看到地上的女人,“哇”地哭了。
劉長順也跟著鉆進洞里,伸手去拉扯小女孩。
小尾巴甩開他的手,說道:“你們就是來殺人的嗎?爺說你們是好人!殺我大娘是好人嗎?她有癆病呀,他是被大爹放在山里養病,你們怎么這么下得手!”
劉長順被小尾巴的話給問住了。周之初狠狠地給了李樸一臉上一記耳光。說道:“九爺的話你都忘了?”“沒有!”
“她不是匪,我大娘她不是匪,大爹他也不是匪!”小尾巴坐在地上蹬著腿哭著,“我爹娘死了,我爺婆也死了,我就他們兩個親戚。我不跟著你們,你們是壞人——”
“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來剿匪的。”
“你們剿匪是嗎?”
“我大娘是什么匪?她打家劫舍了?還是殺人放火了?”
“山匪!他們搶了路過的百姓和朝廷官員。”九把斧走進來,說道:“娃,你還小,大人的事你不懂。乖。我們出去,你長順哥會照顧好你。”
小尾巴被九把斧抱出去。她在九把斧的手臂里掙扎不下來,腿不停地甩動,“我恨死你們了。”劉長順低頭跟在后面,一句話不說。九把斧說道:“好好照看小尾巴。”“是。”
小尾巴站在壩子里,趁劉長順不注意,“嗖”地拔出劉長順腰間的大刀,大步奔向旗桿,砍在旗桿上。接著又是幾刀,旗桿倒了。
驚動了樹上幾只歇息的麻雀,嘰嘰喳喳飛走了。
就在旗桿倒下去的時候,有五個人手里拿著包子,從土壩子下邊的小路上爬上來。他們到了壩子的邊緣,一個人大聲吆喝道:“嫂子,有包子吃了。”火槍隊十來人沖了上去圍城一團。其中一個個子夯實,臉有些黑趁的人見勢想跑,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九把斧提著大刀,問道:“誰是趙牯牛!”
“我是。”
“你想做匪還是想做好人?”
“老子想做匪!”
“為啥子?”
“有吃的!”
“你手中的包子是搶的?”
“不是。”
“哪兒來的?”
“是一群人經過開封場,留了一塊金子要店家給我們吃。”
“大、大、大哥,就是他們留下的金子。”一個吊吊臉說道。
趙牯牛看旁邊吊吊臉一眼,說道:“沒看錯?”
“沒看錯!”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劍州火槍隊!”
趙牯牛一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今兒栽了,隨便你們怎么整!”
“大爹,大娘死了,你不能做壞人,嗚嗚嗚。”小尾巴從人縫里鉆進來,撲到趙牯牛懷里。
趙牯牛一驚,說道:“小尾巴,你怎么在這里?你說誰死了?”
“爺他死了,大娘她死了。大娘想殺人家,結果被他們打死了!你不能做壞人,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小尾巴說道。
趙牯牛沖破火槍隊,鉆進屋里。
屋里,李樸一還在面壁思過。
趙牯牛看到內人死了,跪在地上,說道:“是我害了你呀!我要是聽你的話,爹就不會不認我,不會到處去乞討,你就不會生病,不會被他們殺呀。”
趙牯牛抹一把淚,從懷里掏出兩個包子放在內人身邊。磕了三個頭,說道:“吃,啊!我們終于吃上白面的包子,兩個你都吃了。”
趙牯牛突然大笑起來,“走吧,你前頭走,我后面跟著你。死了也好,啥都解決了,不去受罪了!”說完,趙牯牛將兩個包子揣在身上,抱起內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出洞子。大家背著長槍圍過去,跟在后面,捏著手中的大刀。
趙牯牛走到土壩子中間,看著倒下的旗桿,又笑起來。走到土壩子的邊上,把內人放在地上,轉身來到旗桿旁,撕下旗子,披在自己的身上系好,回到內人身邊。他回頭看九把斧一干人,跪在地上,說道:“求你們,給小尾巴一條活路,給他們一些活路。”
九把斧擠過去,點頭想去扶他。
趙牯牛笑了,抱著內人在懷里,說道:“你別扶我,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我這里就那些東西,我住著的山洞也從來沒鎖過,你們要拿就盡管進去拿吧,洞里還有幾殼大米,也給你們,我想要你們別再濫殺無辜。”
九把斧不知道說什么才好,站在那里不動,聽趙牯牛說。
小尾巴蹲在趙牯牛的身邊跟著哭,時不時叫大娘。
九把斧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卻不知道,趙牯牛手中握著一把寸刀,在放下內人的那一剎那,“噌”地從自己的胸脯上塞進去。
九把斧看到趙牯牛伏在女人身上,知道他殺了自己,冒出一身冷汗,大聲喊道:“你為什么這樣傻呀?”蹲身去抓住趙牯牛,盯著他的眼睛,看他的寸刀。趙牯牛嘴里流出血,說道:“謝謝你的包子,真香……”
“命都沒了,還他媽什么包子!啊?”九把斧有些抓狂,站起來又蹲下,蹲下看趙牯牛,蹲下有站起來,站起來看著那幾個萎縮的人。但他無論怎樣,趙牯牛是帶著微笑走了,那幾個萎縮的還等著他發落。
小尾巴在一旁哭夠了,也不哭了。從地上站起來,說道:“大爹,你走。我要活著。”
跟著趙牯牛的五六個人看到趙牯牛死了。九把斧并沒有對他們怎樣,示還意他們走,膽子也就大起來,紛紛過來磕頭,吊吊臉說道:“大哥,要不是你這幾年教我們打獵,我他娘地早去了陰曹地府,我謝謝你。”幾個人磕完頭,從屋里拿出一床席子,把趙牯牛夫妻放在上面。
周之初吩咐火槍隊的弟兄在洞口一旁挖了一個大坑,把他們埋了。
埋的時候,九把斧解開趙牯牛身上的妻子,抖去旗子上的灰,放在他們身上。
小尾巴不要大家給他們上土。她要自己上,自己送大爹大娘走。
等土堆壘起來的時候已是響午了。
九把斧向吊吊臉幾個人說道:“以后不能再去搶了!”
吊吊臉帶著五六人連忙謝恩。
小尾巴跪在墳前不愿起來。劉長順幾次拉她,她都不聽。
劉長順說道:“尾巴,乖,走吧。”
小尾巴不說話。
劉長順從包里掏出十文錢,遞給小尾巴,說道:“小尾巴,你要是不愿意跟著我們,你把錢拿上,我這里只有十文錢。我再問九爺借點。到開封場或者其他哪個地方給你安個家,啊?”
小尾巴沒有去拿劉長順的錢。劉長順跑去九把斧那里,嘀咕了幾句。
九把斧給了他一錠銀子。
劉長順跑過來,伸手把銀子遞給小尾巴。
小尾巴僵持了一些時候,回頭望著,對劉長順說道:“長順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愿意幫我嗎?”
“嗯,是啥事?”
“幫我殺一個人!”
“誰?”
“管家福!殺了,我就是你的人了,為你當牛做馬!”
“為什么殺他?”
“是他逼得我們全家人走投無路!”
“這我得跟九爺商量。”劉長順說著,跑去九把斧那兒,把小尾巴的事告訴九把斧。九把斧笑道:“我們一起去?”“不,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小尾巴見劉長順同意了,抱著劉長順說道:“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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