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腳美人潘玉奴
潘玉奴不僅長得俊俏,更有一雙妙足。
據说美足能撩人情興,較之酥胸更能令爺們兒熱血沸騰。這和文化有關,法蘭西國王喜歡細腰,巴黎的美女就使勁勒,喘氣兒都困難;中國的男人好小腳,言必三寸金蓮,女人要是不裹腳就嫁不出去。有詩為證,《詩經》有云:“美目揚兮,巧趨蹌兮。”把女性的美眸與纖足相提并論。實際上,有一個不準確的说法,中國古代男人喜歡小腳,是因為女人腳小站不穩,由此促進了臀部發育——挺下流的哈。
蕭寶卷對女人的妙足有一份特殊的嗜好,得空兒便握住潘玉奴的小腳,也不管幾個月沒洗了,上去就啃,一不留神就咬疼了。
你小子以為這是豬蹄啊!就是豬蹄,也還沒煮呢!潘玉奴勃然大怒,毫不客氣地用大棍子使勁砸蕭寶卷的后背,就像打狗一樣。
蕭寶卷挨了一頓胖揍,不覺得掃興,反而覺得刺激,大呼過癮。
蕭寶卷迷戀的太深了,特地為潘玉奴建筑了一座“玉壽殿”。
這可是七星級的賓館,超豪華的建筑,花椒水涂墻,壁嵌金珠,地鋪白玉,鑿地為蓮花,鑲嵌金片,讓潘玉奴赤腳在上面款款而行,大跳艷舞。
蕭寶卷大飽眼福,欲仙欲死,因而大發感嘆:“這就是步步生蓮。”
蕭寶卷喜歡園林景致,把朝廷的閱武堂改建成芳樂苑。那時是盛夏,天氣很熱,按照大自然的規律,這時是不能移栽樹木的。可他不管這個,命小弟在園中栽樹,早上種下去,晚上就死了,死了就繼續種。農民工們不停地搬進活樹,挪出死樹,到最后也沒有一棵樹活下來。皇家園林存的樹沒了,于是,為了保持園林常綠,就在城里城外大肆搜刮,見樹就挖。好在建康的有錢人多,誰家的庭院里都有幾棵大樹,破門毀院的把樹木倒騰出來。不少幾人合抱的大樹,費盡人工移到宮內,沒過多久就枝黃葉落,挖出去當了燒材。
蕭寶卷很有品位,花園的階庭之內全部用細草鋪地,綠草如茵,映襯著藍天白云,很有意境。但是,這些綠草都是刮取的草皮覆蓋在泥土的上頭,沒有根系深扎土地,太陽一曬就枯死了。曬死了沒關系,農民工要不停的更換,以保持常綠常新。
蕭寶卷看著一個個灰了吧唧顏色的假山太湖石不過癮,命令花園里的石頭都要刷上油漆,看上去五彩斑斕,光怪陸離。這還不算完,又橫跨池水蓋起紫閣層樓,在墻壁上畫上三級片廣告,帶著潘玉奴進來參觀。
潘玉奴出身于貧民家庭,打小兒過慣了苦日子,冷不丁有錢了,因此**難填。衣服首飾都是國際名牌,一付琥珀手鐲,就值一百七十萬錢。
蕭寶卷為了討好潘玉奴,給自己降了等級,在內廷之中,時常以奴仆自居,小心翼翼的侍候太上皇妃,打洗腳水,捏腳捶背都做得任勞任怨,無怨無悔,樂此不疲。
潘玉奴也有煩了的時候,經常到外頭走走。于是,蕭寶卷立刻安排車駕,讓潘玉奴坐臥轎中,各種點心伺候著,自己則騎馬相隨,跑前跑后的安排行程,殷勤的就是一個跟班。
老板如此不要臉,朝臣們看了唉聲嘆氣,恨不得鉆到耗子洞去。蕭寶卷卻不以為恥,洋洋自得,甘之如飴。
潘玉奴是商販的女兒,經常回憶和父親在市場上討價還價的日子,有時候心情不好,難免说出來。
蕭寶卷沒有因為老婆的貧苦人民出身而瞧不起,為了使她重溫舊夢,特地命人在御花園中建設了一個市場,市集商鋪林立,各種物品齊全,民間市集該有的都有。由宮女、貴妃分別經營日用雜貨及酒肉等店鋪,實行皇家專賣,所有六宮的日常用品都得在此處購買。
既然是一個集市,那么就要有管理者。潘玉奴擔任市令,蕭寶卷自任市魁,如果有人不守規矩,欺行霸市,市魁就要行使城管的職責,將鬧事的人抓來,聽候市令的發落。市令一旦做出了處罰決定,市魁要不折不扣的執行。
按照市場的規矩,市令潘玉奴就是市場的老大,市魁蕭寶卷也必須接受管理。
蕭寶卷畢竟沒做基層管理干部,難免疏忽,有時工作不到位。潘玉奴鐵面無私,毫不客氣,經常命城管掄大棒子狠揍他的屁股,有時打得重了一些,一瘸一拐都是常事。
蕭寶卷挨了棒子學了乖,為了挨打的時候不要太疼,就命令取消鋤頭、鐵鍬的交易,鎬把子之類的一律清除,讓市令找不到打人的家什。至于说笤帚之類的東西,隨它去吧,那東西打不斷骨頭。
蕭寶卷利用管理者的職權,近水樓臺先得月,還開了個肉鋪,親自拎著菜刀賣肉,讓潘玉奴在一邊當爐賣酒,夫妻一同發家致富奔小康。
皇宮如此胡來,是十分荒唐的事情,管理費定得過高,物價飛漲,宮人們不勝其苦。大臣們更是群情嘩然,紛紛上表抗議,但寫了也是白寫,正好給宦官揩屁股。老百姓尤為不滿,于是,滿城傳唱一首歌謠:“閱武堂,種楊柳,至尊屠肉,潘妃酤酒。”
潘玉奴的父親仗著女兒的權勢,賜第都中,皇帝親切的稱呼他為“阿丈”。
潘大老爺被這一聲稱呼搞得飄飄然,于是,開始了為非作歹的經歷。每天只要不下雨,就像狗一樣到處溜達,凡是有錢的人家,都誣陷以大罪,然后請求女婿將這家人的財產土地賞賜給自己。一家犯罪,甚至連左鄰右舍都要受到牽連。至此,潘大老爺仍不放心,為了防止這些人家日后報復,竟指使流氓行兇,將受害人家中的男丁統統殺死。如此肆無忌憚,惹得朝野人人側目,但由于他是蕭寶卷的親老丈人,誰也不敢多嘴。
蕭寶卷每天不停地種地,潘玉奴這塊鹽堿地也打糧食了,給蕭寶卷生了個女兒,可只過活了一百天,這孩子就死了。
當年蕭寶卷的親爹死了,這小子照樣喝酒吃肉,捎帶著看艷舞,一個眼淚疙瘩都沒掉。現在,潘玉奴的女兒死了,他卻傷心得痛哭流涕,大鼻涕甩了一褲子。名牌不穿了,換了一身粗布衣服,大魚大肉撤下去,上頓下頓都是青菜,一直吃了一個多月。
這樣下去不行啊,大家都餓成癟犢子了!小弟們不干了,于是各顯身手,整出各種山珍海味,水陸雜陳,一起端來,“為天子解菜”。
如此大肆折騰,自然耗費錢糧無數,使得府庫一空。蕭寶卷的老爹積攢了堆如山積的金銀財寶,讓他折騰得比嬰兒的臉都干凈。
沒有誰不怕沒錢的日子,只有蕭寶卷不怕,因為國家是暴力工具,可以變著花樣巧取民財。于是,蕭寶卷派出小弟到處搜刮,多方征斂,賦稅奇重,徭役無時。
就是如此的劫掠民財,仍然跟不上消費的速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負責采買的衙門常常經費短缺,賒賬白條沒有人接了,實在沒辦法了,官吏變成了明火執仗的強盜,竟然指使城管上街掃蕩,公然到市場上搶劫。于是弄得市場被迫關閉,小商販們紛紛破產,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大臣們看到了這一切,不禁私下感嘆:“當年秦朝富甲天下,只造了一座阿房宮,尚且弄到亡國。現在我國不過秦朝一個郡大,卻造了這么多阿房宮式的華麗宮殿,將來還不知道會弄成什么樣子。”
不過,這話也只好私下里说说,上不得臺面的,一旦觸怒了蕭寶卷,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蕭寶卷折騰的太過分,人民在背后問候他的祖宗,他自己也有所察覺,但讓他就此收斂是不成的。一旦人的享受水平上去了,下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蕭寶卷想出了一個損招,請求神仙保佑。
看到老板如此虔誠,他的小弟朱光尚看到了便宜,馬上忽悠老板,夸口自己是半仙之體,能見到神仙,再后來,干脆说神仙附到自己身上去了。
蕭寶卷信以為真,于是立刻提高了朱光尚的待遇,架塊板把他當神仙一樣供起來,讓他做了相國。后來,覺得很不夠虔誠,干脆尊稱他為“靈帝”,出入的儀仗,都和王爺一樣。
朱光尚山寨成功,也就是騙點兒好處,屬于可以教育好的那一類,看到蕭寶卷鬧得太不像話,也打算借著神仙的名義勸勸他。一次,蕭寶卷又想出去撲街,走到宮門口,所騎的馬卻忽然驚了起來。
朱光尚靈機一動,趁機说:“這是先帝發怒,不想讓陛下出門游樂。”
朱光尚這一只老虎畫成了貓,以為能嚇住老板。誰想到,蕭寶卷害怕神仙,卻不鳥老爹,拿著刀到處轉悠,非要把老爹的鬼魂找出來剁了不可。
這種白日見鬼的事情就是一忽悠,自然不會有什么結果。于是,蕭寶卷命小弟用稻草扎成老爹的形狀,剁了稻草人的腦袋,掛在城門上,免得他再出來作祟。
蕭寶卷連鬼都不怕,自然更不怕人。所以,剁了死鬼老爹的腦袋,一高興,又把尚書令蕭懿也毒死了。
蕭寶卷這個傻小子太絕了,蕭懿忠心耿耿的為朝廷打工,曾經平定了豫州刺史裴叔業和平西將軍崔慧景的叛亂,絕對有功于國家,籠絡還來不及,咋能下這個狠手。
永元二年(公元500年)正月,豫州刺史裴叔業便因齊帝不斷誅殺大臣,驚懼不安,裴叔業權衡再三,遂舉壽陽(今安徽壽縣)造反。
蕭懿臨危受命,持節、征虜將軍、督豫州諸軍事、豫州刺史,領歷陽、南譙二郡太守,討伐裴叔業。
裴叔業久經戰陣,曾經率軍抗拒北魏孝文帝的大軍而不落下風。但他深知蕭懿的能耐,看到這一只大老虎前來,嚇得夠嗆,馬上不玩了,向北方逃跑,向北魏投降。
三月,蕭寶卷命令崔慧景為平西將軍,假節、侍中、護軍如故,率水軍討伐裴叔業,并親自送行。
但是,蕭寶卷又一次用錯了人,崔慧景已經打算獨立開公司了,在出發前,與其子直閣將軍崔覺商定,當其抵達廣陵時,崔覺即逃出京師,前往廣陵,與父會合。
崔慧景率軍越過廣陵數十里后,即召集軍主會議,说:“吾荷三帝厚恩,當顧托之重。幼主昏狂,朝廷壞亂,危而不扶,責在今日。欲與諸君共建大功,以安宗社,何如?”眾軍皆響應。于是大軍折返,復向廣陵、建康進攻。
蕭寶卷得知崔慧景起事的消息,即加授左興盛為右衛將軍,領兵討伐崔慧景。崔慧景在廣陵停留兩天后,率軍渡江南下。江夏王蕭寶玄響應崔慧景,合二鎮兵力相助,崔慧景遂奉蕭寶玄為主。
當時,蕭寶卷派馬軍主戚平、皇宮外監黃林夫前往京口協防,以阻止崔慧景軍進攻建康。三月十五月,蕭寶卷派中領軍王瑩率領各軍于湖頭(今南京玄武湖東)構筑城堡,連同蔣山西麓的駐軍共數萬人抵御崔慧景軍。
崔慧景軍抵達查浦,當地人萬副兒獻計说:“現在,平路皆為禁軍控制,無法前進。唯有從蔣山龍尾的地方越過去,肯定會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崔慧景采納了他的計策,馬上派一千多士兵沿著蔣山小徑而上,從西麓乘夜進攻。叛軍神兵天降,齊軍驚恐,四散逃遁。
叛軍迅速壓迫建康,攻擊北籬門。蕭寶卷膽戰心驚,顧不得玩了,立刻派遣左興盛率三萬人出城迎戰,左興盛卻望風而逃,逃到淮渚荻舫中,被崔慧景軍擒斬。不久,崔慧景進入樂游苑(今南京玄武湖南),包圍宮城,石頭城、白下、新亭等地,齊軍望風潰逃,京城人心慌懼。崔慧景又稱宣奉德太后之令,廢蕭寶卷為吳王。
叛軍掌握了主動權,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加一把勁兒就成功了。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或許是覺得革命已經成功,開始享受勝利成果了,崔覺與崔恭祖爭功,崔慧景不能決。
崔恭祖勸崔慧景以火箭燒北掖樓,迫使蕭寶卷投降,但崔慧景見大事已定,那些東西都是自己的,舍不得。崔恭祖無奈之下,又勸崔慧景派遣二千人士兵防守西岸,防備蕭懿。但崔慧景以“城旦夕降,外救自然應散”為由,沒有同意。
蕭寶卷困守宮城,已經無路可走,派密使命令駐防小峴(今安徽含山北)的蕭懿回軍援救京師。蕭懿正在吃飯,聽到了京城危急的消息,飯都不吃了,將筷子一扔,換上盔甲,親率精銳士兵三千人自采石(今安徽當涂西)渡江登陸,抵達越城(今南京南)。
崔慧景派遣兒子崔覺率軍阻擊,蕭懿率軍苦戰,一舉將叛軍擊潰,“大破之,赴河死者二千余人,”余眾潰散,崔覺單騎逃走。
事態的發展果然像崔恭祖預料的那樣,心里極為生氣。其在此時,他在東宮搶掠的東宮女伎又被崔覺奪走。崔恭祖惱怒無比,遂于當晚與驍將劉靈運降齊,崔慧景軍士氣大挫。
四月癸酉(5月17日),崔慧景見大勢已去,僅帶領幾個小弟悄然逃出大營。小弟們都是聰明人,于途中皆逃走,崔慧景單騎行至蟹浦(今南京西北),被漁夫殺死,時年六十三歲。漁夫將他的腦袋放在裝鰍魚的籃中,送至京城。
崔慧景舉兵包圍建康十二天,因后期指揮不利,功敗垂成,最后被蕭懿擊敗。
就是這么一個舍身赴難的大功臣,蕭寶卷依然是不講情面,可見這個東西薄幸到什么程度。可是,這個蕭懿可是個大忠臣,臨死之際,居然感嘆道:“我兄弟蕭衍現在在襄陽,我可是為朝廷擔心得很啊!”
蕭寶卷覺得有道理,馬上下令在全國搜捕蕭懿的兄弟們,舉報的有獎,抓住了直接剁了。但他的暴虐行徑早就惹得朝野不滿,誰都不領那一份賞錢,蕭懿的九個兄弟或占據州縣當領導,或藏匿鄉里做隱士,活的優哉游哉,竟無沒有一個人出面告發。
這個世界很奇妙,有很多禁忌,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這和身份地位無關,曾經有個小人物和秦始皇叫板:“十步之內,一人流血,天下縞素。”楞把秦始皇叫老實了。蕭懿無辜被殺,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意味著暴風雨夜的來臨。蕭寶卷惹誰不好,惹了蕭衍,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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