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滄海難為水
福安鏢局。
袁青云特意前來探望南宮星,王清奇正在因南宮星還未歸來急的在門前張望,見到袁青云,又瞧了瞧她身后,道:“袁姑娘,你一個人來的么?”
袁青云眼圈微紅,道:“是,我今日才知道那天發生的事,南宮大哥的傷怎么樣了?”
王清奇道:“身上的傷是沒事了,可是……”話未說完,卻見到南宮飛揚扶著南宮星回來,連忙迎上去,“師父!”
扶著南宮星躺下,袁青云打來一盆水,在水中打濕毛巾,擠干后放在南宮星的額上。
王清奇見南宮星身上帶著濃郁的酒氣,又帶著傷,皺起眉頭自語道:“師父怎么一個人跑出去喝這么多的酒?瞧這傷,莫非是跟人打架了么?他不是已經放下了嗎?”回身見到南宮飛揚,抱了抱拳道:“前輩,多謝你送我師父回來!”
南宮飛揚點點頭,“你是王清奇?”
王清奇奇道:“前輩你怎么知道我?你是?”
南宮飛揚道:“我是南宮飛揚,星兒的爹。我聽星兒在信中提起過你。”
王清奇忙屈膝跪下行禮,“清奇見過師公。”
南宮飛揚連忙扶起他,“快起來!清奇,星兒他近來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王清奇沉吟道:“此事說來話長,師公,不如你且到外間用茶,我慢慢說與你聽。”
南宮飛揚看了一眼睡著的南宮星,點點頭,當先走了出去。
王清奇對袁青云道:“袁姑娘,你……”
袁青云道:“我想留在這里照顧南宮大哥,可以嗎?”
王清奇想了想,道:“好吧,我叫人給你準備客房。不過師父他這一醉,只怕要到明日才會醒,你先去客房休息吧。”
袁青云道:“嗯,我想再在這里待一會。”
袁青云靜靜地坐在床邊,南宮星翻了個身,額上的毛巾滑了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袁青云伸手待要去拿毛巾,南宮星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語道:“別走!”
袁青云只覺他手握的地方有些發燙,心跳的快了起來,“南宮大哥,我不走,我會在這里陪著你!”
南宮星口中喃喃道:“別走,別離開我,靈兒!”
袁青云微微一顫,眼神黯然,“原來,他以為我是靈兒。”
南宮星蹙著眉,又囈語道:“我知道,這只是個夢,都不是真的,等我醒過來,一切都會變回和以前一樣,是不是?”
袁青云聽著他鼻息漸沉,待要輕輕抽回手來,卻沒掙脫,微一使力,南宮星似有所覺,握得更緊。袁青云怕驚醒了他,只好由著他握著手腕,倚在床邊,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上。
南宮星睜開眼來,只覺頭疼的厲害,身上也到處酸痛。
醒了醒神,發現自己正握著一人的手腕,南宮星注目看去,卻見袁青云頭側枕著左臂倚靠在床邊,一陣風拂過,吹起她頸邊的發絲,輕輕掃在她的臉頰上。
南宮星微感詫異,松開了她的手腕,坐起身來。
袁青云微微一動,也醒了過來,“南宮大哥,你醒了?”
南宮星揉揉額角,“青云,你怎么在這兒?”
袁青云左手握著右腕,垂下頭低聲道:“我昨日來鏢局找你,卻見到你酒醉而回,身上又受了傷,我委實放心不下,所以就留下來照顧你。”
南宮星瞧著她的右腕,微微憶起昨晚之事,歉然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是……”
袁青云抬起頭,打斷他道:“沒關系,我去給你打盆水來,你洗洗臉吧!”
南宮星忙道:“不用了,青云,這些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袁青云道:“只是一件小事,你還有傷在身,就讓我去吧。”
袁青云打來了水,南宮星道了聲謝,在盆中凈了凈臉,擦干臉上的水珠。
袁青云咬咬唇,默然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氣道:“南宮大哥!”
南宮星轉過頭來,“怎么?”
袁青云道:“你昨日醉酒,是因為靈兒嗎?”
南宮星眼中閃過一絲傷痛,沉默不語。
袁青云道:“你和靈兒的事……你也不要太過于傷心了。既然事情已成了定局,無法改變,傷心自苦亦是無濟于事,何不想開一些呢?也許,等時間久了,你就會漸漸淡忘了~”頓了頓,續道:“而且,世間的好女子何止千萬,難道……就沒有其他女子喜歡你么?”最后一句話卻低如蚊吶。
南宮星眼光一閃,喚了一聲:“青云。”
袁青云“嗯”了一聲,臉頰微紅,看向南宮星。
南宮星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道:“我想,我應該把我的心意告訴你。”
袁青云手心拽著衣角,只覺心跳的似乎到了嗓子眼。
南宮星道:“我知道我此生和靈兒已是緣盡,強求不得……可是我對她的愛已經深深刻入了我的骨髓,永遠也不會改變。這世上縱然有再好的女子,在我心里,也及不上她的一顰一笑。我心中永遠就只會有個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今生今世,我也不會再娶別的女子!”
瞧著南宮星的一腔深情只付諸別的女子,袁青云只覺心似乎已被刺得鮮血淋漓,抬起頭,眼神迷離,癡癡地道:“我知道,我早應該知道,你們本就不會忘了彼此,是我胡思亂想一廂情愿地以為而已……”
見南宮星夾雜著擔憂卻更多是歉意的眼光,袁青云眼眶中的淚不由自主地落下,連忙胡亂抹去,勉強笑道“我沒事,你瞧我今天這是怎么了?我已經出來這么久了,這會兒也該回去了,你……好好保重,再見!”轉身出門的剎那,眼淚卻又滑過了臉頰。
窗外,南宮飛揚靜靜地瞧著袁青云淚流滿面步履踉蹌著離開,微微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南宮星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爹!”
南宮飛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星兒,別想太多,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南宮星泛起一絲苦笑,“我以前也以為凡事只要去努力去爭取,總會有一線希望。可是……如今偏偏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誰都沒有辦法改變。造化弄人,又能有什么法子?”
南宮飛揚道:“星兒,其實……”卻又頓住。
南宮星道:“爹,你放心,我沒事的,以后我不會再去喝醉酒,讓大家為我擔心。”
南宮飛揚張了張嘴,王清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師父,你醒啦!師公你也在啊!剛好我買了吃的,你們出來用早飯吧。”
夜晚。
南宮飛揚立在樹下,晚風吹得他的衣袍微微擺動。看著皎潔的月色,他想起昨夜王清奇所說的話,心內不禁思緒萬千:“****,我從未見過星兒如此傷心難過,這兩個孩子如此自苦,我該不該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呢?可是我又答應過你,絕不向星兒透露此事……”
十八年前的那些往事慢慢又浮現于他的心頭。
那一日,程夢縈和南宮飛揚手挽手從外面逛街歸來,聽見父母正在大廳中與人說話,和南宮飛揚笑道:“家里來客人了,走,咱們去瞧瞧!”
程夢縈拉著南宮飛揚走到大廳,道:“爹,娘,我們回來了!”
側坐著的那人轉過頭來,南宮飛揚一見之下不禁喜道:“二師兄!”
那人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程夢縈,微微一愣,道:“師弟,這位是?”
南宮飛揚道:“她是程堡主的女兒,程夢縈。夢縈,這位是我的二師兄,沈士元。”
程夢縈笑靨滿面,“沈大哥,你好!”
沈士元抱拳道:“程姑娘,你好。”
南宮飛揚道:“二師兄,你怎么會來這里?”
沈士元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師弟,小師叔他……”
沈士元口中的小師叔是武當三俠之一的鐘離子,和武當掌門云逸真人、南宮飛揚的師父云水散人是同門師兄弟,平日與南宮飛揚最為相得。
南宮飛揚聞言不禁變了臉色,急道:“小師叔他怎么了?”
沈士元道:“小師叔在漢口被幽靈教的人使詭計偷襲,回到武當山的時候已經身負重傷,所幸并無性命之憂。”
南宮飛揚濃眉擰成“川”字形,眼中寒星一閃而過,“又是幽靈教!”
沈士元續道:“因此師父讓我出來找你,讓你盡快回武當。”
南宮飛揚點點頭,“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動身回武當吧。”轉過身,對程氏夫婦道:“堡主,程夫人,飛揚師門有事,得馬上趕回武當山,就此向兩位告辭了。”
程堡主道:“飛揚,記得代我向你師父他們問聲好,你們路上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地方用的著程家堡的,記得來個信兒!”
南宮飛揚躬身道:“多謝堡主厚意!那我們告辭了。”走到程夢縈身邊,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夢縈,你多保重,我走了。”
程夢縈目送著二人出去,忽然轉過身,道:“爹!”
知女莫若父,程堡主自然知道女兒的心意,搖搖頭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你去吧!”
程夢縈喜上眉梢,笑道:“謝謝爹!”
南宮飛揚和沈士元拍馬行到郊外,忽然身后一人大聲叫道:“等等我!”
兩人勒住馬,回首瞧去,只見程夢縈一人一騎如飛趕來,南宮飛揚又驚又喜:“夢縈,你怎么來了?”
程夢縈笑道:“好久沒見到劉叔叔了,我去看他呀,剛好和你們一起。還愣著做什么,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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