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她不可!
午門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皇上和妃子都在,連有圣國的一位皇太女,她們的目的竟然都是為了一個將死的婢女,這實在是讓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黑瞿和媚姬僵持在那里,目光對峙,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
洛雪瑩的劍指著秋月,忘記了收回來,這件事情可是越來越復雜了,她不得不改變原來的計劃。
本來站在竹籠里的春香只求一死,看到媚姬前來救她,眼睛一紅,眼淚就不停地落到了沾滿鮮血的竹籠上,嘴里喃喃喊著,“主子,主子你快回去吧!”
聽到春香的呼喊,媚姬將視線收回,大步走到竹籠前推開洛雪瑩,“春香,你別怕,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傷了你!”
洛雪瑩被媚姬推了一把,差一點從高臺上落下來,挑挑眉毛,再看看地上跪著仍然不肯起來的秋月,她有些頭疼地挑了挑眉毛。
片刻之后,洛雪瑩才轉過頭望著黑瞿,語氣里帶著嘲弄,“既然下不了手,就下旨赦免吧,難不成還要陪她們主仆站在這里一上午?”
黑瞿的臉色依然難看,常言說,君無戲言,他既然下了圣旨,哪里還有反悔的道理?
看看洛雪瑩挑著眉毛一臉的不屑,似乎在輕視他的君威,黑瞿提高聲音再次喊,“媚姬,既然朕已經下旨,春香就沒有再活著的道理,你最好讓開,否則休怪朕對你不念情份!“
聽到黑瞿這樣冷酷無情,媚姬自然把心底的恨都算到洛雪瑩的頭上。
她怒目瞪著洛雪瑩,纖指直指過來,“皇上的圣旨,臣妾不敢不遵。家有家規,國有國法,但是臣妾就不許讓洛雪瑩動手,她不過是幽國的俘虜,憑什么就可以舉劍殺我的婢女!”
“洛雪瑩是圣國的公主,也是幽國的客人,她不是什么俘虜?!焙邛奶嵝衙募В寄块g的冷意已經越來越濃,唇角的線條繃緊,仿佛怒意會呼之欲出。
對洛雪瑩來說,幽國的俘虜和圣國的皇太女都無關緊要,現在她只想救下春香,可是因為媚姬的出現讓這件事情越來越棘手。
再這樣下去,媚姬一旦激怒了黑瞿,恐怕連她也回天乏術了。
媚姬倚仗著黑瞿素來對她疼愛,干脆撒著性子,“俘虜就是俘虜,皇上對她這樣尊敬,到惹得幽國上下人心不平,民間四處傳言,皇上被這個圣國妖女迷惑,現在說話行事都受她的指使……”
媚姬越說,洛雪瑩越是著急,這個女人真是不知道死活,就算一個男人再愛她,又怎么容忍她說出這樣動搖人心的話來?
果不其然,黑瞿忍無可忍,站在午門前咆哮,“媚姬,若你再這樣執迷不悟,朕連你一起懲罰!”
在竹籠里春香聽了,驚恐地看著媚姬,“主子,你回去吧,如果惹怒皇上連累了主子,那奴婢死不瞑目,主子……”
媚姬干脆張開手臂攔在竹籠前護著春香,目光死死地盯著黑瞿,“皇上,你也該醒一醒了,這個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你這樣做?她來了幽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身邊的婢女就要處死,是不是她住的再久一點,連秋月也要被處死?”
話說到這里,黑瞿已經無法忍受,他大步走到媚姬的面前,揚起胳膊狠狠摑到了媚姬的臉上。
頓時,那張粉嫩如玉脂一樣的臉上出現了清晰的五個手印,媚姬捂著半張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黑瞿,“皇上,你打我,你為了那個剛剛才認識的女人打我?”
黑瞿咬牙不言,瞪著媚姬,好半天才對她說,“媚姬,是你的丫頭大不敬在先,她竟然想要害死圣國的公主,朕懲罰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在這里到底想做什么?”
媚姬緩緩地抬起眼睛,眸子里那層憤怒漸漸的黯淡,可是她仍然沒有從籠子前讓開?!盎噬蠚⒘舜合?,媚姬絕無怨言,可是臣妾就是不能讓洛雪瑩用劍殺了春香!”
“都是一死,這有何區別?”黑瞿負手側目看著媚姬,對她今天的行為十分的不滿,尤其她所說關于民間的傳言,讓黑瞿心里為之震驚。
秋月漸漸聽出媚姬話里的意思,她來并不是為了救春香,而只是不想讓洛雪瑩殺了春香從而保住媚姬的面子,這太可笑了不是嗎?
春香跟在媚姬身邊也有六年的時間,這六年里,她忠心耿耿侍奉媚姬,從來都沒有過一句怨言,現在,她要死了,可是媚姬在乎地卻是她自己的面子,這讓秋月不敢相信。
“皇上,媚姬娘娘,春香有錯,可罪不致死,現在公主都沒事了,求皇上就放了春香吧!”秋月含淚跪求,連連磕頭,希望皇上能網開一面放過春香。
她哪里知道,事到如今,春香是非死不可了。
黑瞿沒有理會地上的秋月,只抬頭盯著媚姬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好,既然媚姬只是不想讓公主來殺春香,那朕現在就下旨,讓執刑人來送春香上路,媚姬,讓開!”
聽到黑瞿的話,媚姬面帶微笑,眼中藏著勝利之后得意的笑,她十分不屑地看著洛雪瑩,仿佛在說,有她媚姬在洛雪瑩就不會得逞。
對媚姬這樣的表現,洛雪瑩心里覺得十分的無奈,看來,她在乎的并不是春香的性命,在乎的只是跟自己爭個高低。
媚姬下臺之前,轉過頭看著春香,眉目間只帶著淡淡的可憐,“春香,你一路走好,我會給你的家里人寫信告之一切,并且送你爹娘銀兩,幫助他們過活的?!?/p>
“春香在這里謝過主子,主子的大恩大德,春香來世再報!”春香似乎很明白自己的命運,在聽完媚姬說完的話后,眼睛里的淚水像是突然干涸了一樣不再流了。
秋月瘋了一樣搖著竹籠,“春香,你快跟皇上求饒啊,春香,你快求饒啊,你怎么那么傻!”
“好姐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你快回去吧!”春香的眉目漸冷,仿佛已經做好了要死的準備,目光再也不去看任何人的臉,只是靜靜地揚著。
媚姬終于離開了那個高臺,黑瞿也負手離開了,待他走到臺下,就大聲命令:“來人,現在就行刑……”
“慢……”一直沉默不語,伺機而發的洛雪瑩這時候打斷了黑瞿的話,她望了一眼驚詫的媚姬,和略有些不滿的黑瞿,搖著步子走到了竹籠前,望了一眼眾人。
“皇上在海棠苑的時候,可曾答應過我,讓我親自動手殺了春香?”洛雪瑩的目光移到黑瞿臉上,見他的臉由青轉黑,眉心皺成了川字。
雖然這不是洛雪瑩的本意,但今天,黑瞿就必得在媚姬和洛雪瑩之間選擇一個。
洛雪瑩知道,勝算并不太大,但這樣做對她來說并沒有什么損失,她只是想救人一命,別的事情也只好順其自然。
“洛雪瑩,你不要仗著皇上尊重你,你就得寸進尺,這是幽國的國法,難不成還要聽由你來改變?”媚姬的臉色有些白,她萬萬沒有想到洛雪瑩還敢站出來說這樣的話,一時間恨不能上前把她撕碎。
黑瞿心里早就厭倦,不過是一個丫頭,卻讓他勞心勞神,若是平時,那個丫頭就是有十個腦袋也被砍光了。
可是今天,偏偏是媚姬和洛雪瑩對上了,一個是自己曾經最心愛的女人,一個是想要得到的一個女子,這讓他左右為難。
“公主,只是一個婢女,誰殺都一樣,況且殺她臟了你的手。”黑瞿不愿意再收回成命,若不然一個君王的威嚴何在?
聽到黑瞿這樣說,媚姬心生不滿,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這洛雪瑩明顯的是要騎到她的頭上了。
因為心生不甘,所以媚姬再次站出來與洛雪瑩辯駁,“如果你今天趕殺了春香,我就讓人殺了你!”
“媚姬……”黑瞿大聲喝止,可是媚姬哪里還能忍得住,自從洛雪瑩來,她受得氣可是不算少了。
陽光漸升漸高,眼看就要午時了,可是媚姬和洛雪瑩依舊僵持不下,兩人誰也沒有相讓的意思。
秋月跪在地上,漸漸覺得體力不支,竹籠里的春香也被曬的頭暈目眩,黑瞿看著洛雪瑩和媚姬兩個爭來辯去,覺得大為頭疼。
他拍著腦袋搖頭,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洛雪瑩和媚姬絕對是天敵,在這之前,敢問這后宮有誰敢這樣對媚姬說話?
媚姬是句句狠毒,但洛雪瑩也不輸于她,伶牙俐齒辯得媚姬沒有反擊的力量。
兩人僵持不下,黑瞿看了大為頭疼,再次下令,“執刑官,午時已到,還不行刑?”
他本以為只要殺了春香,此事就算了了,之后媚姬與洛雪瑩總能井水不犯河水,最少能讓現在安寧一會。
執行官不敢違命,可是還未走到跟前,就被洛雪瑩用劍指著鼻子,“你要是敢過來,我就先殺了你,再殺她,黃泉路上你們也好有一個作伴的!”
媚姬也是念念有詞,狠狠地瞪著洛雪瑩,“如果你再趕往前一步,我就給你施盅,你要是能活著離開午門,我也就不叫媚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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