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上聽鳳鳴
荷花沒有象往常以樣起早,其實她是醒了,而且一宿未睡。不管她說的如何堅決不愿意嫁給善子,爹橋牯也不會聽,而且己和德叔商定了打五單的日子。她不想起早只是一種無言的抗議,靜靜躺在床上讓淚流向心里。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的,炊煙裊裊飄在空中,塘頭的菜地里又熱鬧起來。
“怎么沒見到荷花來澆菜?”
“荷花死都不肯嫁給善子,善子不錯的一個大細子,家庭殷實荷花究竟嫌棄善子什么啊?”
“橋牯德牯昨晚商量了一宿,打五單的日子就定在十九呢。”
“荷花好象有相好的,好象挺喜歡旺牯呢。”
塘頭上澆菜的主婦象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
玉子挑著尿桶來到塘頭上,嘰嘰喳喳的聲音嘎然而止。
“玉子娓,恭喜啊準備討嬸娓做媼阿。”
主婦們向玉子道喜。
玉子有些尷尬,不過很快過去笑著對大伙說,“同喜,同喜,荷花昨晚和善子談得挺晚的,今天都起不來了。”
一宿沒睡的還有旺牯,夾了沙蚯回到家,娘秋月還在炒茶葉,娘告訴他狗子善子的婚事己定了。只是要按老規矩做,看妹子、過代鄉里鄉親的知根知底就免了,十九打五單,然后就是小札大札,再就是小達大達、選日子送日子,迎親納采等今年媳婦就要歸門。世事變化再快,原先荷花有狗子,旺牯不敢有妄想,狗子拒婚滿以為有了機會,可初吻的余溫還沒有散去,荷花又有了新的對象,這個新的對象恰恰與他相鄰為他所不齒,這怎么讓他能入睡?一宿輾轉未眠的旺牯干脆早起。秋月都覺得驚奇,灶頭還未啟火旺牯卻開著門出去。路上碰到挑水的玉子婆,旺牯忍不住問:“玉子婆早,怎么不見荷花挑水啊?”
“旺牯啊,難得見你這么大早起來?要去哪辦什么事?”玉子婆沒有回答旺牯的話卻好奇地反問,“不會和那個妹子函會?”
旺牯漫無目的行走在塞子的石砌路上,路上偶爾撞到挑水的或挑尿的主婦們。主婦們相互碰到總要先停下來嚼舌一翻,見旺牯來了就會突然停了話,客氣地說,“旺牯,這么早就起來讀書了?”或問:“旺牯什么時候去縣城讀書啊?”
春天的早上寨子里還有絲絲涼意,空氣濕潤潤的,霧氣還未散開。旺牯從主婦們客氣的問話感覺到了怪怪的。寨子并不很大,沿石砌路從東的雞子社下水口走到西神下水口不過是七八分鐘的路程。旺牯并沒有往水口方向走,不知不覺來到祠堂前,祠堂前坪里的鞭炮霄還未掃去。祠堂的大門未關,門柱上貼有一對聯,“朝中觀魚躍,嶺上聽鳳鳴”。祠堂前面一片荷塘,再往前是案山門前嶺,左邊是竹山頂,右邊是荷桐嶺,半腰上一棵荷桐高聳云端斜逸而出,荷桐下面往前十來米一個墩,墩上種有一片林子,那便是水口神下。據傳這墩是先祖按風水先生所說人工筑起來的,是為了更堵財。
旺牯折身進了祠堂,祠堂分上下兩廳,中間有一天井,祠堂里還有酒的余味,上廳的正中立有一塊牌扁,扁上寫著“汝南種玉堂”五個字。牌扁前有一案桌,案桌上有一香爐,香爐插滿己燃盡的香枝。上堂兩邊的墻壁上面掛了五塊牌扁,牌扁寫著名字考取秀才的名字和時間。下堂墻壁貼有剛出生男丁的取名帖。旺牯點了枝香,恭敬地向先祖拜了拜,心里暗自祈求先祖的庇佑給他指明條路子。
旺牯出了祠堂不知不覺來到后龍山上,后龍山一片茂密的林子,有直入云霄的松樹,堅硬如鐵棹樹,高大的雞瓜梨。林子里各種鳥聲彼此起伏,鳳鳴聲聲。旺牯可沒心情聽這鳳鳴,一想到荷花昨天在這大哭的樣子,心里就煩惱。就象有塊石頭壓心,喘不過氣有力使不出。
旺牯沿著后龍山的山路往東北方向走,路兩邊的春筍又高了很多。如果靜下心傾聽,你可以聽到“噼啪噼啪”筍子長高的聲響。旺牯怱然想起應該去鳳鳴寺向星空法師請教,于是加快腳步。
鳳鳴寺座落在寨子的東北角,沿祠堂的后龍半山腰往東有條山路往東行約1公里過鋸子坑,背頭,折往北行1公里至礤子角就到了鳳鳴寺。鳳鳴寺面積不大,座落在一個小山窩,背風向陽。鳳鳴寺前有一個小坪,再前面有幾塊小田坵。田坵是鳳鳴寺的主持星空法師自己種的菜地和禾。寺院內拱奉一尊定光佛,整座寺由星空法師自己一個人打理,平時寨子里有香客會來進香,供奉油鹽米,更多是星空法師種點地自供自養。傳鄭自嚴在巖前均慶寺得道成佛后,常外出巡游就地布道,降觀獅山大蟲保客人平安。一日定光佛巡游至嶺上,見一對鳳凰落地礤子角長鳴,告訴嶺上人鳳凰長鳴處寓意鐘聲長鳴,嶺上人便捐資捐物捐力于礤子角建起鳳鳴寺,嶺上人自行打理,后星空法師周游至此便落地住下,自此鳳鳴寺由星空法師打理主持。立于鳳鳴寺整個寨子盡收眼低下。
星空法師是個瘦老頭,銀鶴白發精神矍鑠,寨子有不明事或疑惑常向他請教。星空法師雖未能實際解決問題,但可解人怨氣怒火,安撫心靈讓人安靜。
朝中觀魚躍,嶺上聽鳳鳴。鳳鳴寺真能解決旺牯的疑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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