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火官道說青虛 九把斧敗北陳割秧(2)
按王三火說,山上有巨型條石磊砌成大拱門,有南門和北門兩處,都修建于光緒三十二年左右。Www.Pinwenba.Com 吧北門一條幽徑,通上山頂,直入云端,北門凌駕于懸崖峭壁之上,建于龍眉之處,巨型條石左右延伸,一丈五六高矮,形成堡坎到絕壁,拒懸巖于眼皮之下,堵敵人于清幽之中,如此工事讓青虛山險得嚴謹之出奇,出奇之壞,壞之入骨,虎視眈眈之門。
九把斧聽出些門道,只要拿下北門,便占據了一塊地頭。南門無路可走,僅取南北門來說,若北門是嘴,南門便是屁眼。南門所建之處相對來說要緩和得多,似建于龍之頸項,山門巨型條石左右延伸與內形成城堡,在南門之外南門之南有一百畝平地,茂密樹林做緩沖,南門之外來攻可守,北門淪陷敵人而來,退則可息。里外攻防,匠心獨到,溫柔一刀,破釜沉舟之門。整山而言,據其繩索,除門之外,可下而不可上。
官道場到北門這一段路程,便是所說的紫云幽徑,要么一邊靠崖,萬丈懸崖,要么兩邊靠崖,無底深淵,即便是爬,也爬得頭暈目眩,萬分艱難,還不說在彎彎曲曲的幽徑之上打打斗斗。不過,還是有其簡單的地方,只要你修煉成仙,一切迎刃而解。若是凡人,若有人把手,即便武功了得,自是萬全之策也不能掉以輕心。當年清軍圍剿張獻忠,氣吞萬里如虎的架勢也只敢圍而不打,打得有些窩囊。
李先生說,青虛山不僅要好準脈,攻下它的險,避其鋒芒,而本身還要有足夠的實力呆在青虛山之上。不然,退在南門的土匪,便有可能爆發出白骨精般的溫柔與毒辣。可是,李先生卻沒有說怎樣去拿下它,占有它,這是讓九把斧感到頭疼的事情,自剿匪以來第一門子頭痛的事在這兒給碰上了。所以,王三火說得滔滔不絕時候,九把斧在心里敲著鑼鼓,圍而不打恐怕一年半載拿不下來,怎對不起周大人的器重。
李先生說得沒錯,青虛山與厚子鋪若是走羊腸小道有百里路,往東就是浩瀚的嘉陵江。以青虛山、厚子鋪、元山、開封和劍門關連成線,剛好圍城一個不規則五邊形,把劍州城卡在其中,要是五路土匪聯合起來,對于劍州城來說,他所處的地理位置猶如甕中捉鱉,任人宰割,此乃兵家之大忌。
周之初走官道埡有過那么幾回,每一次經過,都不敢停留太久,即便有大哥的傷痛也只能望山嘆息。有兩次,拉著官鹽經過此地,被陳割秧一搶而光,速度之快,猶如晴天霹靂,一閃而過,白嫩白嫩的鹽巴讓山中土匪起碼得吃幾輩人。
王三火又喝了一口水,說道:“九爺要是不嫌棄,可以住在我家里,盡管不能睡在床上,草倒是不缺,天兒不冷,可以搭地鋪讓你們好好歇息。”“王大爺不是說我的刀分不清好人壞人,要是傷著了你老人家咋辦?”
“我不想那樣做,讓你們睡在我家里,你剛才沒看到我的手在抖沒?我嚇得不敢起來,屁股生疼也不敢動一下,是陳爺讓我在這里等你們,你以為是我有那好心?”王三火說道,“你們的馬匹大可拴在我房后的山坡上,不必當心他跑了。”
“不過,你不要殺我,你殺了我,陳爺說他的刀,照樣沒有長眼睛。”王三火又說。
“哼哼,他陳割秧我定是要領教的,不過,你王大爺只要不和我們作對,我絕不殺你!”九把斧說完,見王三火把手往背上擦,然后把懷里的篾編又拿在手上,不去看他們,而是嘀咕道:“人家陳爺可是天底下的大好人,如來佛祖轉世,還給我交代了很多藥照顧好你們的話,你們竟然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去打人家,這樣缺德至極的事情你們也做得出來。”九把斧見王三火自言自語又扯在了難聽的話上,把臉一撅,問道:“陳匪都說了些什么?”
“他還說呀,上去的路很窄,要慢點。他在山上等你們!昨天他還把一些擋路的柴草給砍了些,今兒走呀,那刺兒就不會掛爛衣服。”
九把斧聽了,心想,竟然還有這樣恭候著我們大駕光臨的匪,甚是不自在,到開封到元山哪是在剿匪?簡直就是在打獵。到青虛山更不算打獵,而是去品茶,見故友,游山玩水而去的。
九把斧從包里掏出三兩銀子給他,說道:“這是看馬的錢!你收著。”
王三火雖然見過銀子,但沒見過那么多銀子馬上就是他的了,差點暈過去,又把手在身上擦了擦,也不去管懷里的篾編滾到地上,說道:“你是不是拿銀子來戲耍我老漢喲!”“我憑啥要戲耍你老人家?拿去。”“那憑啥要送給我銀子?”王三火問。“這是你的酬勞。”九把斧在地上撿起篾編,放到王三火懷里,說道,“看你是個老實人,日子過得也不咋樣,拿去給自己和娃兒縫置兩套像樣的衣服。”王三火聽了,覺得有道理,把篾編放在一邊,起身彎腰接過銀子,連連拱手謝恩,說道:“多謝九爺,九爺好福相,將來要當嗨面大的官。”然后把銀子放在嘴前,照著銀子吹一口氣,又放在耳邊聽,聽完后說道:“你沒騙我,是真的,原來當官的也不會騙人喃。”
“哪個當官的騙你了?”九把斧看王三火很是可笑,問道。
“可多了,衙門里的巡檢偶爾跑來打牙祭在干些順手牽羊的事情就不說了,連村上的地主也騙我們。那年月,有錢的地主把錢丟在地上要你去撿,你要是撿了,你家里的東西就騙出去了。我家里的撮箕被地主王麻子騙去十幾個,還騙了我三個背篼。這些個年身,陳爺來了要好些,把不落教的巡檢和附近的惡霸狠狠收拾了一頓,他們顯得安分多了。但那皇糧國稅壓得我們抬不起腰,你看我的背是咋彎成這樣的?就是那每年的糧呀錢呀把人給榨成這樣。你摸摸,我這兒還有這兒每到晚上就疼得厲害。”王三火咳嗽一口痰,不想給咽了。一旁的王二兩看他很齷齪,把頭轉向街市,瞧房頂上小鳥的鬧熱。王三火自然不會注意王二兩的舉動,繼續說道,“還有呀,周知州收賦稅也是騙,騙不過就打,還把我們朝死里打。陳爺還跟周知州鬧過,差點剁了周知州的手。”
“這又是哪年月的事情?”九把斧問道。
王三火看白面書生李樸一恨著他,那眼神似乎要把他吃掉,趕緊把銀子揣進包里,不說話了。整死都不說話了。
九把斧感到稀奇八怪,他掃視了跟著的火槍隊和周圍,沒發現什么異常,這王大爺又在裝什么神弄什么鬼?。
“你們吃早飯沒?”王三火看九把斧在察覺什么,問道。
“還沒,你王大爺要請我?”九把斧反問道。
“就是。”王三火趕緊朝屋里喊道:“如雨,如雨,快給軍爺打尖,把那些雞蛋都煮了,他們都餓了。”“哎——”屋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九把斧說道:“不麻煩你們,我們帶著盤纏。”
“都是陳爺讓我做的。說實在話,我還請不起你們,不過請你們喝水是沒問題。”
門吱呀開了,從門內走出一個姑娘來,叫一聲“爹——”問道,“誰來了?”
姑娘人兒長得一般,穿一身素淡的衣裳,腿有點殘疾,走路略帶點瘸,聲音卻很好聽。出門后,她來到王三火面前,見是帶著刀槍的人,站得姿勢五花八門,顯得有些拘謹,也很害怕,步子也小了,不敢去看,藏在王三火身后。
王三火回頭說道:“娃,他們是劍州有臉的人,不要怕,陳爺在山上看著我們,九爺也說了,他不會殺我,肯定也不會殺你,瞧,他們又給我的有錢。”
如雨對王三火說錢的事不感興趣,抱怨道:“爹,陳大哥是怎么了?別人要來殺他,他卻拿些好酒好菜來給這些人吃。我們家一年都吃不上,我才不去呢。”“乖,大人說的事兒你娃呀做了就是。”王三火說道。
“爹,我都十五歲了。”如雨翹著小嘴巴說道。
“哎呀,閨女大了不隨爹咯,啥時找個人家把你嫁了。”王三火笑著說道。
還在東瞧西看的王二兩聽到這話,倒是心頭一喜,哎呀,竟然幼女要出嫁,我這光棍一個,看如雨也不屁。于是聳肩咳嗽,腰桿挺直,搖頭晃腦擠在九把斧身邊,要如雨注意他。
“爹討厭,我去了。”如雨紅著臉,蹲身拾起街上廢棄的篾條捆在腋下,一拐一拐走了。
如雨根本就沒去看他王二兩。王二兩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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