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種家七
“楊無敵廟,遼國為紀念楊業而立在道口,專為給宋人一個下馬威,書生先前吟的就是當年蘇轍路過時所做詩句。Www.Pinwenba.Com 吧”朱武搖頭道:“漢家飛將領熊羆,死戰燕山護我師。威信仇方名不滅,至今奚虜奉遺祠。我感覺還是蘇頌寫得好,生死由命,象楊令公那樣連敵人都尊重才是真正的英雄。”兩個胡人都懂漢話,聽了書生和朱武的對話竟然有些尷尬,下面的話就一時接不上來。
魯智深看了兩人神情便明白書生說對了,敞開衣懷笑道:“非是灑家怕事,或者小覷這個主持職位,只是灑家還有未了的心愿,一時半載過不去。你們回去告訴那個蕭岳,楊令公千古英雄,為他看廟不辱沒灑家,等灑家有空了,一定會去遼國找他,做那個廟里的主持,讓燕云十六州看看我大宋今天的好漢。”
朱武等人暗自點頭,魯智深這番話是心中所想,因而說得擲地有聲,誰想赫連鵬赫連鯤兩人聽了竟然沒有一點惱怒,反而如釋重負,赫連鵬上前拱手說:“小人回去一定將大師的話帶到,大師切莫忘了今日承諾,蕭岳將軍和我等就在南京相候,祝大師一路順風,早日前來。”赫連鵬所說南京就是遼國幽都府,宋人所說幽州,赫連鯤留下茶錢兩人快步離去。
店里似乎清靜一點,朱武趕緊指揮伙計收拾店堂,誰想窮書生卻說:“自朝廷推方田于天下,榷江、淮七路茶官府自為市,民間經營則需有官府發放的茶引;這對官府來說既簡便易行,又增加了收入,只是經手人索取賄賂之數大于茶引十倍,小民已經經營不起,為此潦倒者不在少數,朱掌柜能在山中找到一天然茶樹也是老天相佑,否則生意怕是早已支撐不住。”
朱武親自過去添了茶水,點頭嘆道:“先生所言極是,只是我等升斗小民,能有一條活路就不錯了,多少大富大貴一夜醒來就什么都沒有了。先生看這孟門鎮南來北往的人,窮的富的都有,窮人非是個個努力不夠,時也,運也,都是到時候才會逆轉的。”窮書生聽了若有所悟,朝戴烏氈帽茶客道了聲謝,竟端起紫砂茶壺邊飲邊走了出去,朱武攔住準備上前的茶博士,任他離去。
湯琮看了上前說:“看掌柜談吐不凡,實不相瞞,我兄弟都是種家舊將,不知道朱掌柜最近有無空閑,能否和我等前往少將軍處,就當游玩一番。”湯琮知曉種師道一直在搜尋江湖上的能人異士,朱武言談中見識過人一等,就起了延攬之心;朱武藏身晉陜就是為了尋一出身,只是武功稀疏無法從基層做起,聽見有機會結識種師道,心中大喜一口答應。
就聽得那邊戴烏氈帽茶客一聲嘆息說:“今日朝廷閉塞賢路,地方京都全部1一樣,有金帛投於門下便得高官重用;非此縱有大功於國空被沉埋,不得升賞。如此奸黨弄權,相互讒佞,嫉賢妒能,賞罰不明,種家雖代代有人戰死疆場,現在卻連種師道本人都難以幸免,你們又何必再飛蛾撲火。”三人聽了猶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不由得抬頭望向那茶客。
那茶客站起身來走到三人桌前說:“在下山東晁蓋,對三位武功才學甚是敬仰,只是對諸位想法不敢茍同。常言道得好,除死無大事,大丈夫當身體力行,自立門戶,轟轟烈烈一場;縱使時運不濟,咱們又不是少了手腳,非得依靠別人,自己干活兒自己吃飯,何等逍遙自在?就算吃喝嫖賭一生,也勝過彷徨度日。”說完,喊了茶博士結賬,走進風雨之中。
只是晁蓋不知道,湯琮魯智深跟隨種諤出生入死多年,互相之間命都不知道交換多少次,早就將種家看得和自己家人無二;朱武一生學問卻無人賞識,只要能用得上,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只不過對晁蓋,三人也是心中敬佩,尤其魯智深,甚至有喊住晁蓋喝頓酒的沖動,朱武看店中再無他人,干脆讓茶博士關門,把湯琮的大車引到后院,早早地安排酒菜,三人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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