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男子,鴻焱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明鏡般的月亮懸掛在天空,把銀色的光輝譜寫到大地上。街道像一條波平如靜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樹影里,只有那些因風雨沙沙作響的樹葉,似在回憶著白天的熱鬧和繁忙。偶然一聲狗吠,沖破江夜的寂靜,接著又陷入無邊的靜謐。
銀白的月光下,到處都有蟋蟀凄切的叫聲。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觸到的,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樣地現實了,它們都有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致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鴻焱一身破破爛爛的白衣,不久前還千瘡百孔的身軀,如今已恢復如初。
“看來啊,‘傷勢過重導致不治身亡’的劇情是不會出現在我身上了,所以死掉的原因,就只有毒發了嗎?”漫步在空無一人的街道,鴻焱緩緩的向前伸出右臂像是想要抓住面前銀白的月華一般。
“琴萱她……早就算好了嗎?能夠重創,卻又不會讓我在四個時辰內不治身亡的傷……畢竟她早就知道了,這具身體‘不論受了多么嚴重的傷勢,四個時辰后便會痊愈’的特性。”
還真是令人無語啊,說好聽點叫特性,說簡單的不就是游戲中人物自帶的回血功能嗎?不管是什么游戲,八個小時要是還不能自己回滿血,那還能不能玩了。
自嘲的笑了笑,鴻焱收回自己的右臂,繼續向前走去。
現在的時間,神州歷227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戌時一刻。
所謂戌時呢,又名日夕、日暮、日晚等,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將黑未黑。天地昏黃,萬物朦朧,故稱黃昏。因為這個時刻狗臥門前守護,一有動靜,就汪汪大叫,故稱“戌狗”。一般城池的宵禁便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十一月為冬天,一般五點半便天黑了,換成古代的時間便是酉時二刻,在加上古代并沒有路燈的存在,所以七點左右禁止街上留人便很正常了。
“挨,別急著關門。”快速的一個箭步將面前那個即將插上門閂的客棧大門推住,鴻焱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自言自語著,“果然是游戲哈,我一口氣走了四個時辰,居然完全沒感覺到累。”
“……”那個正打算插上門閂的伙計瞥了鴻焱一眼,視線上下掃視著,將鴻焱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看在眼中,“那個……客官,我們已經打樣了,要不,您明個起早?”
在這個時代,沒有補丁的衣服便不叫衣服,一身破破爛爛、千瘡百孔的也不一定就是乞丐,畢竟這個時代是……
人不如狗的亂世。
“行了行了別廢話。你以為那些衙役整天吃飽飯沒事干在街上閑逛啊,開門,我要好好的喝一頓。”沒好氣的猛地提起一口氣,一流境的實力輕而易舉的將這種不通武藝的伙計連門一起推開,沒等這么伙計開口,鴻焱便已經一錠銀子扔到了他懷中。
“去,上酒,不求最好,但求買醉。”
“……”伙計沉默的將懷中的銀子拿起,放在嘴巴咬了咬,隨后便一臉諂媚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殷勤的將鴻焱引到了一個空位上,然后轉身關了門,隨后又屁顛屁顛的跑開了,完全不介意自己被鴻焱推倒的樣子。
如果放在剛穿越來的時候,鴻焱無疑是會鄙視這種眼中只有錢的家伙的,可是現在,鴻焱只會理解。
即使這個伙計熱血沖頭和客人理論,那又怎樣呢?自己是不會一劍殺了他的,可是其他會武功的人呢?挨上幾句罵,被踹幾腳難堪一點,總比死掉好吧。
說來說去,所謂的人權與相互尊重,只能建立在‘殺人者償命’的和諧社會罷了。
怎么建立和諧社會呢?毫無疑問的,肯定需要一個能在武力上鎮壓一切的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只有讓下面的人明白‘要不聽話,要不就死’,才能順利推行新政策,才能限制強者,保護弱者。
武力是不能治國的,可是沒有武力,連統一國家都做不到,又談何治國?
扯遠啦扯遠啦,鴻焱你也真是的,現在是吐槽玩大師梗的時間嗎?
輕輕一笑,鴻焱緩緩的從筷籠中抽出一根木筷,右手的三根食指將其快速的轉了起來。
其實呢,琴萱她說的有錯嗎?難道愛情就真的可以戰勝現實嗎?沒有權,沒有錢,沒有勢,連在亂世中自保的實力都沒有,自己又怎么有可能做她未婚夫呢?
不過這些其實都是無所謂的吧,自己不是早就習慣了嗎?讓自己變成廢物,讓自己成為綠葉,成為襯托,以自己的灰暗去對照別人的耀眼從而讓對方更加耀眼,不管是現實中的姐姐,還是這個世界的琴萱……
“酒來嘍~”伙計那刻意拉長的聲音傳來,很快的,一個小小的酒壺便被放在鴻焱面前的桌子上,隨后放下的還有一個酒杯。
“客官,您需要點下酒菜嗎?比如花生,幾碟小菜……”伙計諂媚的望著鴻焱,早已習慣的下賤姿態。
“看著上吧,不過最好上快點。”鴻焱不以為然的擺擺手,示意伙計退下。
鴻焱現在可是非常有錢的,當初琴萱扔給自己的那個貼身錢袋,里面可裝著整整一百兩的碎銀子,除此以外,還有幾張寫著‘一百’,‘三百’字樣的錢票,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個大燒餅才半文錢,一百兩夠買……好多好多燒餅!
哈,到最后,自己依舊是個靠女人的錢活下去的廢物加小白臉啊,呵呵。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這里有人嗎?”不知何時,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聽見,簡直像是突然出現的鬼魅般的聲音傳入自己耳中,鴻焱疑惑的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
這是一個明明沒有戴帽子和口罩,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臉的男性。感覺,就像是自己在做夢一般。
“不好意思,這里有人嗎?”等了好幾個呼吸,依舊沒有等到鴻焱回答的男子耐心的又開口問了一下。
“有人。”鴻焱默默的扭過頭,拿起酒壺,開始往酒杯中倒酒。
“那么請問我可以坐在這里嗎?”像是沒有聽見鴻焱的話一般,男子又問了一句。
“不行。”鴻焱依舊毫不猶豫的回答。
“謝謝。”男子輕輕的一笑,而后便直接坐在了鴻焱對面的椅子上。
恩?為什么自己知道對方笑了?明明自己都沒有看見他的臉吧。
恩……嘛,無所謂了。
“哥們你也是來喝酒的嗎?”男子剛剛坐下,鴻焱便對著他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緩緩晃動著手腕,“據說這個時代的酒,都是正宗的糧食釀造的,比我那個時代各種參水的所謂名酒帶勁多了。”
“喝酒可以,可是我出門太急,忘了帶錢,老兄,能請我喝嗎?”男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就像猜準鴻焱會答應一般。
“請你可以,但是……”聽著對方那完全自來熟的話,鴻焱嬉笑著將酒杯中的美酒一飲而進,嘲諷的語氣,“你要告訴我,我為什么要請你?”
“因為我高興。”男子咧嘴一笑,隨后便直接轉身朝著后面忙碌的伙計喊了起來,“喂,小二,上壺好酒!不要好的!就要貴的!”
“切,你還真當我是冤大頭啊。”鴻焱哭笑不得的看著男子,手上卻依舊重復著自斟自飲的動作,“我還沒答應請你呢。”
“你一定會請的。”男子轉過身,就像剛剛鴻焱那樣,從筷籠中抽出一根木筷,熟練的轉了起來,“你的錢袋中,可是有著一百兩現銀的,去掉剛剛砸小二的三兩,應該還有九十七兩,就算沒了現銀,這里可是能用銀票支付的。”
“呵,你倒是挺清楚的,怎么,哥們你專業小偷?”鴻焱再次將酒杯中的酒灌入嘴中,嘖著嘴,“然后呢,你看我身上還有那些值錢的東西?”
“影鳳劍,南之朱雀涅槃后留下的羽毛所化,與之配套的是落鳳劍。這兩把專門為女性制作的佩劍,被朱雀分別送給她的兩名弟子,一個是蝶舞炎君南宮煌,一個是幽暗黑炎北冥幽。”男子掃了一眼鴻焱腰間那柄造型華麗的佩劍,輕輕的搖了搖頭,“可惜啊,影鳳對你來說,太輕,太短,屬性與你不合,造型也偏女性化,這把劍,并不屬于你。在你手中,它最多只是比較堅固,比較鋒利而已,能發揮一層的實力便是奇跡了。”
“那又怎樣,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應該在毒發以前將影鳳還給那個暴力女的。”鴻焱苦笑著繼續斟酒,無奈的搖著頭,“到時候影鳳被人拿走了,估計暴力女會鞭尸的。”
“毒發?你說的是白虎子嗣西門拓利用青龍弟子言菲情喂你吃的那顆丹藥吧。”男子像是什么都知道般,想也不想的就說出了這么一句話,“其實你完全不用擔心的。你的不死之身,特性可是‘四個時辰后,原地滿血滿狀態’,這所謂的滿狀態,當然包括‘驅除中毒、虛弱等負面buff’的效果,當然,這個狀態可沒智能到分辨是負面還是正面,所以說,不管是什么狀態,即使是‘增加全屬性’這種bug級別狀態也會被驅除掉的。”
“喲,你居然連buff這個詞語都知道,哥們你也是玩家吧。”鴻焱饒有興趣的看著男子,咧嘴笑著。
“……以你那個世界的稱呼,我應該算是……‘制作者以自己為數據藍本所投影到游戲中’的一個特殊NPC吧。”男子聳聳肩,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調說出了這么一番不容易讓人平靜的話。
“有點意思啊……”鴻焱興趣滿滿的看著男子,隨后便不耐煩的朝后面吼了起來,“喂,我這個哥們要的酒怎么還不上啊,快點,不要好的,就要貴的!”
“決定請我喝酒了嗎?”男子明知故問的說道。
“廢話,我不請你喝,你突然數據紊亂然后小宇宙爆發給我一招二十倍界王拳加龜派氣功秒了我怎么辦啊。”鴻焱無奈的撇著嘴,將酒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不過也好,從你口中得知我不用去擔心一個時辰后就GG,還真放下不少心了。”
“雖然我明白GG是什么意思,不過考慮到也許會有人不知道這個字母的意思,我勸你最好還是說全稱,‘Good Game’比較好。”男子默默的聳聳肩,毫不猶豫的說出口的話更讓鴻焱堅定了‘這個人的確不屬于如今的世界’的感覺。
“不說那些了,哥們你能幫我解除掉傲嬌那個雪給我弄的記憶枷鎖嗎?穿越者什么的,靠的不就是先知先覺的優勢嗎?”鴻焱再次將酒杯斟滿,然后好說好笑的遞給了男子,完全沒想過這樣屬于間接接吻。
“……”默默的將鴻焱遞過來的酒杯拿到手中,仰頭便一飲而盡,隨后將酒杯還給鴻焱,男子才理所當然的張開了嘴,“我辦不到。”
“……臥槽你丫辦不到還喝酒!”鴻焱瞬間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別急啊。”男子沖著鴻焱做了一個‘淡定’的手勢,等到鴻焱冷靜下來以后才繼續說道,“我的確可以恢復你的記憶,但是你真的要恢復記憶嗎?難道你真的以為如今的你可以去干涉那些會發生的悲劇嗎?就說龍冢山這次,如果你不是在攻略了幽暗黑炎的情況下和她交戰,你信不信不用魔尸暗殺隊出手,幽暗黑炎一個人就能團滅你們了。策略的前提是武力相差不大,而且就算幽暗黑炎吃錯藥了和你玩策略,你這不也一樣輸成狗了嗎?所以說,就現在的你來說,有沒有那些記憶,重要嗎?”
“……”鴻焱默默的給自己斟酒,隨后一飲而盡,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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