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園相會
幽園相會
“阿大,阿二,阿三!原來你們在這里!”清脆樂耳的姑娘的說話聲從靠近小湖的林邊傳出來,隨之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姑娘走出來,她盤著長發,兩頰沒有半點血色,手里拿著個袋子,一見見到有人便驚恐的退回去,李閔心里一顫,暗道:是人是鬼?若是人,人怎么可能這么美,這里如此慌涼她為什么出現在這里?若是鬼——
李閔反道沒什么怕的了,一人見了人就躲的鬼,李閔是不大怕的,特別手里還握著刀把,盡管不知道長刀有什么用,可是總能讓人安心些。
李閔高聲道:“你是人是鬼?!”
姑娘的頭從樹后探出一點,道:“李,李將軍?”
李閔這才發覺她的聲音很熟悉。
“真是你,李將軍!”姑娘從樹后走出來,拉著白裙,道:“奴見過將軍!”
李閔看見她的臉,這才想起來,她不就是東都城里的樂大家嗎?她怎么會在這里?
幾只狗早跑過去,看樣子對她比對李閔要親不少,圍著樂大家搖著尾巴轉來轉去。
樂大家蹲下身,將口袋打開,拿出里頭的食物,小狗們迫不及待地吃起來,樂大家摸著它們的腦袋笑道:“沒想到李將軍也會來這里?阿大他們可是從不近生人的!”
李閔道:“樂大家不在東都城里,來這里做什么?”
樂大家笑道:“將軍難道不知道奴從前是這里的嗎?”
李閔道:“你以前是這里的丫環?”
樂大家拍拍小狗的腦袋站起來,道:“算是吧,將軍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附近的人可都說這里不大干凈!”
李閔道:“我一個將軍還怕這些?樂大家為何而來,總不會專門為了這些小狗吧!”
李閔觀察著四周,想從隨風晃動的樹枝間發現點蛛絲馬跡,可是很遺憾,什么都沒發現,難道她是一個人來的?
樂大家看向木樓道:“將軍可知道那是什么樓?”
她自問自答道:“以前這座樓有個名字叫‘望風樓’,相信將軍已經發現,金院其實就是建在山谷里頭,將軍,可再興趣陪小女子進樓里看看?”
李閔遲疑起來,這個樂大家不簡單,叫自己一起到樓里會不會有什么陰謀?
樂大家道:“將軍一個大男人還怕我個小女子害你嗎?”
李閔看著樂大家笑而不語,心道,哼!想用激將法?!老子才不上你的當!看這些狗和她親近的樣子,說不定金院不干凈的事情就是這個娘們制造出來的!樓里八成已經埋伏下人馬,就等著老子進去!
樂大家將包里的食物都散到地上,朝小狗們輕聲道:“你們好好吃東西,千萬不要搶呦!”
說罷轉身朝木樓走去,走到門邊上的時候,回眸道:“將軍真的不和奴家進樓嗎?”
樂大家說話的時候二目流彩,真個是俏麗里透著嫵媚,嫵媚中又透著端莊,端莊中又透著多情,伴著隨風飄來的陣陣奇異花香,李閔不自覺的沉醉其中。
樂大家笑著招了招手,推開門,走了進去,李閔又不自禁地跟上兩步。
我怎么會不自覺的往前走?!李閔猛然驚醒,狠掐自己一下,心道,一定是那娘們使了什么迷魂藥,不行,得快走!
李閔轉身快步走開。
“李將軍!你就不想知道桓姑娘她們的下落嗎?!”樂大家已經站在二樓臺子上。
李閔不回頭,高聲道:“不勞你,后會有期!”
又一陣香氣襲來,李閔神智開始不清,拼命想快步離開,可是兩條腿很不聽話,就在將昏未昏之時,聽到一個很熟習的女人聲音道:“我就說他非比常人,你還不信。
她是誰?這是李閔的最后一個念頭,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一座繁華的屋子里,紫色的簾帳垂在漆紅的立柱邊,衣著華美俏笑焉兮的少女們三三兩兩地從邊上走過,她們似乎看到了李閔,可是李閔聽不到她們的聲音,反而總有個細嫩的女聲在耳邊繚繞,不管李閔怎么掙扎都趕不走,李閔的手腳也像被幫住了,一張很大的榻放在屋子中間,少女們拿著木盒在榻上薄薄地散上一層香粉,突然有兩個青衣仆人走進來,少女們拿好手里的木盒朝門外屈膝施禮,再看門外,一個散關頭發的長須中年人在兩個十幾數少女的攙扶下走進來,坐到正對門的位置上,接著一群服色各異的姑娘走進來,中年人笑著說了些什么,姑娘們有的紅起臉嬌羞地低下頭,有的二目含鋒,一臉的嫉妒,還有的緊張地握著雙手,惴惴不安地站在人群里。
中年人說完,姑娘們便光著腳一個接一個地跳到榻上,輕踩向下又跳下來。
“姐姐,你說他這是怎么了?”視野突然一暗,由彩色變為黑白,由黑白變為一片黑色。
“還不是你,這次不下就下次,誰讓你使這么多藥了,曼陀羅是隨便使的?!”這里李閔聽出來了,是樂大家的聲音,自己手腳被綁著,她們想做什么?
“姐姐,我不也是心急嗎!你看瑯琊宮那些人得意的樣子!”李閔想起來了,是柳花影,她怎么也在這里?
樂大家道:“你看看他醒沒醒?”
柳花影道:“不去,你看他的樣子,口水流了一地,真是惡心!”
李閔這才覺得臉頰發涼。
樂大家道:“你把他迷成這個樣,你不去難道還是我去!”
柳花影嘆口氣,李閔聞到一股香氣,接著一口只溫潤的手拍了拍他的臉,兩指掐住李閔的臉頰肉,狠狠一獰,李閔急閉著眼,假裝沒醒,心里把能罵的都罵了個遍。
柳花影道:“你看,他沒醒吧!嗐!這要是被他的人發現了可怎么好,特別是那個叫什么噬魂的臭婆娘!”
樂大家道:“那妹妹你看該如何呢?”
柳花影想了想道:“不如給他綁塊大石頭扔到樓下頭的湖里,這樣不就誰也找不到了?!”
樂大家道:“好是好,可他這么重,咱們怎么托得動!”
柳花影笑道:“這個好辦,把他切成一塊塊的不就好辦了嗎?!正好用他的刀!”
樂大家拍手道:“這個好,不過我怕你血,還是由妹妹你來吧。”
“哎!你干什么去!”柳花影叫了兩聲,嘆道:“小姐就是小姐,這種粗活還得我這個下人來做!”
李閔心道,她們不會是說真的吧?!
不等李閔再多想,便覺得臉頰冰涼,是刀背!
李閔邊感受到冰冷刀背拍在臉上,邊聽到柳花影道:“真是可惜了,你說你功夫又好,文采又好,怎么運氣就這么不好呢,本來姑娘們只是想問問你話,可是你怎么就昏迷了呢!?這可怨不得我們,我們也不想多事不是,就只能委屈你和小湖里的魚兒做伴了!
寒風直襲李閔的脖子。
李閔猛睜開眼大叫道:“住手!”
柳花影笑著蹲在邊上,刀鋒停在李閔的脖子上頭,笑道:“李將軍醒了?”
李閔怒道:“你人馬泊六!”
柳花影奇怪道:“什么馬泊六?”
李閔心道,就是不告訴你,老子罵你都叫你還不了口!
柳花影精靈般的眼珠一轉,拿刀背拍拍李閔的臉笑道:“不用你說,老娘就知道你是在罵我對不對?”
李閔哼了一聲。
柳花影杏眼圓睜,道:“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耳朵!”
“好了,花影,把刀放下吧!”樂大家走進來,那幾只狗也跟了進來,搖著尾巴圍著她。
李閔怒道:“真是狗奴材,老子喂你們的飯都白搭了!”
也許是良心發現,圍在樂大家腳邊的那幾只狗跑到李閔身邊,拿頭蹭,拿臉蹭,最多是用舌頭的。
“好了!好了!”李閔急道。
樂大家道:“阿大阿二阿三回來!”
幾只狗跑開了,李閔松了口氣,朝柳花影道:“快把老子放開!不然別想老子合作!”
樂大家使個眼色,柳花影不情不愿地也走過來,拍拍他的臉,半笑不笑道:“老娘就給你放開又怎么樣!就你那兩下子,老娘想捉就捉!”
李閔道:“有本事咱們馬上較量較量!”
柳花影邊解邊道:“有本事你馬上比比,馬上功夫算什么!”
李閔要是不找點便宜實在不痛快,借著機會好好打量她。
柳花影解開李閔,急退到一邊,拉了拉衣服,怒視李閔道:“你亂看什么!”
李閔先用衣服擦了擦臉,然后看向柳花影道:“馬上的功夫咱們還真能較量較量!”
柳花影秀眉一豎,正要說話,樂大家有道:“好了妹妹,他這是在占你的便宜,不要再跟他說了!”
“他占我的便宜!”柳花影聲音拔高了幾分。
樂大家打量李閔道:“聽人說李將軍經常都冒出一些不同尋常之語,不知道李將軍這回又說的是什么意思?!”
李閔笑而不語,心道:老子就欺負你們沒文化!嘖嘖嘖,這么漂亮的姑娘,真可惜!
柳花影更加生氣,拿起刀子逼到李閔的脖子上,道:“打出了金院老娘還沒這么被欺負過,今天非叫你好看不可!”
樂大家道:“妹妹先住手,看看他配不配合再說,李將軍,你也看到了,我家這個妹妹脾氣不大好,你又招惹她了,希望你配合我們,不然我也管不住她。”
李閔看看柳花影,看看樂大家,眼神在兩個人身上徘徊,搖搖頭道:“二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雖然在下天生異柄,可是以一敵二還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一個一個來嗎?在下到是愿意配合!”
李閔邊說著話,邊很猥瑣地用舌頭舔了下嘴唇。
樂大家皺眉道:“李將軍請你自重!”
柳花影的刀又逼到李閔的脖子上,狠聲道:“你放老實點!再說這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就削你一只耳朵!”
李閔見柳花影似乎真的接近瘋狂的邊緣,就不敢再惹她們。
樂大家道:“那好現在我問你答,李將軍放心我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對你沒有惡意,也不會對你產生傷害。”
李閔點點頭。
樂大家道:“瑯琊宮的人你是不是見過了?”
李閔點點頭,心道,她們不是一伙的?
樂大家道:“他們要的東西你給他們了?”
李閔搖搖頭,心道,不知道她們之間有什么恩怨,還是保留一點的好。
樂大家道:“那么李將軍是不是能讓我們看一看?”
李閔道:“看什么?”
柳花影怒道:“李閔!你少裝不明白!瑯琊宮使者要看什么,我們就看什么!”
李閔并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們兩個以前是金院的人?”
柳花影吃驚道:“你怎么知道!”
樂大家臉頰抽了下,道:“你方才自己說的!”
柳花影疑惑道:“我方才說了嗎?!”
李閔道:“柳姑娘說不說都是一個樣,既然你們原本就是這里的人,那么巨榻的用處你們能不能說一說?”
李閔對方才的夢十分好奇,從場影來看除了部分擺設,都一模一樣,難得真的就是個夢?
柳花影捂住嘴道:“你怎么知道的!”
樂大家凝視李閔道:“聽說你那個貼身侍衛是出自金谷——”
李閔道:“她不是出自金院,她師父是金谷出去的人,但她師父從沒有跟我說過,再說她師傅只想過平靜的日子。”
樂大家道:“平靜的日子?!自從入了金院,平靜的日子對于我們來說就是可望而不可得的東西!若那位姐妹真的找到了屬于她自己平靜的日子,那么我就要恭喜她,可是李將軍又是從何知道那張巨榻的呢?”
李閔道:“我要說是做作夢,夢到的你信嗎?”
柳花影像看傻子一樣看李閔。
“不管她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
李閔吃驚地看過去。
諸葛蓉邁著端莊的步子走進來。
李閔想問問是不是已經與宮中的人接上頭了,可是看見樂大家與柳花影對諸葛蓉的態度,李閔生生將話吞了回去,看樣子這三個女人也有些從前的故事。
樂大家看著她道:“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諸葛蓉道:“我也是,杏花,你比原來好看多了!”
李閔聽諸葛蓉的意思是在夸獎柳花影長漂亮了,可聽在耳朵里,感覺總是怪怪的。
柳花影哼一聲,轉過頭,順便瞪了李閔一眼。
李閔心道:她說話怪里怪氣和我有什么關系。
諸葛蓉走進來,隨便地看了眼李閔,然后像個主人一樣走到主位上,卻沒有坐在上頭,而是坐在邊上。
柳花影又哼了聲,將頭轉到另一邊。
樂大家走上前,躬身道:“雪芙見過姐姐。”
柳花影撇了撇嘴,可還是走過去,站在樂大家的身后略略施了一禮。
諸葛蓉道:“看來你們常來這里?”
樂大家道:“每年姐姐的祭日我們都會來看一看。”
李閔心道,剛管諸葛蓉叫了姐姐,就說姐姐的祭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罵諸葛蓉。
柳花影道:“小妹們是要回來看看的,可不比姐姐在皇宮里錦衣玉食。”
諸葛蓉道:“聽魏不平說,你們也是他聯系的對象?”
樂大家道:“魏使者說過姐姐一直掛念著姐姐。”
柳花影道:“姐,娘娘可是心懷天下的人,比不得咱們這些升斗小民!”
諸葛蓉道:“柳妹妹,我也是身不由已。”
柳花影撇了撇撇嘴。
樂大家道;“蓉姐姐已經拿到了?”
諸葛容搖搖頭道:“你們真的信?”
柳花影道:“你們不也是嗎?!”
李閔注意到柳花影用了“你們”兩個字,這說明諸葛蓉不是一個人,難道她……
諸葛蓉道:“我說過,我也是身不由己。”
柳花影道:“誰信。”
諸葛蓉沒有和柳花影爭吵,對樂大家道:“我侄兒在你那里?”
柳花影笑道:“可不是嗎!那小子迷樂姐姐迷的不行,現在就是讓他從樓里頭出來他都不愿意。”
諸葛蓉這才看了李閔一眼。
李閔真不想到此時看自己,她這一看,三個女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閔。
李閔退后道:“那個,那個咱們回見!”
“去哪兒!”柳花影高喊一聲,躍到李閔身前。
“他去哪兒用得著你管!”
聽了這個聲音李閔心中大定,噬魂來了!
噬魂手握鋼刺逼退柳花影,李閔趁機跑到院中,站到噬魂的背后。
柳花影似乎不敢上前,怒視李閔道:“你一個大男人躲到女人背后算什么!你出來!”
李閔挑釁道:“你過來!”
“你出來!”
“你過來!”
“好了,妹妹退下!”樂大家道。
看到柳花影不情不愿地退到樂大家身邊,李閔笑道:“這就對了嗎,你看看你姐,多溫柔多賢淑……”
“哼!”
壞了!李閔光顧著和美人斗氣,忘了自己身邊還有一個,連急賠笑道:“再溫柔再賢淑也比不得噬魂好!颯爽英姿,女中豪杰,本將軍就好這一口!”
噬魂被他說的面紅耳赤,一擺肩膀,將李閔的手搖落,低聲道:“哄她們去!”
李閔強拉住噬魂的手道:“走,咱們回去,不跟他們扯!一群娘們能扯出什么來!”
“你說什么!”柳花影的聲音拔高三分。
李閔頭也不回拉著噬魂就走。
“休走!”柳花影怒道。
“妹妹!讓他們走!”樂大家道。
“姐姐!”柳花影跺腳急道,卻沒有追過去。
看著李閔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樂大家松了口氣。
諸葛蓉瞟了她一眼道:“月兒,你還是那個樣子,就憑你這樣的性子,怎么可以做這種事,你就不怕把自己也賠進去嗎!”
樂大家神色默然,想起十幾年前在這個木樓里發生過的事情,道:“為了姐姐,我不怕。”
諸葛蓉道:“就是拿到,姐姐也活不過來!你們怎么就不明白!”
柳花影走到樂大家身邊,白了諸葛蓉道:“你還不是一樣!”
諸葛蓉嘆道:“我已經說過了,我是身不由已,我不信,可是他們信!”
樂大家道:“諸葛姐姐,你已經為他們做了很多事了,為什么不離開!姐姐當初就說——”
“夠了!”諸葛蓉聲調提高,樂大家聽出她聲調里帶著些微的惶恐。
柳花影哼了一聲道:“姐姐莫關她,諸葛蓉,你要是還記著綠珠姐對你的一點好,就離開這里!”
諸葛蓉道:“花影,我真的身不由己!”
柳花影朝諸葛蓉喊道:“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別人難道拿刀子逼在你脖子上嗎!”
諸葛蓉轉身離開邊走邊道:“我已經勸過你們了,你們是斗不過他們的!看在綠珠姐的份上,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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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名老道蜷縮的墻角里。
沒有棍子,沒有鞭子,沒有烙鐵,甚至沒有一個人!
現在他多么可渴能有一個人站在屋子里,能怕他手里拿著棍子,拿著鞭子,拿著烙鐵!
就是算是被棍子打得骨斷筋折,就是算是被鞭子把得滿身是血,就是算是被烙鐵烙得遍體鱗傷,弱名都無所謂。
這是第幾天了?弱名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思想,可是他根本得不到答應,因為他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房子里。他看不到外頭的情況,卻能聽見外頭的聲音,他可是說話,卻沒有回答,他如同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弱名在漆黑的世界里,覺得十分恐懼,如同黑暗里躲藏著一只隨時都會撲上去咬他一口的怪獸。
只要說出來你就能離開這里。那個魔性的聲音一聲圍繞著他,趕也趕不走,在這個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的地方,這是陪伴他的唯一的聲音,只要說出來你就能離開這里!
弱名不是不想說,可是說出去真的會死的!
以前他很怕死,可是現在他知道有個東西比死還可怕,那就是孤獨,那種被世界遺棄后的孤獨。
“咚!咚!咚!”幾聲有節律的敲擊聲,那是飯送來的信號。
弱名如同一只受了驚嚇的蜥蜴,飛速爬到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小窗口前,強烈的光線讓他幾乎張不開眼睛,可是他沒有用手擋,而是竭盡全力張開眼,緊緊貼在巴掌大的小窗口上,貪婪地望著窗外的一切,從那里根本看不清外頭的樣子,可是弱名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能有一點的光,那怕只看到泥濘的土地都無所謂。
猛突間,一個陶盆被從窗口外涌到弱名的眼前,撞到了他的鼻子,鼻子里的酸澀頓時涌遍了他的全身,弱名再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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