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
東都
一騎快馬奔入東都城,騎士大叫道:“潁水大勝,齊王叛軍死傷無數!潁水大勝,齊王叛軍死傷無數!潁水大勝,齊王叛軍死傷無數!”
酒樓上的人聞聲,都扒著窗戶向下看,只聽酒樓里一人道:“隋兄,不用看了,看了也沒有用!”
一個白面書生樣的人收回頭,正了正冠,道:“諸葛兄你怎么說沒用?莫不是從宮中得到什么消息?”
“就是,就是,諸葛兄的姑姑可是宮中的貴人,消息自然比咱們快些!”臨坐的人笑道。
姓諸葛的書生面色更白了,猛將羽扇在案上一拍。
“諸葛兄!”白面書生急按住他,低聲道:“莫生氣!”
“哼!蜀人真沒用!”那人道。
那個同桌者攔住他,使了個眼色道:“崔兄,醉言了!”
崔姓書生神色變了變,道:“這家的酒不好喝!走走,去別家喝!今天我請客!”
白面書生二人看著他們下了樓,姓諸葛的書生咬著牙道:“東都士族欺人太甚!”
白面書生道:“諸葛兄,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所謂真名士自風流,他們這種只會仰仗家族勢力的人沒什么前途!”
姓諸葛的書生拿起酒碗道:“傅兄你也別對小弟說什么寬心話,九品中正這制一出,天下的官帽就如同是被這些東都的士族包攬了一般,你我來東都已經數年,可是一官半職都沒撈到!”
傅姓書生笑著喝了碗酒,又給自己斟上。
諸葛姓書生按下他的手,道:“傅兄,你還喝得下去!”
傅姓書生道:“我為何喝不下去,諸葛兄,須知你我二人抱怨東都只論家門授官的時候,蜀中又是何種情況?咱兩家自不必說,二千旦以下莫不是黃,嚴,譙姓之人,再往下依門我讀過,很好,聽聞鄉議也十分出眾,只可惜一時不明!”
諸葛姓書生道:“這也沒辦法,誰讓他們是三吳來的,比咱蜀中的人還不受待見!更何況一開始就投到楊太尉的門下,現在想走都走不了!”
傅姓書生道:“像你我這樣最好,就憑現在這個時局,還是不為官的好,聽說了,大理寺卿已經告老歸鄉了!”
諸葛姓書生道:“大理寺卿?我記著他似乎是幽州盧氏的人?,F在這個時候魏王會放他走?!”
傅姓書生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朝中大官幾個不是姻親,盧大人真想走,魏王還拿刀逼著他不成!魏王他還想不想要這個江山了!真要是那樣,不用齊王他們打進來,就憑東都士族們的家兵魏王就得滾蛋!”
諸葛姓書生搖頭笑道:“如此看來魏王家的江山也長不了!”
傅姓書生笑道:“長不了,長不了,所以方才我才讓你不用再看,那個驛卒八成又是魏王安排的!”
“二位!二位!”酒樓掌柜走上來,手里拿著一壺酒道:“二位,莫談國事,求二俠莫談國事,都中現在對這個可抓得緊!二位是世家,小人卻只是個寒門,請二位行個好!”
諸葛姓書生眉頭一皺,傅姓書生按住他道:“麻煩掌柜了,我們這就走,請你給我們準備些酒菜,我們要帶走!”
掌柜走下樓,傅姓書生道:“諸葛兄,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這個脾氣得改一改!”
諸葛姓書生道:“傅兄那兒都好,就是這個不溫不火的脾氣要改一改,這家酒樓明明是河東裴氏的,他們有什么怕的!”
小二拎著幾個食盒走上來,掌柜道:“二位東西已經備好了!”
傅姓書生從袖子里取出幾枚金幣,道:“給你錢。”
掌柜忙擺手道:“今天是小店伺候不周,怎么能再收二位貴人的錢,還請二位收回去,小人是萬不能收的!”
傅姓書生笑道:“也好,也好,等下次來時一起算?!?/p>
下人們上前接過食盒,跟著二人下了樓。
諸葛姓書生笑道:“傅兄也不老實!”
傅姓書生道:“我怎么不老實了?”
諸葛姓書生道:“傅兄若真想給錢,為何拿金子,就你拿那幾枚金錢,我看他是找不開的!人家一看你拿的,自然就知道你不是真是實意給錢了!”
傅姓書生笑道:“不管怎么說,那個掌柜的就是太多話,這頓飯算是裴家請咱們,裴家家主若真是想要飯錢找我四叔去就是了!”
諸葛姓書生笑著指向傅姓書生道:“傅兄方才還說在下,我看你與我一樣,只是什么都不說出來!”
傅姓書生道:“不一樣,不一樣,你看,我不但沒打架也沒給他們錢,怎么和你一樣!”
諸葛姓書生道:“這可爭不得你,咱們去哪兒?你怎么還叫他們拿了這么多東西,不會只是為了出氣吧!”
傅姓書生道:“當然不是,我還沒那么無聊,諸葛兄來東都時候不長,小弟引你去個好去處!”
諸葛姓書生道:“哪里?”
傅姓書生左右看看,低聲道:“金院!”
“什么!”諸葛姓書生大叫一聲,吃驚地看著傅姓書生。
諸葛姓書生的叫聲引起別人的注意,還好,正在這時無處喧嘩起來,無數大姑娘小媳婦,往那里跑,老太太拄著拐杖急吼吼向前趕,小姑娘追著自己的母親在叫:“娘,等等我,我也要去看!”
傅姓書生松口氣,道:“諸葛兄!這里可不是蜀中,說話可千萬要小心一些!若是被旁人知道可怎么好!”
諸葛姓書生道:“還不是你大膽,我在蜀中便知道金院可是魏王家的痛處,別的事情還好說,只要一提金院二字便會給砍了腦袋,你到好,還要去金院玩!
哎,傅兄,她們跑什么?難道有胡人進城了?”
傅姓書生順著人群的方向眺望遠處,道:“還能有誰,一定是潘家的二郎回城了。”
諸葛姓書生道:“潘家二郎?可是人稱玉人的潘曄,潘汝林?”
傅姓書生道:“正是他,怎么,諸葛兄在蜀中也聽過他的名字?”
諸葛姓書生嘆道:“可不是嗎?我來的時候,我那幾個妹妹都吵著要給我來,本來我還以為是兄妹情深,好不感動,一問才知她們是想到東都來看潘家二郎!”
傅姓書生哈哈笑道:“潘郎之貌當真不是不同尋常,怪不得你的那幾位妹妹。”
諸葛姓書生道:“傅兄,咱們去看看如何?小弟十分好奇,一個男子何以讓這許多的女人癡狂!”
傅姓書生看了看天上,道:“見潘家二郎容易,佻真要是好奇,過兩天再約就是了,那個人可不容易約的,傅某可是聯合了都中幾十位世家子弟竹林野逸才將她請出來。不瞞諸葛兄,我來東都數年,這回還是頭一次見她?!?/p>
諸葛姓書生道:“是何人,架子如此之大!”
傅姓書生附耳,小聲說了個名字,諸葛姓書生兩眼一亮,拉住傅姓書生的胳膊道:“傅兄為何不早說,快走,快走,小弟在蜀中便聞其聲,快走,快走!”
傅姓書生笑道:“莫急,莫急,樂大家是不用早去的,時間還早,慢些,慢些,今天來的都是天下世族,可不能丟了咱蜀中士人的臉面?!?/p>
諸葛姓書生長出口氣,躬身一禮道:“多謝傅兄教導!”
“少爺!少爺!”從人群里擠過一個短衣青裳的少年。
“你來做什么?”諸葛姓書生問道。
少年喘著氣道:“少爺,娘娘說請少爺入宮一同用餐?!?/p>
傅姓書生嘆道:“真是不巧,諸葛兄,既然娘娘招你,你還是快去吧?!?/p>
諸葛姓書生遲疑道:“若是這會不見樂大家,可有下回?”
傅姓書生道:“不瞞諸葛兄,我也不知道。”
諸葛姓書生一跺腳道:“不去,不去了!”
傅姓書生道:“也好,諸葛兄入宮后請替在下向娘娘問好!”
諸葛姓書生道:“我是說不入宮,入宮陪姑姑吃飯隨時都可以,可樂大家不是什么時候都見得到!”
傅姓皺眉道:“這不好吧!娘娘那里……”
諸葛姓書生道:“就這么辦了!”
“少爺!”少年道。
諸葛姓二眉一立道:“不許再說了!回去就跟宮里來的人說我與朋友吃喝喝醉了。就這么說!”
少年急道:“少爺!”
諸葛姓書生已經拉著傅姓書生走了。
少年無奈只得回了府,府里正有幾個宮里來的宦者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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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正北部有一座巍峨的宮殿群,這里是大宋的中樞,幾十年前就是從這里發出一又一道命令結束了兩個王朝的生命,這里的每寸石縫里都透著永不會干涸的血腥味。
青黑色的大高石墻底邊上開了一個不大的門,幾十名按著刀把的披甲帶盔的武士站在高大的門洞前,風云流轉里,兩個宦者駕著車過來,宦者停住車,從懷里拿出塊木牌,守門士兵拿著本牌上下打量打量這兩個人,揮手讓他們進去,穿著黑洞洞的石門,是個寬擴的廣場,廣場鋪著石磚,石磚都很干凈,就像剛被洗過一樣,宮城內外如同是兩個世界,宮城外的天高高在上,可宮城之內的天如同就在你的頭上,觸手可及,便這兩個宦者只是心驚膽戰地緩緩駕著車,又穿過一道門后,兩個宦者便下了車,牽著馬往里走,狹長的石路兩邊是高聳的城墻,烏云聚集,下走細雨,雨勢越來越大,城墻上緣探出的龍嘴里吐出水柱,飛流直下,兩個宦者加快腳步。
宮女推開有她三個高的門,走到一個穿著宮裝,坐在繡架前,正刺繡的美麗端莊女人邊上,輕聲道:“娘娘,他們回來了。”
宮女人的聲音在宮殿里緩緩回蕩起來。
麗人抬起頭,露出略含英氣極其精致的五官,蒼白的兩頰略顯出些微紅潤的生氣,她笑道:“嶺兒來了?快讓他進來?!?/p>
宮女遲疑道:“娘娘,他,他們回話說公子與友人吃酒醉了,所以,所以沒來?!?/p>
宮女小心地看著麗人的神色,只見麗人兩頰一暗,宮殿里微弱的光亮了暗了下去,她想勸兩句,可不知道該說什么。
麗人嘆道:“嶺兒是來東都求官,見一見朋友也很正常,卻不可以吃得太多酒,東都不比蜀中,做事都要小心些,去,叫他們叫來,我要親自問一問他們嶺兒的事,哥哥就這么一個兒子,我這個做姑姑的不關心,東都還有誰關心?!你怎么還站在這里?快去?。 ?/p>
宮女道:“娘娘,奴,奴婢已經問過了!”
麗人道:“你問過了怎么能算,不行,我得親自問!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麗人說著站起來便走,宮女追上去道:“娘娘,奴婢問過了,嶺公子根本沒醉,他是去吃花酒了!”
麗人皺眉道:“吃花酒!哥哥不在這里嶺兒怎么就不學好?!東都士族那些個糜爛的東西他怎么這么快就學會了!去哪兒!叫人去把他拉出來……,算了,真要是這么做嶺兒在東都會更丟臉,嗐!該怎么辦?不行,不能讓嶺兒在東都為所欲為,我得給哥哥寫封信去!”
麗人轉到案后,道:“掌燈磨墨!”
“諾!”宮女走過來。
麗人隨口問道:“嶺兒是同誰一起去的?”
宮女邊磨墨邊道:“他們說是同傅家的孫少爺一起去的?!?/p>
麗人繡眉輕鎖,道:“傅泓雪不是個不知進退的人,怎么會帶嶺兒吃花酒與那些不知上進的士族公子們混在一起?他們去何處吃花酒?”
宮人道:“這個他們說不知道,就是聽說是個叫樂大家的,至于樂大家是何人他們就不知道了。”
麗人正拿著筆,當宮人提到“樂大家”三個字時,麗人手一顫,筆落了下來。
宮人忙俯身拾起。
麗人道:“放到桌上吧,信不寫了,你先出去吧?!?/p>
宮人施禮退出門。
麗人道:“關好門!”
“諾!”宮人關好門,光線被高大的門擋在外頭,只剩下幾案上,和繡床上兩盞燈亮著光,殿外的雨聲更大了,麗人走到榻邊,從榻的背面扣出一個手心大的玉佩,走到案后,對著些微的光,盯著上玉佩癡癡地看著,喃喃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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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關好門!”兩個頭帶三梁進賢冠黑介幘穿五時朝服的人走進尚書省。
“兩位大人,你們可來了!”一個須胡子老頭從席了上起來,施禮道。
“胡大人!胡大人!”那兩個人忙扶住老者道,“胡大人,你這是做什么,我們可當不得你這施禮??!”
胡大人急道:“二位大人,你們快來看看這個吧!”
他說著將一塊帛帕遞過二人,二人對著燈一看,都不禁悚然起來,左邊的人道:“胡大人,這事可通知陛下了?”
胡大人道:“省中沒有兩位大人的同意,下官怎么敢將這東西呈上去?!”
右邊的人道:“事以至此,咱們不呈上去有什么用,戰事不等人,我去?!?/p>
左邊的人道:“不,還是我去吧,我是左仆射,這事該我去。”
右邊的人道:“同去,同去,陛下要罵,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些,胡大人你就不要去了,省中這事還要你安排,少不得你半刻。”
左邊的人也這么說。
胡大人點頭道:“也好,那就請兩位大人多勞了!”
這二人拱拱手,出了門。
“爹!”一個青年官員從側門里探頭小聲道。
胡大人悄悄擺擺手,走到門邊上,偷偷向外看了看,才讓青年官員出來。
胡大人道:“說了多少次了,做事要穩重,怎么還是毛毛糙糙的,你說萬一方才兩位仆射大人還在,可怎么是好!?”
青年官員笑道:“他們不是已經走了嗎!孩兒可都一直盯著呢!他們不走,我怎么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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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嗣拱手道:“春田兄留步!”
胡春田嘆道:“德林兄為何如此匆忙?”他回頭看了眼馬車,馬車簾掀起條縫,一個腫著眼眶的可愛小姑娘正抹著淚。
徐嗣也向馬車看了眼,低聲道:“這是家父的叮囑,不得不出此!”
胡春田擰眉,自言自語道:“難到徐伯父也察覺到什么了?”
徐嗣道:“春田兄說什么?”
胡春田道:“沒,沒什么,春田兄,毋斂縣距此千里,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回來……,不如我再回去看看改可繁華之處不是更好?”
徐嗣搖頭道:“家父再三叮囑,這次麻煩胡兄了!”
徐嗣說到這里左右看看道:“春田兄,若是一旦有變可去毋斂找我。”
胡春田假做詫異道:“德林兄之是何意?”
徐嗣道:“春田兄別管我是何意,只要記住便好,還有,有機會多招募些人手,就算是平時也可保全家小不是???”
胡春田道:“既然德林兄不方便說,我也不多問,去和小妹說兩句吧,她本來盼你回來,可你這么快就走,一走還那么遠,昨晚她哭了一夜?!?/p>
徐嗣兩眼也紅了起來,走到車邊,低聲道:“小妹!”
車里的姑娘猛將簾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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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孟超提著槊沖過來大叫道。
“大膽!”孫奇一揮手,幾十個著甲外披道袍武士紛紛抽刀上去擋住孟超的路。
孟超大叫道:“張建!你個王B羔子!你他N奶的為什么不發兵!”
張建看了看他道:“何時出兵自有本帥號令,何時容得你一個小小殿中郎將說話,來人給本官將他哄走!”
“走!”道袍武士喝道。
“將軍!將軍!姜大帥叫你回去!”
孟超狠狠在看了張建一眼,轉頭走了。
孫奇道:“師兄,出兵吧!”
張建哼了一聲道:“原來本官是想出兵的,可叫他這么一吼,老子還不出兵了,看他們能拿我怎么辦!”
孫奇道:“師兄……”
張建搶先道:“孫奇!你休再多言!”
孟超回到陣前,姜巨沉著臉道:“誰讓去的!”
孟超道:“本來說好的,咱們前后合擊,可張建那孫子不出兵看著咱們兄弟往死里打,不找他找誰!”
姜巨道:“本將讓你去了嗎?!”
孟超咬著牙道:“沒有!”
姜巨道:“哼!戰后自己領一百軍棍去!”
孟超拱手道:“諾!現在怎么辦?!”
姜巨咬牙道:“怎么辦?還能怎么辦!撤!”
孟超吃驚道:“撤?”
姜巨道:“不撤?哼!既然陛下派張建孫奇兩個人來,就不怪咱們兄弟不好好打仗!”
孟超道:“對!反正都是老馬家的天下,跟老子有什么關系!撤!撤!”
孟超大叫著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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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兄!真是好久不見?。 币粋€少年書生走上酒樓的二層。
“陸兄!伯鶴兄怎么沒來?”諸葛嶺起身道。
少年書生笑道:“叔父還要去宮中回旨,所以沒來,我還是被傅兄拉來的!”
隨著少年書生氣話,從樓下走上一個青年書生。
“傅兄!”諸葛嶺拱手道。
“諸葛兄?”傅姓書生詫異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少年書生笑道:“傅兄,百樂樓的酒最好,依諸葛兄弟性子,不來這里去哪里?”
傅姓書生笑道:“云來賢弟有所不知,自從前幾日諸葛兄見過樂大家后,相思成病,這個百樂樓的酒再好也不如樂大家好,每日必到雅竹樓,不瞞陸兄,在下也好多天沒有見他了。”
諸葛嶺紅起臉,道:“在下,在下只是仰慕樂大家而已,只是好此!”
陸姓書生坐在諸葛嶺對面笑道:“只是如此?”
諸葛嶺道:“只是如此,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
傅姓書生道:“諸葛兄去了這許多天,可見到樂大家的真面了?”
陸姓書生道:“你們還沒見過樂大家的真顏?”
傅姓書生道:“當然,慢說是我們,這東都里頭世族公子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這么多人里有幾個真見過樂大家的真顏?難道陸兄有幸見過?”傅姓書生說著看了諸葛嶺一眼。
諸葛嶺兩眼一亮,道:“陸兄真見過?”
“二位,請問喝什么灑?”酒保跟上來道。
陸姓書生道:“老樣子!”
傅姓書生道:“什么老樣子,你沒看是新人,來兩壺嶺南玉漿!”
酒保松口氣道:“諾!”
陸姓書生道:“怎么換人了?”
傅姓書生左右看看道:“說來話長,前方戰事不好,東都里頭不少人都跑到鄉下去了?!?/p>
陸姓書生道:“鄉下去?鄉下能有東都安全?”
傅姓書生笑道:“怎么不安全,連徐大將軍都在李氏堡前折戟,更何況那些大姓豪強!”
陸姓書生擰眉道:“徐將軍的事我也聽說了……”
諸葛嶺急得捉耳撓腮,拉住陸姓書生的胳膊道:“陸兄,你一會兒再問,你快說說樂大家到底是個什么樣子!”
陸姓書生看了眼傅姓書生,朝諸葛嶺道:“環眼擴口,一字橫眉,面黑似鍋底?!?/p>
諸葛嶺跌坐,張大了嘴看著陸姓書生。
陸姓書生忍不住大笑起來。
諸葛嶺長出口氣道:“原來陸兄是在偏我!”
傅姓書生笑道:“他當然是在騙你!”
陸姓書生道:“在下還能說什么,自打入東都以來,在下也只見過樂大家數面。不過,就是這幾面也真是讓人回味,樂大家白袖飄飄真神仙中人也!對了回城的時候我見到徐嗣匆匆走了,是戰事有什么波折?”
傅姓書生給自己倒了碗酒道:“還不是那個樣子,徐嗣這回進東都,找了不少人,可是你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大部分已經回鄉了,要不就是閉門不出,后來他找到胡春田,胡春田借著他老子的關系給徐嗣安排了個毋斂縣尉的差使。”
陸伯鶴端起酒碗緩緩喝了一口,放下碗道:“徐泓是陛下面前的紅人,要是他開口,一官半職的算得了什么,還用找胡春田的路子?小小縣尉他也看得入眼了?毋斂?毋斂在那里?”
傅姓書生道:“益州牂柯郡下頭的一個小縣,要不是胡春田轉彎抹角地給他安排了這么個位置,我都不知道大宋還有這么個地方!”
陸伯鶴道:“益州牂柯郡?蠻夷出出沒之地,他怎么去那里?胡春田這事辦的可不好!”
傅姓書生笑道:“胡春田說要給徐嗣弄個大群繁華之處,可是徐嗣就是不同意,還說越遠越好,蠻夷出沒也不要緊,也倒是,他們是將門,咱們這些文官可比不了!”
陸云來端著酒碗發楞,不想酒一斜,酒流出來,
傅姓書生笑道:“諸葛兄是想著樂大家發愣,云來兄又是想著那家的姑娘發愣?”
陸云來彈了彈身上的酒,起身施禮道:“在下突然想到家中還有要事,失陪!”
陸云來說罷匆匆下了樓。
傅姓書生追之不及,趴著窗戶向下望,只見陸云來帶著下人快步走了,同時一騎飛馬由宮城方向而來,奔向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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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走出門,伸了伸胳膊,正見到阿花手里拿著兩個大葫蘆,肩上搭了四個大葫蘆往外走。
阿花紅著臉向李閔施了個禮,正要走,李閔道:“阿花姑娘,昨天剛找的酒又沒了?!”
阿花爹從房中走出來,罵道:“你個死丫頭,當家里開酒坊的,還是開金子鋪的,一天六七葫蘆的酒,想喝死老子嗎?!”
阿花向后看了眼,急道:“爹,你小點聲,我,我是用娘給我的釵子買的,沒,沒用家里的錢!”
阿花爹更急了,道:“什么!你用你娘你的釵子!那可是她給你出嫁用的!哎呀!”
阿花爹像個中年婦人一樣坐在地上拍著土面大哭起來。
阿花緊張地看向后頭的屋里,放下葫蘆,急去拉他爹,拉了幾下沒拉起來,急得她臉更紅了。
李閔走過去,掏了掏兜,又轉回屋里,拿著一粒珍珠出來,遞給阿花道:“這個你那去給馬大俠買酒把!”
阿花遲疑地看著那顆晶瑩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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