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則造反
王敬則是三朝老臣,曾經為蕭齊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
王敬則雖然出身貧賤,沒有什么學問,但為人很看得開,沒有因為現在有錢了,就開始發燒,對老板畢恭畢敬,對待地位低的小兄弟,也不敢怠慢了,也是“殷勤周悉。”
關于王敬則的學問,世間流傳神光,還有一個故事。以前,蕭賾在御座上賦詩,讓大臣們唱和。
大臣們都是有學問的人,各個文思泉涌,朝堂成了賽詩會,歡聲笑語響徹殿堂。唯有王敬則獨坐一隅,一口一口的喝酒,就是默不言聲。
蕭賾命人取來紙筆,讓王敬則隨便寫一首,哪怕順口溜也沒人笑話。
王敬則是很愛面子的人,感覺這一次糗大了。無奈之下,捧著紙筆發愁,自言自語地说:“我也有今天,終于落到了這個地步,丟人啊!”
蕭賾大惑不解,問道:“這是哪里話?”
王敬則發牢騷的说:“我要是識文斷字,早就干尚書令了,哪能干這個?”
王敬則自謙了,這個人雖然沒有學問,但是狡詐多智,有賭徒的決絕,行事果斷。在擔任地方領導期間,讓小兄弟們給他講解文書,裁量案件,馬上就能做出決定,“下教判決,皆不失理。”
正因為天生具有當領導的素質,蕭鸞即位以后,提拔王敬則擔任大司馬的職務。
這是一個顯赫的職務,應該在尚書臺舉行典禮,正在王敬則穿著正裝,準備出門拜受的時刻,萬里晴空烏云壓頂,大雨瓢潑而下。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老天爺不讓自己上任,“敬則文武皆失色”
王敬則的一個小兄弟很機智,馬上向老板道賀:“您命該如此,過去,您晉升丹陽令和吳興太守時都碰上了大雨。”
王敬則一想也是,每當自己被提拔時,老天爺都跟著湊熱鬧,都得淋一場雨,整的落湯雞似的。可是奇怪的是,以后不是更好嗎!想明白了,于是非常高興,说道:“我宿命應得雨。”
王敬則下令,雨下它的,咱干咱的,一切按既定方針辦。“乃列羽儀,備朝服,道引出聽事拜受,意猶不自得,吐舌久之,至事竟。”
蕭鸞在患病期間,擔心自己不久于世,害怕子孫后代管不住自己的小弟,隔三差五的就剁了一個封疆大吏。不久,就惦記上了王敬則,多次派使節訪問王敬則,表面上是問候,實際上就是看看他的身體狀況。就是這樣還不放心,不久,派遣蕭坦之率領五百禁軍,到達武進陵,名義上看管祖先墓地,實際上是威脅王敬則的側翼。
王敬則的幾個兒子在都城,很為老爹擔心,但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蕭鸞知道了這個消息,馬上接見了王敬則的兒子王仲雄,賞給了他一把古琴。
王仲雄是當時著名的音樂家,彈得一手好琴,當時就在御前創作了一首歌,名字叫《懊家曲歌》:“常歡負情儂,郎今果行許!”
王仲雄指桑罵槐,搞得蕭鸞很慚愧,但內心更加嫉恨。
蕭鸞派出軍隊,在京城的東面布下了重兵,在京城內也是謠言不斷,都说皇帝要向東方動手了。
王敬則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私下里说:“東今有誰?只是欲平我耳!”
第二天早晨,王敬則光著大腿坐在地,將大刀放到腿上,召山陰令王詢、臺傳御史鐘離祖愿前來問話:“發丁可得幾人?府庫中有多少錢?”
王詢老老實實的回答说:“縣里的丁卒根本不能指望。”
祖愿也明白老板的意圖,于是说道:“現在,庫房的錢都花光了。”
王敬則勃然大怒,氣得要把這兩個不給力的小兄弟剁了。
小兄弟王公林馬上和稀泥:“多什么事都可以后悔,惟此事不可悔!造反的事不能干!”
王敬則已經不顧一切了,一口黏痰吐到多嘴的小弟臉上,罵道:“小子!我作事,何關汝小子!”
聽说王敬則豎起了反旗,蕭鸞將他的幾個兒子都給逮了,在他們的住房內剁了。
聽说兒子們死了,王敬則造反的意志更加堅定,立刻命令釋放囚犯,發給他們武器,幾天之內就出發了。
蕭鸞聽说叛軍向都城開拔,于是派遣輔國將軍司馬左興盛、后軍將軍直閣將軍崔恭祖、輔國將軍劉山陽、龍驤將軍直閣將軍馬軍主胡松等人率軍三千余人,筑壘于曲阿長岡,右仆射沈文季為持節都督,率大軍駐扎在湖頭,防備京口路。
王敬則的名聲響亮,聽说他扯旗造反,周圍百姓拎起鋤頭就跟著前進,很快就有了十幾萬人。叛軍達到晉陵,南沙人范修化殺縣令公以響應他。
王敬則的叛軍聲勢浩大,朝廷震懼。蕭鸞的東宮太子蕭寶卷嚇得夠嗆,每天都安排人爬上屋頂瞭望,看見郊外的征虜亭失火,以為叛軍已經到了,“急裝欲走。”
這個消息傳到了王敬則的耳朵里,因此增加了必勝的信心,對小兄弟夸口说:“檀公三十六策,走為上計。汝父子唯應急走耳。”
朝廷的軍隊躲在城市,王敬則率軍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到達武進陵口,對著蕭道成的墓地流淚不止。
看到叛軍到達,左興盛、劉山陽設立營寨阻擊。王敬則立刻率軍猛攻。
左興盛讓手下的小弟在寨門前吶喊:“您的兒子已經死絕了,您還折騰什么勁兒?”
王敬則勃然大怒,命令軍隊四面圍攻,一個都不許放了。
王敬則這么做可就過分了,兵法云:“圍師必闕。”也就是一定要給守軍留一條道兒,讓他們逃跑,只有這樣,守軍才能不死守。
果然,經過一陣短兵相接,官軍整不過叛軍,打算逃跑。可是一看道兒讓人家封死了,于是,也就斷了溜之大吉的想法,“圍不開,各死戰。”
一夫拼命,萬夫莫敵。官軍拼死抵抗,堅守堡壘寸步不讓,這就為救援部隊爭取了時間。直閣將軍馬軍主胡松率領馬軍繞了一個大圈,從叛軍的身后突襲。
王敬則是賣狗肉的出身,好肉擺在前臺,不好的放在后面,后面的軍隊都沒有武器,充當拉拉隊的。拉拉隊當然不能參加比賽,“皆驚散。”
看到叛軍后方起火,守軍知道援軍到了,打開營寨沖出來砍人,馬步軍協同作戰,王敬則的土匪軍隊扛不住了,四散逃命。所有的籌碼都沒了,王敬則徹底輸了,只有逃他娘的,拉過戰馬就要跨上去,可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哪能那么利索,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就是爬不上馬背。
這么一耽誤,左興盛的小弟袁文曠趕到了,招呼都沒打,一刀將他剁了。
雖然蕭鸞殺人如麻,但他也不是一無是處,還是做了一些有功于人民的好事。他在任內長期深居簡出,不擾民,要求節儉,停止邊地向中央的進獻,并且停止不少工程。
蕭鸞很有才干,行事嚴謹,不徇私情,“臣下肅清。”明白人民的疾苦,將蕭道成建設的新林苑拆毀,將土地還給百姓;將蕭賾時期奪取百姓的太子東田賣給了百姓。
蕭鸞在飲食方面也很節儉,飯菜很少,夠吃就行。有一次,太官令進御食,“有裹蒸,”也就是蒸魚蒸肉的南方食品。這頓飯的水平太低了,都讓土豪金笑話。可是就是如此平淡,蕭鸞也嫌太奢侈了,吩咐说:“我吃不了這么多,分成四份吧,留著晚上再吃。”還有一次,明帝使用皂莢洗浴,指著用過的皂莢水對身邊近侍说:“這個還可以使用。”太官在正月初一給蕭鸞上壽,溫酒時使用了一個用銀子制作的酒鐺,蕭鸞要把它毀掉,王晏等人都稱頌他品德高尚,衛尉蕭穎胄卻说:“朝廷中最隆重的節日,莫若正月初一,這個銀制酒鐺是舊物了,所以不足為奢侈。”蕭鸞聽了心中很不高興。后來蕭鸞又在宮中設宴,席上有許多銀制器皿,蕭穎胄又對蕭鸞说道:“陛下前次要毀掉酒鐺,恐怕應該毀壞的是眼前這些銀器呀。”说得蕭鸞滿面愧色。
但是,這只是小節,無法掩蓋他的巨大錯誤或是暴行。在蕭鸞晚年病重時期,或許是壞事干多了,害怕報應,相當崇信道教與厭勝之術,將所有的服裝都改為紅色。
因為老板信巫術,巫婆神漢大行其道,有一個神棍说:“后湖水頭經過宮內,致帝有疾。”
蕭鸞信以為真,不顧病體勞頓,親自到水溝視察,覺得是有些不對勁兒,命令小弟將這個很好的風景毀掉。
小弟們覺得匪夷所思,于是勸说道:“皇上不能沒有這條水流,會引起更大的災害。”
蕭鸞固執己見,打算將這條水流截斷,然后再把淮河水引進來。還沒等他實現這個偉大的工程,身體的疾病更加嚴重了,此事不了了之。
永泰元年(公元498年),蕭鸞病死,“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歲,謚為明皇帝,廟號高宗,葬于興平陵。
蕭鸞死了,太子蕭寶卷繼位,蕭遙光輔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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