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鄭信之一
“家棟已經在路上了,二十分鐘就能趕到,小珠,你去門口接一下他,現在局里到處都在戒嚴,他恐怕進不來。”周濤吩咐道。
“要他來干什么?他看到秦長宇死了,會發飆的,到時候反而添亂?!崩钣裰檎f道。
周濤搖頭說道:“家棟可不是一般人,我懷疑他服役的那個特種部隊,是保密級別很高的那種。這個神秘組織大老遠地跑到那個小地方,吸收秦長宇這樣的普通人進組織,目的絕對不單純,我現在就怕那個組織是專門吸收張家棟這樣的特種兵,或者特種兵家屬來為他們做事?!?/p>
李玉珠頓時一個激靈,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回想一下張家棟肯為戰友弟弟不惜以身犯法,甚至送死也甘愿的所作所為,恐怕不少的鐵血軍人都是這個性格,這一點要是被犯罪組織利用了,麻煩可就真的大了,起碼普通警察是絕對沒法跟張家棟這樣的特種戰士抗衡的,能對付這些人的只有他們曾經的戰友,同樣的特種戰士。
周濤看到李玉珠的表情,就知道李玉珠想通了,于是說道:“去吧,一定要跟張家棟搞好關系,他對我們很重要。你跟張家棟有合作基礎,相處起來更便利,要好好利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組織還會再找張家棟的,那個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李玉珠也是干了好幾年的刑警了,一下就聽出了周濤的言外之意,意思是說今天這么大的事兒,警方竟然沒機會,反而要跟張家棟合作才有機會?
“叫他們進來取證吧,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的線索,不過我覺得恐怕希望不大。”周濤苦笑著說道。
“我這就去?!崩钣裰榧贝掖亿s出去了。
半個多小時以后,張家棟才趕到警局,沒辦法,路上堵車了,張家棟就算再急也不能直接跳上車頂飛奔,現在可是大白天。
李玉珠已經在門口等的急得不行了,一見到張家棟過來,連忙就帶他直接進到最里面的審訊室。
“我們取證完了,沒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但是也不排除內部作案的可能……錄像也被破壞了,死了六個同事,全部都是一擊斃命,”周濤低聲說道:“家棟,現在就看你的了。”
“我先看看再說,我心里也沒底,不行就等下次對方找我的時候再說吧。”張家棟苦笑著說道。
周濤用力拍了拍張家棟的肩膀,好同志,明白人啊。
張家棟走進審訊室,看到已經死透的秦長宇,頓時臉色鐵青。
李玉珠同情地看了張家棟一眼,嘆道:“家棟,冷靜一點,人死不能復生,我們最要緊的是把兇手捉拿歸案,我們的人不能白死。”
張家棟咬緊牙關說道:“你說的對,小宇不能白死,我會給他報仇的?!?/p>
之后的差不多一刻鐘時間,張家棟抱著胳膊在審訊室里轉悠了幾圈兒,仔細地看了室內三人的死狀,最后才對李玉珠說道:“我不知道是誰干的,但是我知道他是怎么干的?!?/p>
李玉珠頓時精神大振,連忙叫了周濤一聲。
局長趙廣安和分管刑偵的副局長田文廣正好都在外面,貝英明和吳學文兩位市領導已經送走了,他們就全聚到這里來了,集思廣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聽到張家棟有些思路了,就跟著周濤一起進來了。
張家棟也沒管這些人,自顧自地走到門口,一邊演示一邊自說自話。
“殺手沒有破門而入,而是像推開自己家門一樣進來,兩個警察見到有個陌生人進來,就一左一右沖上來,然后殺手一腳踹在這個人的小腹上,”張家棟指了指墻角跪伏著死去的那個刑警,繼續說道:“然后又反手一巴掌抽在這個人的臉上,”張家棟指了指桌后那個腦袋幾乎轉了一圈兒、連兩腳都呈螺旋狀坐立而死的那個刑警。
“等等,你是說,殺手一腳把小李整個人都踢得倒飛出去,然后一巴掌把小雷的腦袋給抽的轉了一百八十度?”田文廣立馬打斷了張家棟的話,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
“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過來試試,我也可以做到?!睆埣覘澙淅涞卣f道。
“家棟?!敝軡辛藦埣覘澮宦暎疽馑灰约侯I導杠上了。
田文廣頓時氣得要命,正要發火,趙廣安拉了他一把,說道:“小張,你先按照你的思路繼續說下去,有什么情況說完咱們在溝通,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抓住兇手,這個家伙窮兇極惡,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大局長發話,大家頓時都消停了,田文廣陰陰地瞪了張家棟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張家棟也不在意,繼續說道:“然后殺手來到小宇面前,兩指捏住小宇的脖子,然后打開了他的手銬腳鐐,把他放在桌上,然后拿出長刀,一刀扎進小宇的心臟,再用力攪動了幾下,然后離開……整個過程應該只有幾秒鐘,殺手所有的行動,都干脆利索,一步到位。”
“幾秒鐘?這不可能?!碧镂膹V忍不住叫道,這簡直匪夷所思,他以為殺手是超人嗎?這兩個刑警一個年輕力壯,一個是練家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一招擊殺?純屬扯淡。
“這樣的殺手,絕對不是無名之輩,作案以后,一定會留下自己的獨門印記的?!睆埣覘潧]理睬田文廣,一邊喃喃地自言自語,一邊圍著秦長宇的尸體打轉。
突然張家棟把秦長宇的嘴巴強行撬開,果然從里面找到了一個指甲蓋兒大的金屬銘牌,上面鐫刻著四個小字——殺手鄭信。
趙廣安、田文廣、周濤和李玉珠四人,看到張家棟從秦長宇的嘴里,摳出那個閃閃發亮的金屬銘牌,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兒。
殺手鄭信的確不是小角色,這家伙是土生土長的潮州人,十八歲參軍,曾經也是特種部隊的驕傲,后來因為行兇傷人,差點兒被送上軍事法庭,然后這貨果斷潛逃了,至今都還流竄在東南亞各國,成為東南亞最出名的殺手之一,在國際上也是小有名氣的。
鄭信此人是出了名的自戀,每次做完一個任務,都會想方設法地留下自己的印記,金屬銘牌就是他慣用的符號之一。
如果這個殺手是鄭信的話,那么張家棟的推斷就七八不離十了,因為鄭信本身就是武林高手,他家的八極拳在國內武術界是很出名的。當年在特種部隊的時候,鄭信擔任的就是突擊手的角色,貼身肉搏極其出色。
田文廣看到這個金屬銘牌,頓時沒話講了,事實證明張家棟的推斷完全正確。雖然看向張家棟的眼神還是那么的陰郁,但田文廣卻不得不朝張家棟豎起了大拇指。
趙廣安伸手接過了那個金屬銘牌,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后遞給周濤。
幾個警察傳看了一下,都不能確定這個是不是真的就是鄭信的印記,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了,這個案子甚至這個組織,絕對和鄭信脫不開關系。
一開始這個案子還毫無線索,當著市領導的面兒出了這么大的簍子,趙廣安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領導交代,現在鎖定了鄭信這個殺手,頓時就有了突破口,對領導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了。
能這么快就找到這么有價值的線索,全靠了張家棟啊,這小子,還真是一員福將呢。
趙廣安心里琢磨著,對張家棟就有了一些“非分之想”了。
那個金屬銘牌是重要的證據,要請省廳的專家來驗證一下,然后這個案子恐怕也不是市局能夠主導的了,十之七八要上交到省廳才行了。
不過這對趙廣安來說,也不是壞事,雖然面子上不太好看,萬一有了功勞主要也在省廳那邊,但是萬一再出什么簍子,那也是省廳扛董大頭兒。
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是上交省廳比較合算,畢竟鄭信這貨橫行東南亞快五年了,毛都沒少一根,豈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不過這個煩惱,以后就由省廳的精兵強將來搞定了,要是省廳的領導都搞不定,自然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市局局長頭上。
沒過多久,李玉珠帶著一個矮壯精悍的警察過來了,還牽了一頭大狼狗。
“這個是黃威,我們局的警犬專家,”李玉珠給張家棟介紹了一下,小聲說道:“家棟你說說,用警犬能不能追蹤到那個殺手。”
“擦,我還真漏了這一點?!睆埣覘澫肓讼?,頓時一拍大腿。
鄭信能夠混進深州市局防備最嚴密的審訊室,肯定不是因為他有高來高去的本事,最大的可能,是他穿了警察的制服,這樣可以極大地加強他混進來的可能。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鄭信“借用”的這套警服可不好找啊,因為他最大的可能,就是穿著這套制服直接離開警局,到了外面再換過來,因為在警察局里穿警服反而是最不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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