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凡人,竟敢闖入此地,今日,吾就要讓爾等葬身于此!”
“等等,是我們放出了你,你應該先謝一聲才對呀!”韓邦治剛站起身,就被一聲怒吼刮來的陰風又吹出幾丈,差點掉落懸崖。
“你是秦皇?”炎鈞道。
“不對,之前那位玉妃告訴我,秦皇已經轉世,這是他的怨念。”
聽雨蝶這么一說,他也想起來,面色凝重地自語道:“難道是秦皇怨念與太阿劍生出的劍靈?”
“吾名帝恨,乃嬴政之恨。”蒼老的聲音令人膽寒,而更可怕的是,每一個字,都在這洞天福地之中不斷地撞擊石壁,不肯消散。
“千古一帝,不可不轉世,然寡人恨念極深,只能將吾拋在此地,獨自離開。”
“又是寡人又是吾的,到底在說誰呀?”洛輕雪道。
“寡人是嬴政,九州中原,千古一帝!吾乃帝恨,帝之恨也!”
“我不明白,你究竟恨從何來?”四周已是殺氣凜然,炎鈞瞪著眼睛問道。
“大膽刁民,敢對寡人如此無禮,吾要讓爾等即刻赴往黃泉!”
“他是不是分裂了?”云遙皺著眉頭,因為也嗅到了這殺氣,手已握在背上的劍柄。
“受死!”
帝恨再次怒吼一聲。一團黑云忽然從天而降,仔細看去,竟是上千只蝙蝠匯聚,振翅襲來。炎鈞祭出長槍,槍柄已由過往的暗黑色變成火紅,被一只手高舉在空中打旋,轉了幾圈,便在眾人頭頂上燃起熊熊大火,不僅越燒越旺,而且越到高處,越向外蔓延。蝠群來不及收住,近乎全數沖進火焰里,片刻后變為焦黑的尸體落下來,眾人不停地揮袖將其撥開,韓邦治一不留神突然摔了個四腳朝天,一只滾燙的尸身掉在嘴上,還好張得不夠大,不然舌頭就要沒了。
起身之后,他抖了抖身上的蝠尸,捂著嘴立刻沖向石臺。
“快,快跑回上一層!”幾位方士見狀,有一人突然喊出一聲,其余的趕忙應和,一個接一個緊跟著韓大人向洞口跑去。
“別亂了陣腳啊!”雨蝶朝他們高喊一聲,卻沒有一人聽進她的話,幾人如發瘋一般跑向出口,就在此時,整個地宮都開始晃動,不斷有掉落下來的石塊,小的如拳頭一般,大的像磨盤一樣。這些亡命之徒一邊搖晃著,還是不忘向出口跑去,絲毫沒有抬起頭看看上方的落石,快到洞口處,眼看前方一塊正在下墜的巨石就要砸到其中兩人的腦袋,突然一陣虹光閃耀,竟是雨蝶的傘在空中將其擋下。這些毫不知情的逃命者在“青荷緣”的護送下抱頭鼠竄,一直跑到出口。幾人站在洞口,僅僅朝這里看了一眼,便消失在視野中,“青荷緣”也回到雨蝶的手里。
這一邊,洛輕雪不斷揮舞兩柄銀錘,將落在眾人頭頂的石塊砸成碎片,灑在身上倒是不疼不癢。而炎鈞自始至終盯著眼前這巨大的魂魄,雖沒有要出招的意思,卻時刻全神貫注,準備迎接突襲。
“死!”待碎石落盡之后,又是一聲怒喝,與帝恨身軀一般大小的太阿劍突然離手,在半空中一分二,二分四,變為幾十把普通大小的劍,直指眾人,片刻猶豫后一齊飛來。
星蘿突然站到最前方,雙手合在眼前默念心法,高喝一聲:“千蛛絲!”
只見眾人眼前結出一張巨大的蛛網,擋住所有的飛劍。一旦有劍鋒穿過,蛛網便立刻收縮卡住劍柄,硬是將幾十柄劍通通攔下。眾人稍喘了口氣,被束縛的劍又突然全數消失,轉眼間變回幾丈長的太阿,回到帝恨手里。
就在此時,黑云再度涌來,蝠群露著獠牙襲向眾人,只見星蘿變幻手勢,口中大喝。
“萬蜂訣!”
成千上萬的黃蜂自她掌心飛出,與襲來的蝠群成僵持之勢,再度化解了這一番危機。
接著,地面突然破出一個接一個的窟窿,數萬只毒蟲帶著尸臭自地里爬出,將眾人團團圍住,形貌千奇百怪,比那血淋淋的尸身還要震懾人心。
不過星蘿卻是淡定自若,舉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青蛇牙!”
只見她手中不知何時捏著一條一寸長的小蛇,放到地上轉眼間就成了幾丈長的巨蟒,一口咬下去包住了上百只毒蟲。聽著巨蟒吞噬咀嚼蟲子的聲音,時而松軟、時而清脆,云遙突然又想將吃的東西全吐出來。
眼見無計可施,蟲群漸漸退回了地洞中,巨蟒趁勝追擊,如駿馬飛奔一般向帝恨沖去。
然而帝恨卻和之前的厲鬼將軍一樣若隱若現,巨蟒撲了空,遲鈍的身軀尚來不及反應,便在恍惚中被一劍斬下蛇頭。星蘿花容失色,而此時一股強勁的陰風自四面八方匯聚,狂風竟將她卷在中間令她無法動彈,甚至難以睜眼,只是隱約看見,遠處的太阿劍已指向自己額頭。
“妖女,受死!”話音剛落,便見帝恨閃現到她的身前,剛因狂風停下而睜開眼睛,便目睹了這個巨人雙手握住劍柄,一劍砍下。
“鐺!”
生死攸關之際,一個玉樹臨風的背影橫舉著長槍,擋下了這一劍。
帝恨似又使出了不少力氣,卻沒能從炎鈞這里討到一點便宜,最終回到了陵冢前。
“汝是何人?”
“無名小輩,一屆仙家弟子。陛下,這樣僵持下去這也沒什么意義,不如靜下心來談談?”
看炎鈞的神情,仿佛言外之意是‘我不想跟你動手,但你也傷不了我半分,我這是給你臺階’。
千古一帝,怎聽得如此言語,不過這地宮千百年的歲月,似乎也磨平了棱角,一陣嘆息后,帝恨最終放下了手中的劍,但仍仰起頭,放不下心中的傲氣。
“仙山福澤,寡人一生都未曾尋到,不知比起此地,如何?”
“您這里要恢宏得多,怎奈陰氣太盛,不可相比……陛下,一路之上我冥思苦想,卻始終想不出,究竟還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會令您生出此等怨氣,不肯隨善念一并轉世?”
“轉世?”帝恨勃然大怒,“寡人本該得道飛升,位列神職,汝卻請吾轉世?”
“得道飛升,可不是件小事,不是說如此,便如此。”
“寡人問你,上古之時,神州大地一共才多少人,如今又有多少?寡人問你,征服六國,令天下歸一,了結數百年戰亂,又有誰曾做到?長城靈渠,哪一個不造福后世?諸多法令,哪一條不流傳至今?”
“這些都無可非議,我也一直堅信,您是人間最偉大的帝王。”
“那寡人憑何不能得道?三皇五帝,不過是一些部族的首領,連唐堯和虞舜,尚可居于天界,難道再多一個位置都無法騰出?”
炎鈞突然低下頭,沉默了。
“我,不知如何開口。”
“說!”
“快說啊炎鈞,待會兒他又要發瘋了!”洛輕雪在背后悄聲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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