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火官道說青虛 九把斧敗北陳割秧(1)
九把斧帶著他的火槍隊站在官道埡后山的茅草包上,他們姿勢不一,張嘴閉嘴、仰頭歪腦、圓眼瞇眼看著風清翠綠的青虛山。Www.Pinwenba.Com 吧
前方不遠是肥胖的柏樹簇擁著尖細的竹子把官道場裹得嚴嚴實實,還有是山腳下悄悄溜出眼底的悠悠長河。長河里映著山的清幽天的明凈。長河的岸邊稀落著點點草房,偶爾有幾座老態龍鐘的四合院在半山腰像條母狗一樣打著瞌睡,不怕誰人去騷擾。在九把斧旁邊,丈遠的距離,一顆大柏樹上大約兩三天前被人鏟去樹皮,露出黃澄澄的樹干,脫皮的樹干上冒出透亮的柏油,上面用炭黑寫著丑陋的字:“不知好歹九把斧,見了貓兒像老鼠!”讓九把斧很不痛快。
周之初下馬,拿過李樸一手里的大刀便要去削。九把斧跟著下馬,揮手,示意他不去,說道:“看來,鄉親們不歡迎我呀。”九把斧拍了馬的屁股,把鞭子握在手中,走到柏樹的面前,仔細端詳一番。轉身,上馬,揚鞭,他們飛馳而去。
馬蹄聲在官道場口停住了,馬低頭看著腳下,又看著前面,叫了一聲。
九把斧見街市上有一老人靠著柱頭坐在竹椅上編篾,嘴里還含著兩匹細篾,很利索,好像是在編撮箕。她感到這個人在哪里見過。九把斧使勁想,想到是在校場壩里招兵買馬時的那個老人,叫什么王三火來著?
九把斧跳下馬,快過牌坊,直徑走過去。
他確實是王三火。在他的旁邊還放著一個用干葫蘆做成的水瓢。水瓢很陳舊,外殼還有斑斑點點的水垢,內殼是土黑松軟的壁瓤。水瓢邊沿,裂一條寸長的口子,用細篾縫兩個結,里面盛著半瓢清涼的水。王三火喝一口,咕咚咽了,對九把斧一群人裝作沒看見,擺弄著手中的活路。偶爾還咳嗽幾聲。
九把斧看街上不見其他人,二十來戶人家,家家戶戶關門閉鎖,不知道住家人戶去了哪里。那些古老的柏木房子,緊湊湊相互擠著,顯得有些偏斜,墻腳壁上的神仙和花草飛云早已經變色了,有的發黃,有的發黑,有的模糊不清,有的被誰用火炭畫花了臉,把一個好好的觀音像涂鴉得像是陰曹地府的閻王。
九把斧走到王三火身邊,拉長嗓子喊道:“王大爺,可認得我?”
王三火抬頭,看九把斧臉上流露出一股冷氣,腳下生來一陣涼風,腰間挎著沉甸甸的殺豬刀,刀鞘上還刻著飛云的圖案,心里咯噔,眼睛打緊,懶洋洋說道:“認識,認識,九爺嘛,給我銀子的那個,可是劍州的大英雄,殺了那么多人,心都不擅一下。”王三火雖然說話,但不給九把斧看座,始終忙著手中的活。
九把斧問道:“偌大的一條街,怎么只有你王大爺在忙呀?”“他們聽說你要來剿匪,都跑噠了?”九把斧感到不可思議,問道:“此話怎講?”“他們怕你亂殺人,那把殺豬刀黢麻兒黑,還不長眼睛。”王三火回答,“不好意思哈,你就是再給我三兩銀子,我也要告訴大家你不是什么好人。他們都說好死不如耐活著,便躲起來。我卻想死了,活夠了。”
九把斧見王三火說話句句在扎他,想起早上那棵柏樹上的字,心里很是不爽,見他是老人,說話時,手還在不時發抖,也沒有跟他去計較。
九把斧壓住心里的火焰和王三火找著話茬兒,說道:“我可不是壞人,我是專打壞人的,你可不能亂說。”“倒也是,九爺尚未拿刀指著我呢。”王三火瞟一眼九把斧,見九把斧也看他,趕緊把眼睛放在撮箕上,不說話了。“我怎會拿刀向著你?”
王三火不開腔,過了片刻,屋頂上的燕子嘰嘰喳喳叫的時候,九把斧又問道:“聽說這山還有些來歷,王大爺可否擺給我們聽?”
王三火看九把斧沒有生他的氣,還找著話兒跟他說,語氣也隨和了許多,懸吊吊的心稍稍平靜了,捏了手上的一把汗在身上擦了。臉上有了笑容,咳嗽后吐了一口痰,濃濃的口痰在地上打一個滾,裹了一層灰。王三火不去看他吐出的痰,抹一下嘴巴和鼻子,露出剩下的幾顆焦牙,說道:“提起青虛山,它的板眼可就長了。”
大家紛紛下馬,涌過來,站著八字大叉,怪異地看著王三火。只有劉長順躺在馬上,肚子彎成拱,兩支手臂垂下來,手里捏著的馬鞭拖到地上,張著嘴巴,把斗雞眼望向天空。一個早上都不說一句話,心里老是想著小尾巴的身影。
王三火抬頭,說起了青虛山的事來,一說便口沫橫飛,還有幾番得意,讓人感覺他便是青虛山的祖師爺似的。
先說官道場。香沉設臨津縣時,官吏商賈入劍州城必經之道,久而久之便稱之為官道。宋朝年間興場,趕得旺盛,較之厚子鋪比較,是大眼兒看著小眼一條道上的兩個螞蚱。元朝年間蒙哥攻克劍門苦竹寨后,率兵攻打長嶺山經此地,被接二連三的山給震驚了。傳說他在這個地方水土不服,拉了三天肚子,扯了一天嗝豆。
史詩級神話封神演義說青虛山在很久以前是道德真君得道于此,收弟子楊任和黃天化傳其道義。道德真君把心肝兒法寶五火七禽扇贈與楊任、攢心釘贈與黃天化,要他們造福人間蒼生,福祉百姓黎民。時光荏苒,歲月奔騰,青虛山后被其山腳下一富家子弟虛谷子經營得風生水起修煉成仙,一生邀來韓湘子植樹萬古長青,張天師種藤龍飛鳳舞,李仙人伏虎氣冠云天,觀世音送蓮圣水不枯,把一個青虛山弄得名聲鵲起,仙氣逼人。
再則,便是吳承恩那個老頑童筆下楊戩與孫悟空的恩怨,楊戩被玉皇大帝受命捉拿弼馬溫孫悟空,曾在此山與比鄰的佛祖山上來去大戰,不想楊戩被路上高大的馬桑樹阻攔,戰馬一腳踩空,踏上步云梯,幾次險些跌倒,楊戩身子不由得左右搖晃,誤了降伏孫悟空的最好時機,還吃了孫悟空一金箍棒,讓他心生憎惡,大罵“馬桑樹兒長不高,長高便是爬腰腰”的氣話。馬桑樹自知得罪了神仙打仗,深感愧疚,從此不再高長以便謝罪。后孫悟空被如來指點,成了四大游僧之一,取經經過此地,降服了山中妖魔鬼怪,當地百性感激不已,土地神跟著感激不已,托夢給當地百姓要他們栽種九九八十一顆橡子樹,以告對唐僧師徒四人的功德,后來靠西山梁上的四顆橡子樹竟然栩栩如生長出了他們四人模樣,特別是形如騎在馬背上的唐僧樹,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垂拜。
就歷史演義而言,據說唐玄宗避亂入蜀,左僕射王廷億隨侍,行至普安郡病故,賜葬于青虛山,并建家祠曰王家祠。宋朝年間,其后裔王省舉于鄉,宋太宗召見,賜進士。他卻辭祿不受,歸隱山中,號“青虛山人”。元代蒙哥路過,求得一碗神水治好肚子,大喜,便改王家祠為寺,敕賜“大華藏院”匾額。明、清時改名“青虛寺”換名青虛山。張獻忠兵敗之后,與李定國退居此地,占據地里優勢,把席子卷起筒用炭灰抹黑佯裝大炮,死死抵抗清兵一年有余。可惜的是,他復國的愿望非但沒有實現,最終還被清軍打得一塌糊涂。
我們呀跟著吾靜大師把青虛山叫成靜安寨,希望平平安安、清清靜靜過日子,很憎恨你們來這里胡攪蠻纏,整得我們天天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的,還要殺人。
“我就是來那你們平平安安、清清靜靜過日子,不受人打擾。”九把斧聽著王三火的殼子,望著攥在云層的青虛山說道。
“你?別吹牛,你打得過陳割秧,人家只要一個指拇兒就能戳死你。”王三火屁臊九把斧。
九把斧難得理他,陳割秧怎么的?他還不是個人?難怪乎長著三頭六臂?你呀好吹牛的王三火。等到從山上贏了下來,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在九把斧眼里,青虛山與兄弟山的懶相比,它要雄壯了許多。有人說它是一艘正在乘風破浪的大船,這是對山的不夠理解,沒有敬仰之情,疼愛之心,是一種斷章取義,看山不能看一處,要觀之整體而描其大局,再品其細微。青虛山其實是一條栩栩如生的蒼龍,可以說是龍的化身。若天有雨,則雨霧遮山,神秘莫測,若天放晴,時有佛光普照,祥云悠然。
陳割秧所在的位置便是其龍頭之上,山之巔,百畝良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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