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大個王八!”云遙高呼道。
如鴛道:“傻小子,這是鰲,又叫龍龜。”
巨鰲呈青綠色,背上深褐的龜殼,身形之龐大,一腳足以踩中三人。卻只見他不多言語,張口一聲呼嘯,這深海底部頓時卷起漩渦,向著三人襲來。
呂長歌高舉雙手,豎起的承天劍如定海之柱,將所有海浪收攏,與巨鰲呈僵持之勢。如鴛亮出爪刺,一道光痕飛去,卻被海水卷走不少,打在龜殼上紋絲不動。
“糟了,來者非等閑之輩,這深海底部,一時半會兒不可能打倒他!”
如鴛驚呼一聲,二人不自覺地靠攏,護住身后云遙,以及他抱在懷里的,已經離去的明珠。可海浪自四面八方而來無法阻擋,漸漸地,云遙有些不適。
巨鰲突然邁步向前,趁呂長歌不備一口咬住劍身,颶風自血盆大口中噴出,卷著海浪撲向三人。呂長歌與如鴛尚且還能撐住,然而初次有這般經歷的云遙難以抵擋,一時心急,更是將好不容易背下來的水息之術心法拋諸腦后,頓覺呼吸困難,口鼻中嗆進海水,而此地的水壓更讓他渾身痛苦不堪。
遠處的宮墻后,一個玉樹臨風的身影,一襲亮黑的勁裝映著投入海底的陽光。雖說怕成為累贅,可炎鈞終究還是跟來了。眼見云遙身處險境,正打算出手,忽見颶風驟然停下,海浪也漸漸平息。
巨鰲望著云遙懷中之人,驚愕地道出兩個字:“明珠!”
在這座確已荒廢的宮殿里騰出了幾張石凳,一位長者招呼三人坐下,老態龍鐘的模樣,很難相信他便是那巨鰲所化。
“唉,可憐的孩子……”老者聽三人訴說前因后果,不由得撫著長須嘆息一聲。“安葬明珠的事就交給老朽,不勞煩幾位了。”
如鴛笑應道:“這樣也好,想不到她在此地尚有故人,我們也倍感欣慰。”
“老朽曾是此地的丞相,明珠侍奉龍女時,對我也多有照料。”
“原來如此,丞相老爺您能否與我說說西海龍女之事?因為在此之前我從未聽聞西王母有這樣一名弟子。”
龜丞相緩緩道:“龍乃盤古靈氣之精元所化,雖然龍祖燭九陰神力不比三皇,但也無礙龍族是天地間血統最高貴的一族,即使生來從未修行過,也能匹敵世間不少修道者。龍,按其形貌和造化可分為諸多脈系,有應龍、蒼龍、行龍、虬龍、蜃龍等等……
“這么多?”想起幻境中所見,云遙好奇地問道,“那可有一種黑龍?十分兇惡的。”
“你所說的或許是蟠龍吧,世間也常稱為黑龍、惡龍,那是龍族之中最卑微、下等的一種,它們不善飛天,大多棲于陸地和水里,外貌呈青黑色,在龍族之中天資最為愚拙,雖然即使如此也遠勝我等。它們無論怎樣修行,也難化為蒼龍、應龍,翱翔九天之上,至于所謂兇惡,其實也是后天形成的,根源還是在于他們自己的卑微,對出身不公的憎恨。”
“那西海龍女呢?”如鴛接著問道。
“娘娘乃是一條行龍,通體紫色,生得十分美麗。她雖出身平凡,但潛心修煉,且心地十分善良溫柔。數千年前被封為西海之主,因此地臨近昆侖,而后得西王母賞識收為弟子。據老朽所知,龍女應是西王母最后一位弟子,入門較晚,許多上古神明自然未曾聽聞過她。她帶著明珠剛離開時,偶爾還會差遣游魚傳來尺素,問候我等。可是漸漸地卻斷了聯系,老朽也沒覺得奇怪,畢竟將要成為神女,自不會再與我等往來,可不知為何,新的西海之主遲遲未到,此地竟漸遭荒廢,仿佛被天地所遺忘,沒有誰再度提起。”
“怎會這樣?”
“后來西王母神隱,所有女弟子都由她安排好去處,可是龍女竟不知所蹤。老朽費盡心思打探,也未聽聞她被封何神位。其間明珠曾回來過,也在尋找她,然而沒待多久便又離開了。”
呂長歌道:“先前她也曾與我們提起,但想必那時還沒有這座陵墓。您又是何時知道龍女離世,修筑此陵呢?”
“老朽并不知情,這也并非我所修造。”
“那是……”
“此乃龍皇所筑。”
“龍皇是誰?”
“他是燭龍神上的第九位皇子,正是一條黑龍,龍生九子,一為饕餮,這‘饕餮’二字最初便是由此而來,龍族一胎必有九子,且最小一位必是黑龍,因為如此,九皇子備受厭棄。三界六道建立以后,神上的八位皇子皆居于天界,被封為龍君,只有九皇子一直留在凡間,成為西北大荒之中,不周山下蟸山部的首領,世間稱其為太古龍皇。他從太初活到今日,天資雖不比幾位兄長,但也絕非我等眾生敢去得罪。”
“可他與龍女有何關聯?”
“其實關于龍族的這些傳說,老朽也是聽龍女娘娘閑暇之時說起,萬沒想到她竟與龍皇乃是舊識。直至數百年前,龍皇突然來到此地,帶著數十位龍將為她修筑了這座陵墓,老朽這才得知,娘娘已經去世了。”
“那你可有細問?”
丞相隨即擺手道:“老朽哪有這個膽子?我當年追查娘娘下落,無意間聽到更多關于龍族的事,得知太古龍皇乃是一位無比殘暴的君主,所以修墓時我不敢多嘴一句,只在修好墓冢臨走前,他告訴我一句,若龍女墓有半點損毀,必要剝我的殼來填上。”
“竟有此事……”
回到岸邊,炎鈞早已在此等候:“怎樣,一切可還順利?”
“有驚無險,還聽說了一些奇聞。”呂長歌答道。
“何事?”
“路上再說與你聽,眼下還是先回到樓蘭,去尋找鮫珠的下落。”
“關于鮫珠,我似乎想通了。”炎鈞微笑道。
“說來聽聽?”
“樓蘭百姓所說的那只巨蝎并非謠傳,就是明珠口中的沙漠之王。三百年前的那個夜晚,凝書掌門被他所傷,然而從今時的結果來看,當晚可能不只掌門一人,樓蘭城中還有另外幾位瑤宮長老,甚至也許還有那位,能在城外布下結界的人,他們最后應該是合力封印了那只巨蝎。”
“為何一定是封印,而不是徹底消滅了?”如鴛問道。
“因為地動。”
“地動!”
“不錯,近來的兩場地動就是他所造成的。因為數百年過去封印削弱,加上他可能從鮫珠中吸取了一些靈力,正在努力逃脫。至于瘟疫,便是因為地動,而讓他渾身所帶的毒素滲入了水脈中。”
“這么說,那家伙就埋在樓蘭附近的地底下,而鮫珠很可能在他身上!”
“不錯。”
“糟了!那三名弟子可能有危險!”呂長歌喊道,“我們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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