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
熱鬧的街頭,阮夢和慕容世杰并肩而行。
阮夢到處張望道:“這幾個小鬼,真是貪玩!一眨眼就溜得不見人影,這會兒又不知道跑哪里瘋去了?特別是那個若茜,心都玩的野了,回到廬山怎么可以靜下心來好好練功?回頭兒我得好好說說她!”
慕容世杰微微笑道:“若茜現在可是有了皇上的圣旨,可以名正言順到處吃喝玩樂。”
阮夢不滿地道:“這個皇帝也真是的,沒事下這種圣旨,這下倒好,若茜更是有恃無恐了,這不是添亂嘛!”
慕容世杰道:“永淳公主倒是和她們玩的挺投緣,臨走還依依不舍,嚷嚷著要送到廬山。”
阮夢道:“我瞧她是想去廬山玩才是真的,幾個人一起大鬧皇宮還不夠,幸好皇上攔住了她。一個若茜已經夠讓人頭大的了,要是再加上一個公主,我可真不敢想象!”
慕容世杰道:“其實少年人心性難免有些貪玩,出門在外,又處處透著新奇,適時放松一下也沒什么,何況還有南宮星和清奇和她們一起。”
阮夢道:“自從師父不在了以后,我身為大師姐,天女派的重擔就落在了我身上,既要管理派中事務,還要為她們操心。我處處約束她們,對她們更加嚴厲要求,無非也是為她們好,希望督促她們練好武功,將來縱然不能有所作為,最起碼也可以好好保護自己”
慕容世杰道:“你對她們好,她們一定會感受的到。”
阮夢皺了皺眉,撅起嘴,“只怕她們也未必明白我的苦心,說不定認為我這個師姐又專橫又霸道。”
慕容世杰瞧著她,忽然莞爾。
阮夢橫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慕容世杰道:“你瞧你的樣子,像不像個苦心不為家人理解的管家婆!”
阮夢佯裝生氣的道:“好啊,連你也笑話我!”話未說完,自己卻也忍不住笑了。
慕容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喜歡你現在的笑容,別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無論什么事情,你只要知道,總有一個人很樂意與你共同分擔的。”
阮夢眨了眨眼,“誰呀?”
慕容世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是區區在下。”
阮夢心里一暖,旁邊傳來叫賣聲,“餛飩,熱騰騰的餛飩!”
阮夢招了招手,慕容世杰湊近,“怎么?”
阮夢眼角都是笑意,“眼下就有件事需要你分擔。”指了指慕容世杰的荷包,“我餓了,請我吃餛飩吧。”
李沁梅拉著思語在街頭奔跑,思語跑的筋疲力盡,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李沁梅忙拉起思語,幫她揉了揉膝蓋,“思語,沒摔痛吧?”
思語忍痛搖搖頭道:“不痛。阿姨,我跑不動了,你別再管我,你快走吧!”
李沁梅道:“思語,阿姨絕不會丟下你的。”俯下身,“乖,阿姨背你走。”
李沁梅背著思語,在大街小巷中奔行躲閃。
思語回頭看去,驚呼道:“阿姨,她們快追上來了!”
李沁梅也回頭瞧去,只見兩個黑衣女子越追越近,腳下奔的更急,轉過頭來,卻見路口一人推著一輛手推車轉過來。一人一車都剎不住腳,李沁梅扭轉身子,幾個閃身避開手推車,卻撞上了路邊的餛飩攤。
店主驚呼道:“姑娘,小心熱水!”
眼見熱水要潑到李沁梅和思語身上,說時遲那時快,一人伸手過來將兩人拉到身后,身子滴溜溜一轉,潑出的熱水全部落入右手托著的木盆中。
阮夢柔聲道:“姑娘,你們沒事吧?”
兩個黑衣女子已經追上前來,一人道:“李沁梅,你不要再跑了,快跟我們回去。”
李沁梅將思語拉到身后,“兩位姐姐,念在我們姐妹一場,我求求你們放過這孩子!”
那名女子道:“你明知道這些我們是做不了主的,不如你和這孩子都先跟我們回去,看宮主和護法作何決定。”
思語嚷道:“我爹呢?你們把他怎么樣了?”
女子不語。
李沁梅心道:“希仁只怕已經是兇多吉少,他只有思語這個女兒,我就算拼了我的性命,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李沁梅回身對慕容世杰和阮夢抱拳道:“剛剛多謝兩位。”
慕容世杰微笑道:“只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客氣。”
李沁梅道:“雖然和兩位只是萍水相逢,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忽然悄聲懇求道:“她們要對這孩子不利,我攔住她們,拜托兩位帶她離開,拜托了!”
慕容世杰和阮夢對視一眼,李沁梅拔劍出鞘,擋在前面,“幾位姐姐,得罪了!”
女子道:“李沁梅,你當真要和我們動手?!”
李沁梅道:“我只是不想這孩子受到傷害……”
女子道:“既然如此,你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李沁梅和兩個黑衣女子斗到一處,雖然武功不及那兩名女子,但她拼命纏斗,黑衣女子一時也奈何不得。
街頭百姓見到有人惡斗,膽小的早已偷偷溜去,偶有幾個膽大的也是站的遠遠的,未免被殃及池魚。
思語見到刀光劍影,心里害怕,抓住慕容世杰的手,“叔叔,阿姨,我求你們救救沁梅阿姨!”
阮夢道:“小姑娘,你放心,我們不會坐視不理的。你知道這兩名黑衣女子是誰嗎?”
思語搖搖頭,“我不認識她們,但我知道她們都是壞人,有個兇巴巴的惡女人殺了奶娘,爹爹為了救我們,拼命攔住她,沁梅阿姨帶我逃了出來,這幾個人后來又來追我們。也不知道爹爹現在怎么樣了?”
在兩名女子夾擊之下,李沁梅漸漸抵擋不住,劍法已然凌亂。
一名女子手腕一抖,震開李沁梅手中的劍,向她眉心刺去。
阮夢長劍出鞘,“當”的一聲,蕩開兩人長劍,隨即往下一拖,在兩人右手腕各輕輕一點,黑衣女子頓時拿捏不住,手中劍脫手飛去。
阮夢使出粘字訣,兩柄長劍被其劍尖吸住,轉了幾個圈后,長劍徑自飛向一棵大樹,“卜卜”兩聲直直插入樹干中,只余劍柄微微顫動。
兩個黑衣女子后退兩步,捂住手腕,對視一眼,“姑娘,這是我們明月宮的事,勸你莫多管閑事!”
阮夢心道:“明月宮?這是什么地方?倒是從未聽過。”道:“我若非管不可呢?”
“你若非要插手明月宮之事,就只有死!”喝聲中,一人猶如駕風而來,幾個起落躍到跟前。
兩個黑衣女子上前道:“護法!”
護法女子揚了揚手,道:“你們去抓那孩子,這個女人交給我!”
護法女子拔劍出鞘,身后,慕容世杰一眼瞧出長劍隱隱泛著幽幽的藍色光芒,囑咐道:“她手中的劍淬有劇毒,周身隱隱有黑色毒氣,只怕用毒工夫也頗高明,須得多加小心在意。”
護法女子道:“想不到閣下一眼竟能瞧出這些,想必也知道其中厲害所在,如肯聽我奉勸不再蹚這渾水,大可自行離去。”
阮夢道:“如果我們離開,這位姑娘和小女孩豈不是立即要遭了你們的毒手?!何況你那些小針小劍,我倒未必放在眼里。”
護法女子冷冷一笑,“很好!那就讓你見識見識。”話聲中,長劍舞起朵朵劍花,在阮夢身前劃過道道幽若的藍光,仿若伺機而動的毒蛇,招式怪異,往往會從奇特的角度方位刺來。
兩人長劍相交,迸出一絲火花,護法女子嘴角輕揚,但見其劍身竟然隨意彎曲,牢牢纏住阮夢的劍。
劍身不斷涌出點點藍色螢火蟲,緩緩向著阮夢的方向涌去,眼見漸漸靠近劍柄,卻似被一道無形障礙物阻住,不能再前行一步。
但見藍光越來越盛,繞成一圈明亮的藍色光圈,一只飛蛾奮起翅膀飛向光圈,到了跟前,立即燃起一道奇異的火焰。
阮夢的衣袖無風拂動,內力灌注到劍身,“噼里啪啦”的藍色火光中,只見彎曲的劍身被震斷成無數小段,藍色火焰反向著護法女子籠去。
護法女子忙拋下手中劍,閃身跳到一邊避開。
護法女子口中忽然喃喃自語,雙手輕揚,衣袖中竟飛出點點金光,仔細瞧去,竟是小小的金蠶牽引著無數縷細軟的金色蠶絲,紛紛扇動著翅膀向著阮夢周身飛去。
阮夢知道這些細軟的蠶絲看似無害,又是渾不著力,但只要被纏上,一定是后患無窮。一時想不到辦法,只得施展臨風飛渡的輕功躲閃。
忽然,一只金蠶粘上阮夢手中長劍,立即有多只金蠶順著交纏的蠶絲涌上劍身,繞著劍身一邊前行一邊吐絲結繭,剎那間,劍身已仿若一個金色球狀的大繭。
阮夢嚇了一跳,忙松開長劍。
護法女子甚是得意,“怎么樣?小心別被我的金蠶纏上,否則你變作這柄劍的模樣,可不怎么好看!”
阮夢騰挪間瞧見那顆大樹,目光頓時一亮,躍上大樹。
護法女子道:“你以為逃上大樹我的金蠶就拿你沒辦法了嘛!”
阮夢也不理她,運氣徑自擊出幾掌,片片樹葉紛紛飄落。
掌風中,阮夢雙手輕揚,一招“摘花落葉”,落向地面的樹葉忽然調轉方向,有些裹住點點金光,有些割斷護法女子袖中的蠶絲。
金蠶被樹葉裹住,失了方向,頓時紛紛跌落地上,但依然不停打著轉,不停的吐著嘴里的絲,直到最后把自己裹在了絲繭中。
護法女子愣愣瞧著自己的寶貝金蠶就這樣消失殆盡,眼里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忽然雙掌一錯,揉身撲上。只是她施毒用物雖極是高明,但拳腳功夫比起阮夢實在相差懸殊,此刻棄長用短,更是很快便現出敗跡。
阮夢使出冷月飛花掌法,柔中帶剛,一掌徑向護法女子左肩露出的空門擊去。
護法女子悶哼一聲,騰騰倒退幾步,身后兩名黑衣女子忙搶上扶住。
護法女子咽下涌到口中的鮮血,道:“你終于還是上了我的當!”
阮夢道:“哦?是么?”
護法女子道:“我或許拳腳功夫不及你,不過也不至于這么容易落敗,剛剛只不過是我故意露出的空門。”
阮夢道:“我知道。”
護法女子皺了皺眉,“你知道?!但你一定不知道,我周身都是毒物,剛剛更是暗中在衣服上灑上了劇毒的磷砂,拼著受你一掌,卻終于叫你中了毒!”
阮夢忽然微微一笑,“你瞧我像中毒的樣子嗎?”
護法女子眼中猶疑,“你沒有中毒?這不可能!”
阮夢道:“有一件事你也一定不知道。”從右手上褪下一層薄如蟬翼的手套,“這手套乃是天蠶絲所制,不懼百毒,剛剛我在樹上趁著你呆呆瞧著金蠶之時戴上的。”
護法女子“哼”地一聲,“算你厲害,咱們走著瞧!”雙手一揚,幾把碧色磷砂分別向著阮夢、李沁梅和思語身上灑去。
慕容世杰抱著思語、阮夢拉住李沁梅退到安全地帶,三名黑衣女子已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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