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或躲在斷壁殘垣后,或祭出法陣護佑自身,無一例外的是,面對這即將到來的劇變,沒有人愿意睜開眼睛。
可是當(dāng)四周漸漸平息,一點點醒來后,卻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遠離了樓蘭古城。身處城外的沙海中,四人相繼起身,見此地除了他們還躺著兩人,正是呂長歌與如鴛。
上官玉驚疑道:“怎么回事?那狂風(fēng)把我們吹到了這里?”
槿汐看了看三人與自己的衣物,除了沙土再無別的異樣,欣慰道:“太好了,看來我們都平安無事,沒有被他的毒物所染。可是這兩位……”
扁桓心走到躺下的二人身邊,稍稍探了探,說道:“他們也無異狀,但可能被埋在沙土中很久了。”
云遙急問道:“那怎么辦?”
扁桓心答道:“不如嘴對嘴給他們灌些氣息,看能否蘇醒。云遙師弟,你與他們熟識些,你來吧。”
“什么!”
“不用!我醒了!”呂長歌突然坐起身,嚇了幾人一跳,“呵呵,醒得正是時候。”
起身后,呂長歌抓起一塊小土堆朝如鴛扔過去:“快醒醒,再不醒就一口咬上來了。”
如鴛也故作緩慢,捂著額頭一點點起身。
“大叔,如鴛姐,你們還好吧,我剛才可擔(dān)心了。”云遙道。
“風(fēng)沙太大,把我們給埋了。”呂長歌道。
“哼!怎不見昨日那般威風(fēng)?”上官玉起身收劍,接著道:“事情了結(jié),該回去了,告辭!”
轉(zhuǎn)眼他便離開,不等幾人片刻,云遙望著他的背影疑惑道:“他怎么那么急?”
“急著回去搶功呢,萬岳城一向如此,”槿汐道,“最遲明天,就能聽到是他們一派除掉了巨蝎。”
“他們一派?那我們……”
“他們要是發(fā)發(fā)善心,會提到我們幾人也助了一臂之力。”
“你們不介意?”呂長歌問道。
扁桓心微微搖頭:“罷了,這一戰(zhàn)本就贏得莫名其妙,只要能除去妖物,還這一方安寧便好。”
呂長歌笑著點點頭,露出贊賞的目光:“不愧為醫(yī)者仁心。”
這時,炎鈞也從另一邊走來。一番互相的問候,歇息了一陣,扁桓心和槿汐與四人道別,一同離開此地,去追趕那些護送樓蘭百姓遷移的同門。
云遙坐下來脫掉長靴,抖著混入其中的沙土,望向遠處殘破的樓蘭古城埋怨著:“這個沙漠之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打不過還嘴硬,說兩句就自爆。”
如鴛道:“可能他常年生活在地底下,內(nèi)心極度陰暗和暴躁,所以一言不合便自爆了。”
自始至終,云遙不過在地上摔了一跟頭,幾乎沒出多少力氣,亦不曾受什么傷。然而想起之前與心淵魔一戰(zhàn),想起至今身中寒毒昏迷不醒的人,不免嘆道:“想不到這回竟然贏得如此輕松。”
如鴛聽聞,在一旁低聲自語著:“廢話,也不看看你身邊是誰,我們?nèi)齻€連你都帶不動,白混那么多年。”
卻不想這一句被炎鈞聽到:“別把我算進來,我不過也是個普通的昆侖弟子。”
“你可別謙虛了。”
“眼下并非說這些的時候,找到鮫珠所在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炎鈞不愿過多理會,領(lǐng)頭走入樓蘭古城。
回到城中,云遙才知先前有多危險,不少斷壁殘垣淋上毒液之后被腐蝕得不堪入目,城中本有許多耐旱的古老樹木,此時的模樣也讓人不禁直冒冷汗。剛才那一爆有多險惡可想而知,但心中也難免有了些疑慮:自己和三位師兄師姐如何會平安無事飛出了城外?
四人從巨蝎死去的地方開始,分頭在城中尋找鮫珠的線索,天漸漸暗了下來,無論手里的火光有多亮,終究是無法和白天相比。一番聚首后,呂長歌提議先歇一晚,待天亮后再繼續(xù)去尋,故在城中一角找了四間尚未毀去的屋舍住下。
平靜的黑夜里,一道白光劃過天空,從樓蘭直飛向西海,而在其后方遠處,卻悄然跟著另一個身影。
呂長歌落在海邊,夜風(fēng)吹動著平靜的水面,此地看似只有他一人,然而他卻是對著一塊巨石叫喊道:“出來吧,還要躲到何時?”
躲在巨石后的如鴛驚嘆著走來:“我完全隱去了氣息,竟還能被你察覺?”
呂長歌道:“是不是傻?你在天上劃過的時候,水面都倒映著。”
如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老狐貍,跟著我做什么?”
“我還要問你呢,老賊,把鮫珠藏在身上又是何意?”
“鮫珠?”
“那家伙自爆時你用法陣轉(zhuǎn)移幾名弟子離開,可我見你自己卻在他身邊停留了一陣。當(dāng)時我沒有在意,直到鮫珠遲遲未能找出,才讓我突然懷疑。而你又神色怪異地說先歇一晚,我就在想你今晚會不會有何動作。”
呂長歌大笑道:“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動腦子的時候。”
“少扯這些,你獨自把鮫珠藏起來是何用意,難道不想救洛丫頭?”
“怎么可能不救?只是在救人之前我要先為明珠姑娘完成她的遺愿。”
“這又何必躲躲藏藏?”
呂長歌嘆息道:“我能感知明珠姑娘的芳魂并未離開這片海,也許就像她說的一般,她定要再看鮫珠一眼才能無憾地離開。我怕即使是她的魂魄也能再施展出那樣的法術(shù),打開又一片幻境。”
“你是怕小牧和炎鈞再看到什么故事?”
“不錯,或許那一段足以讓他們猜出我是誰。”
“我本知你身份,一同前往應(yīng)是無妨吧?”
呂長歌埋著頭,態(tài)度已然不言而喻,但如鴛絲毫不肯罷休:“我一定要知道最后究竟如何,今晚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
“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再見那一幕時我會如何。”
“看看你此時的模樣,還能比這更丟人不成?”說著說著,如鴛忽然不再取笑,“到時候你若真撐不住,老娘還能寬慰你幾句,把手絹借你一用。”
再回到埋葬明珠之地,先前只想簡單挖一個坑,卻不料此事交付給龜丞相后,他竟已在此修筑了一座小的墓室,雖無法同一旁如山般高的龍女墓相比,但也足夠讓明珠安息。
呂長歌從袖中取出那顆找尋已久的鮫珠,右手抬在掌心,高高舉過頭頂。湛藍的光芒,讓這海中一切都有些黯淡,而光暈中又透著些許幽怨,不知由南海鮫人所泣時又是怎樣一段不忍回首的往昔。
光芒照耀著明珠的墓碑,果然,她尚未離去的魂魄顯現(xiàn)于此。那一縷芳魂試著用手觸碰鮫珠,可此時已然一實一幻,再也沒有撫摸到的那一瞬間。
鮫珠的光芒越發(fā)明亮,最后一個夢,悄無聲息地來到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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