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景?不得不變成強者
“那你說呢,如果恢復記憶都不重要的話,什么才是重要的?”自斟自飲了一杯后,客棧中男子與鴻焱的對話仍在繼續著。
“什么才是重要的?我覺得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只有你自己。”男子隨手接過伙計送過來的一壺美酒和一個小巧的酒杯,禮貌的沖著伙計笑了笑,隨后又望向鴻焱,“你覺得,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最需要什么?”鴻焱聽著男子的問題,不由得感覺很好笑,“財富,力量,權勢,美女,除了這些我還需要什么呢?我還會想要什么呢?”
“簡而言之就是你個人的欲望唄。”男子幽幽的替鴻焱總結著。
“廢話,人類本身就是欲望的集合體,對這些有著欲望有什么不對的嗎?”鴻焱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回答道。
“可是這個世界卻有著無數人的欲望比你更加強烈,也比你更無法接受失敗。”男子緩緩的斟著酒,緩慢的語氣,卻擲地有聲的樣子,“有的人想要再次看見已逝之人,有的人為了不在失敗而瘋狂的追求著力量,有的人沉迷在彼此的擔憂中無法自拔,有的人甘愿背負世界的罪惡等待死亡……和這些人比,你不覺得你的欲望實在小的可憐嗎?這些想法說難聽點,是欲望,說好聽點,便是愿景。你現在連你自己真正的愿景是什么都不知道,又談什么欲望呢?就算真的給了你財富權勢美女力量,你又能怎么樣呢?”
“我那樣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啊,你不也說我有力量嗎?”鴻焱不以為然的聳著肩,“如果沒有力量的話,便無法去保護自己的財富權勢和美女,可是既然有了力量,那我完全可以……”
“可是你沒有力量。”男子直接開口打斷了鴻焱的話,“正因為你找不到自己的愿景,所以你沒有力量,所以你才無法阻止青龍死去,無法讓幽暗黑炎放過那些絕世們,甚至不能將言菲情從西門拓手中搶過來。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弱小,正因為你弱小,所以你只能像一個弱者一般,無助的蜷縮在墻角,祈禱著強者們不會注意到你,顫抖著等待命運的審判。”
“……那又如何呢,我都這樣十幾年了。”鴻焱默默的聽完男子的話,稍稍笑了一下,毫不在意的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放在嘴邊,“我早就習慣了,成為別人的陪襯,讓別人在我身邊顯得更加的耀眼。我存在的唯一意義不就是這個嗎?一個用來證明天才是多么的天才,證明廢物其實并沒有這么廢物的一個襯托品,免費使用,免費訂購,免費調整,免費丟棄。”
“難道你就從來沒有不甘過嗎?難道已經連反抗的勇氣都被自己所埋葬了嗎?”男子學著鴻焱的樣子,將斟滿美酒的酒杯放在嘴巴,卻不去飲下,只是不斷聞著酒杯中美酒的香味,“去證明自己不是襯托用物品,將別人的視線奪過來。”
“我試過啊。”鴻焱想也不想笑了起來,“我自學了繪畫,天天把課桌當畫布的練;我拼了命的鍛煉身體,初二的時候便已經六塊腹肌;我不顧一切的拿起手中的筆去寫出心中的文字,作文一次次的被語文老師夸獎說寫的好……可是呢,只是徒勞而已。”
“母親所在意的,只有我無論如何也學不進去的東西,她一直覺得我這些好不容易激發的特長都只是玩,在她眼中,我一直是不聽話的孩子,她最喜歡的便是和別人說姐姐是多么的優秀,然后話題一轉,說我是多么的垃圾,接著就是例常的壓低我,抬高姐姐了。”
“在怎么努力都沒有用的,我怎么可能贏了我那個天才的姐姐呢?她完全可以替我照顧好父母的,所以我只需要做好我的襯托用物品,幾年后隨便找一個女孩子結婚,生個孩子傳承下祖輩的血脈,然后,就可以去死了吧……”
緩緩的放下手中的酒杯,鴻焱抬起頭,對著男子便是一個揚起的弧度,“其實我現在很輕松啊,因為我不用在去費心費力的干那些事了,我玩游戲,看動漫,得過且過,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
雙拳不知何時已經漸漸握緊,繃起的青筋在手背上蔓延著,鴻焱咧著嘴,上揚的弧度與彎起的眉毛。
“連守護家人的權利都被奪走,即使父親住院留下照顧的也只能是她,我的任務便是學習,去學那些我根本學不會的東西,以此來給父母,給大家繼續創造‘為什么你姐姐成績這么好而你成績卻怎么差’的槽點……”
“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所以你才會沉迷與游戲中無法自拔,是為了讓自己在游戲中得到認同和存在感嗎?通過去打敗一個個強大的BOSS,去找到一條條隱藏的任務點,來獲得別人的贊揚與仰視的目光嗎?這樣的你……”男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后便把玩著酒杯,嘲諷的笑著,“還真是可悲到可憐啊。因為如今的你,即使來到了這游戲一般的世界中,依舊成為了幽暗黑炎的襯托用品,別人知道你的身份會喊的也依舊是‘幽暗黑炎的男人’。”
“不會在有人那么喊了,因為我已經和琴萱分手了。”鴻焱緩緩的張開雙臂,一個擁抱的姿勢,“沒關系啊,她只是一個二次元中的NPC而已,被她甩了,也不過是有些不爽而已,才不會難過呢,對哈,我怎么可能喜歡上二次元的女孩子啊……”
“我的悲哀是再愛你也無法觸及到你半點,我的悲哀是我對你日思夜想,即使我愿意用我一半的生命去換來見你一面也不可能。如果你能帶我走,那請帶我走吧。”男子緩緩的把玩著酒杯,輕緩的語氣,“這種愛就像是一個深愛入骨的人已經逝去,每天都在思戀,每天都在隔著墓碑和她說話,每天都在幻想是否我離開以后會和她在另一個世界相遇。”
“想她,難以入眠,從她出現在視野的那一刻就被吸引,即使自己不是第一個愛上她的,就和她無數追隨者一樣做著自己的夢,一聽到她的名字就會感到溫暖。或諷我天真空想,我只能笑著自嘲。”
“沒有她的世界就好像一張不完整的畫卷,任憑線條如何攝人心魄,終究迷失在靈魂。她不屬于任何人,卻又屬于每一個人。親吻她名字時的墨香,仿佛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我當然明白這是不可能的感情,卻遲遲不肯放下。縱使她的名字早已被淚水打濕,卻依舊不會來到我身邊。風云變換,我不再懵懵懂懂,但她卻從未消逝在我的心中。看著她就已經足夠了,不敢奢求更多。沒有她的一天天,心會莫名的難受,說不出為什么的難過與遺憾。我再如何傾訴,她也永遠不會聽見。和她的追求者們一樣,拭去淚水,送出我最好最珍貴的祝福,我能做的,也就局限于此了……”
說道這,男子緩緩頓了頓,才輕輕的一笑,“在你那個世界,這不就是宅男們對自己二次元的女神告白的話嗎?如今,你來到了你們口中的二次元中,還與女神近距離接觸,可以可她說話,和她約會,可以緊緊的抱著她……難道,你就真的想就這么的離開她嗎?”
“……你這家伙,還真是討厭。我都不知道我對琴萱到底是什么感情了,你卻隨便就能說出宅男們的告白,我們兩到底誰是NPC啊。”鴻焱輕笑著,雙手緩緩的撫上了面前的桌子,笑容漸逝。
“啪~”隨著雙臂的猛然發力,鴻焱面前的桌子突然被掀開,狠狠的摔在地上,發出一陣輕響。
“……”像是早就猜到了鴻焱會做什么一般,男子淡定的在桌子被掀翻前的那一瞬間快速的將酒杯與酒壺拿在手上,繼續自斟自飲著。
“即使在喜歡她又能怎么樣啊!勞資被甩了!”狠狠的一腳踹上旁邊一個木桌,一流的實力直接將木桌踹成兩半,桌子上的茶壺與茶杯摔落地上的輕響聲,讓旁邊一直等著招呼的伙計直接在墻角處愣住了。
“我去,為什么感覺自己簡直就一傻子啊。”鴻焱自嘲的笑著,隨后抓起身邊一個酒壇就往地上摔,一時間,酒香肆掠。
“我為什么會喜歡上一個游戲中的NPC啊!為什么聽到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啊!我不是早就習慣了被別人嘲笑了嗎?可是為什么當聽到她的嘲笑時,就無法控制自己快要炸掉的情緒啊!”
如同瘋了一般,借助著酒精的麻醉,鴻焱拼了命的摔著,砸著面前的一切事物,不管是酒壇,還是桌椅板凳,甚至憑借著一流的實力一腳將地板踩裂,水花與殘留物四處濺射著,進一步增加著毀滅的程度。
男子悠悠的品嘗著手中的美酒,偶爾隨意揮揮手蕩開濺射到自己面前的殘留物,仿佛在欣賞演員費盡全力的表演一般。
稍稍喝了幾杯后,男子掃了一眼那個躲在角落想要上來阻止卻不敢接近鴻焱的伙計,無奈的撇了撇嘴,隨后放下了手中的酒壺與酒杯。
“啪~”當鴻焱再一次的舉起一個用作裝飾的花瓶后,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鴻焱身邊,冷漠的抓住了鴻焱手中的花瓶。
“你要干什么!”鴻焱怒視著男子,暴怒的表情,“我警告你,別阻止我……。”
沒等鴻焱說完,男子已經快速的抽出了鴻焱手中的花瓶,隨后抬頭看了一眼鴻焱,緊接著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花瓶摔在地上,摔的粉碎。
“想發瘋嗎?我陪你。”冷冷的掃了鴻焱一眼,隨后男子便大步的向前走去,直接一腳踹倒了擋在他面前的一個桌子。
“……”鴻焱呆呆的看著像是變了一個人般,砸的比自己還狠的男子,不知為何,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隨后便轉過身,也踹倒了身邊一個桌子。
兩個人就像是發酒瘋般,爭先恐后的砸著一切可以砸的東西,小到茶杯筷子,大到墻壁地板,那瘋狂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剛從精神病院放出來的一眼。
對于伙計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的漫長一刻鐘終于過去,鴻焱和男子不約而同的停下了亂砸的舉動,相互看了看,隨后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嘿,哥們,我喜歡你的性格,做我死黨吧!”鴻焱沖著男子裂開了嘴,隨后望向角落中那個已經一臉哭相的伙計,輕輕一撇嘴,隨手扔過去了一個錢袋,“伙計,所有損失,我包了,嚇到了你還真是抱歉。”
將錢袋扔出去后,鴻焱便重新扭過頭,與男子對視,“哥們,你叫什么名字來著?以前見過你,可是沒記住你名字。”
“……魯修斯丶凌亥,直接叫我凌亥就可以了。”自稱凌亥的男子對著鴻焱漏出笑容,緩緩伸出的右手,“我能讓你變強,變得比所有人都強,甚至,比我還強。當然,前提是你擁有了自己不得不變強的愿景,因為……我的訓練方式,可不是用來帶小孩子玩的。”
“有點意思啊。”望著凌亥沖自己伸出的右手,鴻焱想也不想的直接握了上去,“那么,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讓我變得多強吧。”
“那就跟我來吧。”輕輕的笑了笑,凌亥松開了鴻焱的手,轉身朝著客棧大門走去。
“稍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突然喊了這么一聲,還沒等凌亥回答,鴻焱已經轉身跑向了那個正查看錢袋中金額的伙計身邊,直接奪過了他手中的錢袋。
“抱歉啊,這里面所有的銀子,還有錢票都可以給你,可是唯獨這個錢袋不可以。因為……”快速的將錢袋中的銀子與銀票倒出,鴻焱緩緩的握緊了手中的錢袋,直接無視了伙計那一臉‘什么東西!’的表情,轉過身便朝著凌亥的背影追了過去。
“這,是我的愿景,絕對不要再經歷第二次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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