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把斧圍剿趙牯牛 小尾巴魂灑鞍山社(5)
趙牯牛死了。Www.Pinwenba.Com 吧
小尾巴坐在劉長順的馬上,劉長順牽著馬走在隊伍的后面,隊伍像一條蛇,彎彎曲曲。
九把斧心里不痛快。看到趙牯牛自殺,他突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很壓抑,感到世界像一塘渾水。
王二兩心里大為不解,甚至有些怨氣。認(rèn)為九把斧失去了厚子鋪剿匪的風(fēng)范。吊吊臉可不殺,但也得給他們點教訓(xùn),不要再去打家劫舍。輕描淡寫就這樣給放了,若他們再去胡作非為,那火槍隊還得討些麻煩再吃回鍋肉。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之初,唱著跑調(diào)的山歌,唱一句,山里跟著學(xué)一句,周之初又使勁唱一句,山里不示弱又跟著學(xué)一句。山歌像在送趙牯牛上路,李樸一聽了很難受,他揚(yáng)起馬鞭走到前面問九把斧:“九爺,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走?是直接到元山還是去開封場歇歇?”
“到元山。”“要得。”
李樸一把九把斧的話稟報給周之初。周之初停下來,回頭吆喝大家快走。
劉長順跑過去,抬頭對馬上的九把斧說道:“九爺,開封還有件事兒我得替小尾巴去辦。我想給她縫上一件衣裳。”九把斧看著劉長順一臉憨厚,說道:“也好,元山你不要去了,我們在官道場匯合。”
劉長順高興地騎上馬,帶著小尾巴走了。
九把斧看著他們離去,心里坦然了些。
在劉長順的幫助下,小尾巴把爹媽和爺爺?shù)氖w挖出來,用馬運(yùn)到鞍山社山洞前,把一家人埋在一起,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們才去開封場。
趕到開封場的時候,開封場上包子鋪還在忙乎,店老板光著胳膊,汗漱漱地往下淌,濕了整個褲襠,屁股上滿是粉白的面粉,正好把最后一籠川包子撿起來,放在木盆里,端到店門前放好。
他們買了幾個包子,小尾巴在一家裁縫鋪亮了尺寸,直奔管家福的宅子。不想在大門口和管家福照上面。
管家福提著鳥籠,挺著肚子從門上出來,后面跟上兩個家丁,腰里挎著大刀。管家福嘴里還打著口哨,逗鳥樂。
小尾巴說道:“長順哥,就是那個提鳥籠的把我媽給殺了。”
劉長順二話沒說,從腰間解下繩子,挽一個圈兒,揚(yáng)起手,向管家福一丟,繩子剛好套在管家福的脖子上。劉長順使勁打了馬的屁股。馬飛奔起來。
劉長順最拿手的活兒就是用繩子套野獸,一般來說只要繩子從自己手里出去,回來的繩子那頭肯定有東西,野兔啦、山豬啦,甚至還有小豹子。但很多次卻被占強(qiáng)的地主給搶去了,說野獸是在他山頭捉的,得沒收。
這回套上了人,他感到挺新鮮。
管家福還不知道咋回事兒,丟下鳥籠,抓住繩子跟著馬跑。身邊兩個家丁見狀,不等拔刀,馬已經(jīng)跑到大街上。大街卷起一摞灰塵。
吃包子的鼓著眼睛,喊道:“管老爺,那不是管老爺嗎?”又過了一刻,管家鐵鋪的刀響了,傾巢出動。向著馬跑去的方向拼命追。兩個家丁在包子鋪悄悄停下來,搶上最后幾個包子,一邊往嘴里塞一邊拖長聲音吆喝:“殺人啦,有人想殺管老爺啦!”
劉長順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來。將奄奄一息的管家福松開。從馬背上拿下一條麻布口袋,給管家福嘴里堵一把野草,像塞一頭小豬把他裝進(jìn)去沒然后捆在馬上。他們騎上馬,走一段路程,來到鞍山社的山洞前。劉長順把麻布口袋摔到土壩子。口袋在滾動,里面發(fā)出嗡嗡的聲音。
劉長順解開口袋。鼻青臉腫,橫身是傷的管家福從口袋里拱出來,賊眉鼠眼向四周窺視。
劉長順扯下管家福嘴里的野草,扔在一邊。
管家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吞吞吐吐,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道:“你們是誰,想干什么?”
劉長順蹲著看他,說道:“你先吆喝兩聲,壯壯膽子,我再告訴你!”管家福不。劉長順用刀在管家福屁股上重重拍下,“啪啪”。管家福像摜了蛋的母雞叫喚了。
等管家福停下來。小尾巴蹲在旁邊盯著他問道:“你認(rèn)識我不?霸占客?”管家福點頭。“那你知道這幾個墳是哪個的?”小尾巴又問道。“不知道。”管家福搖搖頭,回答。“在你手里死的人太多了,你都忘了是嗎?”“不是!我連只雞都不敢殺!”
“這句話,他媽地小娃兒都會說,管家福。”劉長順說道,“撿其他的話來騙!”
小尾巴指著墳頭,點,把埋的誰誰誰都說了。
管家福一身冷汗,全身發(fā)抖。將自己的頭往地上撞,祈求道:“尾巴,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我不想要你的錢,我只想要你的命。”“尾巴,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啊?我們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我給他們磕頭,燒紙錢。”管家福哆哆嗦嗦說話,跪著向墳前挪動。
“不準(zhǔn)動,以前,你殺我媽的時候,冤枉我爹,我大爹的時候,在逼著我爺喝尿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念及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呀?我爺爺在開封場討要的錢你都拿去,你怎么不念及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呀?”小尾巴從劉長順手里抓過大刀,砍了下去。卻沒有傷著管家福,而是砍斷了綁著的繩子。
管家福一聲慘叫,尿流出來。
管家福掙脫繩子求情。小尾巴吃力地舉起刀,再砍下去。可是,小尾巴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一枚飛鏢刺進(jìn)她的背心。
管家福左看右看,向墳頭去躲。
劉長順一驚,接著又是幾枚飛鏢向他們飛來,他們已被管家福追來的人給包圍了。
劉長順抱起小尾巴躲進(jìn)洞里。
小尾巴躺在劉長順的懷里,看著劉長順,斷斷續(xù)續(xù)說道:“長順哥,原諒我不能跟著你走。”
“你不會死,啊?”
“好痛,長順哥!”小尾巴說完,閉上了眼睛。
劉長順一樁跪在地上,痛哭起來:“我害了你呀,小尾巴——”
洞外,管家福瘸著腿,被家人扶到一邊,大聲罵道:“小雜種,竟然敢殺我,你殺得了我嗎?我可是天上的神仙轉(zhuǎn)世到人間享福,受你們伺候。”
管家福坐在壩子邊的石頭上,兩個家丁給他擦著身上的汗,還有一個家丁在背后扇著扇子。管家福掀開兩個家丁,暴跳起來,吩咐道:“給我砍些柏樹枝把他們熏出來,給我把他們熏成臘肉——”管家福奪過家丁的刀,跑去壩子邊上一陣亂砍,柏樹枝紛紛下落。
接下來,一些人開始砍柏樹枝,堆在洞門口。一些人開始朝洞里摔石頭,里面發(fā)出空響。
不多久,洞門口被柏樹枝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柏樹煙灌進(jìn)洞里,嗆得劉長順出不上氣,睜不開眼睛,開始發(fā)出劇烈的咳嗽。他放下小尾巴,從包里摸出幾個包子,擱在小尾巴身邊,抓起地上的柴草,到處亂扇。洞里的柏樹煙越來越濃,他感到自己快要被嗆死了。他一口一口閉氣,俯下身子,去摸小尾巴可愛的臉。他想跟小尾巴一起死。他閉上眼睛躺在小尾巴的身邊,喉嚨在撕痛。
不知道過了多時,他想,既然趙牯牛以洞為居,應(yīng)該說不只一個洞口。肯定還有一個秘密的洞口通向外邊,不然,官兵圍住洞口,只有死路一條。趙牯牛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他坐起來,聽到外面還在吆喝。劉長順不甘心就這樣死了,小尾巴的仇還未報,管家福又添上一條人命,豈能就這樣白白死去?他摸到洞口,洞口的火焰直響里灌。他抓親起一把柴禾,扎緊,靠近火焰點上,折轉(zhuǎn)回來,借著微弱的火光,他發(fā)現(xiàn)后邊有一個黃桶,黃桶里放著很多動物的骨頭。他用力掀開黃桶,下面是一個黑坑。樹煙飄了過來,頓時感到有一股新鮮的空氣涌入。劉長順將火把扔了下去。沿著坑的邊緣往下踩。彎彎拐拐爬了些時間,終于在一顆大樹的根部找到出口。
劉長順從樹根里爬出來,柏樹煙跟著飄散。他揉了揉鼻子,試一試手中的大刀,在空中揮舞幾下。悄悄來到洞口上方,看到一群人正在向里面用力扇柏樹煙,還有人不停地加著柏樹枝。
管家福坐在石頭上,得意洋洋地說道:“我看你不出來!火再燒大點,把他燒死在里面。”
劉長順照著火堆拉尿,尿焦黃。然后跳下去,一把抓住管家福的辮子,橫刀砍去。
劉長順像是提著漆黑的鍋蓋子將管家福的人頭扔進(jìn)洞里,大聲說道:“小尾巴,管家福送你來了。”
人群見狀,殺了過來。大刀在烏黑的煙霧里看不清套路,只聽到“唰唰”的聲音,還有“嚓嚓”的聲音,各種聲響不斷。烏黑的煙霧像一條蛟龍在搖擺著光溜溜的身子洗澡,又像一只丑陋無比的落湯雞在扭著花哨的屁股放屁。從里邊不時摔出些胳膊來、腿桿來、腦殼來、長槍來、刀來,還有飛鏢來。
劉長順在摔出飛鏢的時候,宣告肉搏戰(zhàn)結(jié)束。
手握飛鏢的青年男子從煙霧里踉踉蹌蹌走出來,倒在地上。接著,劉長順也出來了,身后跟著一團(tuán)煙霧,站在石頭旁,看地上蠕動的男子罵道:“我操你娘,你就分不出好壞?”男子捂著肚子臉色發(fā)烏,全身血裹,說道:“殺我爹、殺我兄長便是壞人。”
劉長順不再說話,一刀砍下去。
元山場那一仗,尤蠻子開槍打死了他們的一個隊員,讓九把斧很生氣。尤蠻子先是被李樸一對著腿桿砍了一刀,王二兩又補(bǔ)上一刀。九把斧狠狠地踢尤蠻子,說道:“本想放你一馬,你竟是這般自不量力,不知好歹,你以為有兩桿破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尤蠻子眨巴著眼,映著九把斧閃光的大刀說道:“賺本了!”
周之初拔槍打穿了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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