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殤(二)
小二又問道:“那您要吃點什么?”
南宮星搖搖頭,“我只要酒!”
小二詫道:“可是客官,空腹喝酒可最是傷身哪!”
南宮星喃喃道:“傷身?會比傷心更痛苦嗎?你只管拿酒來好了。”
小二暗暗搖了搖頭,也不敢再多說,轉身送了一大壺竹葉青上來。卻見南宮星也不拿酒杯,一手提起酒壺徑自往口中倒去。
小二咋了咂舌,回身邊走邊搖頭,低聲自語道:“哎,上好的竹葉青,這樣喝法豈不如同牛飲?”
夜色漸晚。
酒家中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南宮星一人。
小二張望過去,只見桌上已橫七豎八擺了好幾個酒壺,咂舌道:“老板娘,這客官可真是能喝!”
話音剛落,只聽得“啪”地一聲脆響,南宮星手一松,手中的酒壺跌在地上,微微打著轉兒。南宮星身子晃了晃,卻是支持不住,伏在了桌上。
胖胖的老板娘和小二面面相覷一眼,道:“你去把那位客官叫起來,就說我們要打烊了。”
小二走到南宮星身邊,叫道:“客官!”見南宮星伏在桌上沒有反應,推了推他,“醒醒,客官!”
南宮星勉強抬起頭來,兩眼已是醉的迷離。
小二陪著笑道:“客官,我們這要打烊了,你看你是不是把帳給結了?”
南宮星摸了摸腰囊,喃喃道:“怎么沒有呢?你等等,讓我找找看。”又在懷中袖子里摸索了半天,道:“找不到哎,我好像忘了帶銀子。”
一邊的老板娘聞言,忙晃著一身肥肉走了過來,“客官,你不是借著酒醉想來吃白食吧?”
南宮星晃了晃,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老板娘道:“你……你怎么有兩張嘴,兩個鼻子,還有四只眼睛呢?”
老板娘愣了愣,氣道:“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別跟我打馬虎眼,讓我搜搜你身上是不是當真沒銀子?”伸手要往南宮星懷中摸去。
南宮星嚷道:“你干嗎?”重重推了老板娘一把,她頓時“哎呦”一聲跌坐在地。
待回過神來,老板娘掙扎著爬了起來,叉著腰到跟前罵道:“好哇,你這個小子,沒銀子還敢來這里白吃白喝……”
小二插嘴道:“老板娘,他只是喝酒,沒吃東西。”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我管他有沒有吃?反正沒銀子付賬是不是,還敢推老娘我,他也不打聽打聽,我李二娘是好欺負的嗎?”
小二連連低頭,小聲道:“那是那是,向來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別人哪敢來欺負你啊!”
老板娘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二的額角,道:“你在嘀咕些什么?還不快叫人來!”
片刻之后,幾個伙計跟著小二回到酒家。老板娘指著南宮星,氣憤憤地道:“給我好好教訓這個小子一頓!”見他們愣著不動,又氣道:“還愣著干什么?”
幾個伙計見南宮星倚在桌上,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雖不忍動手,無奈之下,輕輕推搡著南宮星。
老板娘走到一個伙計身邊,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扇了一個耳光,大聲道:“我讓你們給他瘙癢是不是?給我使勁打!”
幾個伙計沒有辦法,只好收起同情之心,對著南宮星是一頓拳打腳踢。
南宮星也不還手,任由他們打得鼻青臉腫,似乎身上越痛,心中的傷痛才有所宣泄。
小二道:“老板娘,你瞧他挨了那么重的拳腳,一身不吭的,居然臉上還帶著笑,不會被打傻了吧?”
老板娘瞧了瞧南宮星,果然見他臉上帶著笑意,疑惑道:“這小子不會本來就是個傻子吧?算了算了,都停手吧,算我倒霉!把他給我抬出去吧。”
幾名伙計抬著南宮星放到屋外,老板娘跟出來,見有人圍了過來,大聲道:“你們都瞧好了,這人來店里吃白食,還敢動手打人,我們才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時,一個男子忽然分開人群,卻是南宮飛揚。
他扶起南宮星,見他雙眼緊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星兒,你怎么了?”看向老板娘,“你們怎么把他打成這個樣子?”
老板娘挺起胸脯,“他來我們店里吃白食啊!”
“就為這個?那你們也不該打人!”南宮飛揚輕皺眉頭。
老板娘又道:“可是他還動手把我推到地上,老娘長這么大,可沒受過這份氣……”
南宮飛揚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斂去,“他欠你們多少銀子?”
老板娘揉了揉鼻子,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兩!”
南宮飛揚看了她一眼,“這么多?”
老板娘道:“他可喝了好幾壺我們店里的好酒,那壇二十年的竹葉青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差不多被他喝光了,我可沒敢跟你多要!”
南宮飛揚也不多說,從懷中掏出兩錠銀子,遞了過去。
老板娘連忙接過,瞧著白花花的銀子,兩眼都放出了光。
南宮飛揚瞧著爛醉的南宮星,不由搖搖頭,“這孩子,怎么喝了這么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