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挑釁
“我希望,以后不管在哪里,我們都能像今晚這樣在一起。”
迪文閉上雙眼,盡情地享受著他的伙伴為他帶來的愜意的一刻。迪文依稀記得這種感覺,曾經與南洋還有伊幽在一起的時候出現過,這感覺難以言喻,就像一塊溫熱的玉恰能填補心中冰冷空虛的洞,叫人溫暖而舒服。
雖說命運弄人,濘嶼城的匆匆一夜便物非人非。但好在命運的憐憫和施舍,使他在浮島上又結識了蒼之隊的眾人。
“嚯?這不是蒼之領域的那個小隊嗎?”
迪文被這突然而又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思緒,這個聲音令迪文感到極不和諧。
他們三個不約而同地轉過了身。來者是幾個穿著白色服裝的人。
“原來是見縫就鉆的蚯蚓。”迪文沒好氣地說。
迪文口中的蚯蚓正是沉丘英,隸屬于命運組織光之審判者——崇厭領導下的圣輝騎士團,那里也是命運組織人數最多的一個領域。
這個曾經出身顯貴的少爺,無論是在舉止還是談吐上都盡力顯得自己高人一等。迪文永遠無法忘記,沉丘英為了取悅馬拉吉而對他恩將仇報的行徑。
雖說受到崇厭警告之后的沉丘英收斂了自大和傲慢,對迪文表現得彬彬有禮,但迪文卻覺得他的笑容和動作都顯得無比僵硬、做作,就像舞臺上最拙劣的演員。每一次與他的相見,總有種讓迪文倒胃的感覺。他知道,沉丘英活得一點也不真實,他目前的處境和與生俱來的貴族心態極不搭調。
后來,艾加薩成立了一個新的隊伍,審判者們提議艾加薩從圣光領域調一些得力干將來輔助他。沉丘英一心想要倚靠艾加薩,成為蒼雷領域的副官。雖然沉丘英實力不凡,也憑著他聰穎的天資在執行者之中嶄露了頭角,但最后艾加薩卻選擇了連星羅門都難以駕馭的迪文,這讓沉丘英非常的惱火。
“迪文,我們何必針鋒相對呢?好歹是生活在一個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應該以和為貴。”沉丘英故作大雅的談吐反而讓迪文覺得很惡心,“對了,鎮守命運輪盤,這個差事還不錯吧?”
命運輪盤便是保存在命運巨輪禁地中的東西,很少有人見過它。相傳命運輪盤是上古期間留下的神物,里面記載了創世之神涅對赤曜星所有的記憶。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
三年前,迪文偷偷隨著艾加薩離開命運巨輪,去伊南鎮的事被人揭發了,雖說沒有證據證明是誰,但迪文猜得出正是沉丘英。也是拜沉丘英所賜,迪文被安排了守禁地大門的職位。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赤裸裸的諷刺,因為迪文甚至打不過潛伏在禁地里面,成百上千個機甲魔偶中的一個,迪文也因為這個苦差事纏身而更加沒法脫身。
迪文瞥了他一眼:“好啊,這個任務可是相當受重視!”
“那是,能者多勞,我看這個工作就非常適合你!”沉丘英話里帶刺,表面上和氣友善,暗地里卻總喜歡針對迪文,當然也包括了蒼之隊其他人,“對了,蒼之隊這個歸宿似乎也很適合你,恩,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審判者開始單飛了,隊伍鼓搗了半天也就才三個人,一個成天陰郁沉沉,一個神經質,不過你應該很容易融入這樣奇怪的隊伍吧,迪文。呵呵,幸好當初我沒有加入你們,不然我會瘋掉。”
“你跟我過不去就算了,為什么要把蒼之隊牽扯上?”迪文憤怒地說道,他不允許別人侮辱蒼之隊,更不允許被人侮辱他的同伴。
“唔......不過他說得好像也是事實。”弧月空在一旁托著下巴,冷不丁地放出了這么一句話。
聽了這句話,圣輝騎士團那一伙中發出了細碎的笑聲。
“你哪根神經又搭錯了?”迪文算是徹底服了身旁這個男人。
沉丘英扭開腦袋鄙夷地輕哼了一聲,然后那臉上又掛起了虛偽的笑容,對弧月空說道:“哼哼,還是空大哥有自知之明。”
“咳咳。”弧月空清了清喉嚨,立馬擺正了自己的立場,“那邊的,不要把質和量混淆了,你們人多并不一定代表力量就大。”
“哦?早就得知有關弧月空很強的傳聞,但可惜的是,我卻沒有機會和他交一次手。”沉丘英狡黠地笑了一下,似乎渴望著能夠跟弧月空比拼一場,來終結并替代這個傳聞。
“圣輝騎士,大晚上的你們帶著一幫人來這干什么?”安亞轉移了話題,出口問道。
“來空港當然是去執行任務了,畢竟『耀光號』停在這里。”沉丘英一旁的跟班得意地說道,一提起『耀光號』,他們臉上仿佛都沾上了光。
『耀光號』是屬于光之領域的飛行船,在體型上要比『風暴號』大出好幾倍。光之領域的財富和勢力,要比艾加薩所率領的蒼之領域龐大不少。加上最近幾年,越來越多的崇拜者被崇厭身上的光輝所吸引,使圣輝騎士團的勢力不斷擴大,甚至遍布了沐亞王國。相比之下,蒼之隊的力量弱得不值一提。
“是嗎,大晚上的,有這么著急嗎?”弧月空的意思很明顯,圣輝騎士團的成員絕大部分是操縱光曜素的,但是晚上光曜素的質和量都遠不如白天。
“還不是因為淹沒的城市那邊有一股暗曜能量在晚上異常活躍,崇厭大人才命我們去做一番調查。”回答弧月空的人是沉丘英一行中的另一人。他不懷好意地提及了『淹沒的城市』,把話鋒指向了迪文,在他嫌惡的眼神中似乎已經把這個城市的淹沒歸罪于迪文了。雖然此時的他們,并不知道預言中確實如是所說。
“咳咳!”沉丘英咳了兩嗓子,示意他的跟班們搶走了他太多的話和樂趣,等圣輝騎士們識趣地閉上嘴后,沉丘英便接著說“優秀的人,不會因為環境而使不出力量。不過我們執行什么任務,似乎還輪不到蒼之隊的人來管吧。”
“是嗎,你還是那么的自以為是。”迪文不以為然地對這個貴族公子說道。
“對了,說到『淹沒的城市』,迪文,那是你的故鄉吧?”沉丘英陰險地問道。
“是又怎樣?”迪文反問。沉丘英早就清楚。
“哦?千米巨浪,應該很是壯觀吧?”沉丘英的嘴巴上斜,壓低了聲音,嘲弄之意盡顯于話語之中。
誰都聽得出沉丘英的這句話是故意刺激迪文的,迪文也確實能夠被這句話刺激到。只不過,艾加薩把他帶出了內心的陰影,使他擁有了更強大的精神。更何況,迪文只是引來了幽夜一族的入侵,而真正毀滅城市的是黑龍。涅的預言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扭曲,命運改變了原定的軌跡,也許這是人們所努力的結果。
“沒有脊椎骨的動物,你再提這件事試試。”雖然迪文能夠面對這段往事了,但他依然忍受沉丘英拿出這件敏感的事惡意挑釁。
但沉丘英沒有絲毫的歉意,反而轉身對他周圍的人嬉皮笑臉地說:“呵呵,迪文果然還是老樣子沒變,跟小孩似的,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好,還成天表現地自命不凡。”
沉丘英周圍的人配合性地發出一陣嘲笑聲。
在一旁的安亞也沒有去與那幫人做過多的爭論,他看著迪文咬牙切齒的樣子,只是輕聲問道他“怎么樣,是想揍這幫人嗎?”
安亞的作風一向簡單直接,他雖然經常冷著個臉,但卻直爽重義,從不愛拐外抹角。僅從這一點,迪文便覺得他比皮笑肉不笑的沉丘英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恩,人數雖然沒他們多,但不一定會輸。”弧月空也在一旁自信地附和道。
“怎么,迪文,說到你痛處,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沉丘英故意冷嘲熱諷,并帶著令人實在不爽的笑臉,低沉地說道:“聽說,死了不少人吧?哦,還有你的學校,那個孤兒教堂,嘖嘖,好慘。”
這句挑釁的話不僅讓迪文心里很不是滋味,并把他徹底惹怒了。他拔出了艾加薩贈與他的大劍塔克,對弧月空和安亞說道:“這件事,務必交給我一個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提著大劍塔克叫喊著沖了上去,并砍向了那群圣輝騎士團的人中間。
“哼,瘋子!”沉丘英話音剛落,那幫人見勢,迅速向四周散開了。
迪文沒有去理會其他的人,憤怒使他盯準了沉丘英,并向著他砍了上去。沉丘英見狀,側身一躲,輕易地躲開了迪文的大劍。
這時,看見那群光之領域的人正聚精會神地凝聚光曜素,他們周圍的黑夜漸漸被點亮。然而,沉丘英轉頭朝著他們吼道:“別插手,我一個人足夠收拾他。”
迪文大劍砍空,向后退了一步,早在剛才沉丘英對其冷嘲熱諷的時候,迪文已經解封了星羅門第三層,意念之門。他嘴里迅速聚集了一團火焰并朝著對方噴射了出去。
火焰的蔓延速度不快,沉丘英很輕易地便躲開了迪文的火焰。他一個三百六十度側空翻身,漂亮地跳落到了迪文身后。
敏銳的觀察力使迪文識別出了沉丘英的意圖,他也發現了沉丘英在自己身后,于是,迪文迅速往前跑,但還沒跑出幾步,他就感到背部傳來燙傷產生的疼痛。
沉丘英將一團光曜素打向了迪文的背部。迪文向前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他的身前再次傳來了一陣嘲笑聲。
“迪文!”安亞緊張地喊著他的名字。
迪文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過來幫忙。迪文的眼中飽含怒火與不甘,他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來,但感覺背部好像有什么重物壓著一樣,根本爬不起來。
迪文第一次和沉丘英交手便輸了個徹底,他雖然能夠解封第三道星羅門,但是卻無法自由地駕馭它。星羅之門須要通過實戰的積累才能更快解封,雖然平日里迪文都會和弧月空他們切磋比試,但那畢竟是模擬戰場,所以無論是基礎能力的提升還是經驗的積累遠不及實戰快。所以無論迪文的天資再怎么好,再怎么努力學習作戰基礎,沒有經歷實戰的他也很難變強。
而且,迪文體內能夠儲備的曜能素本來就比常人要少。再加上沉丘英也不是泛泛之輩,迪文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我說過,就算在晚上,我一樣能夠輕易地打倒你。”
沉丘英站在迪文的腦袋邊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身份俯視著他,就像是一個勝者在不斷地用他的傲慢踐踏著敗者的自尊。
這時,掉落在迪文身旁的一塊木頭引起了沉丘英的注意,他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并撿了起來拿到手中。
迪文看到以后,憤怒地鼓起雙眼,并使勁喊道:“還給我!混蛋,你還給我!”
他想將那塊木頭搶回來,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沉丘英越是看到迪文這樣,越是好奇。他看了一眼那木頭,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并忍俊不禁地對著身后的那幫跟班說道:“你們猜,上面寫的什么?”
“寫的什么?快說出來聽聽!”后面的一群人嬉皮笑臉地跟著起哄。
“咳咳。”沉丘英故意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英!雄!迪!文!”
他念完,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狂笑。那嘲笑聲淹沒了迪文憤怒的怒吼。迪文的自尊心就像被他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散碎得七零八落。
“還英雄啊,還要不要臉啊。”
“哈哈,笑死我了,他是個腦殘嗎?不自量力!”
周圍的奚落聲,就像尖銳的利刃刺入迪文的心臟。
“真過分!”安亞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呼喚了一陣狂風,向著他們席卷而去。
沉丘英他們被突如其來的狂風迷離了雙眼,立馬用肘部遮擋,安亞趁著這個時候迅速接近沉丘英,并一把搶走了他手中的木塊。
弧月空也拔出了雷蛇劍,裹著一團電弧快速刺向了沉丘英。沉丘英見狀猛地向后退閃,見弧月空還有向前突進的意思,他也拔出了光劍。緊隨著,那群圣輝騎士團的人也拔出了手中的武器,并解封了各自的星羅之門。此時,他們周圍的光曜素圍聚在一起甚至將那片黑夜照亮。
“住手!”
就在箭弩拔張之際,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了一個正氣十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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