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雨蝶已難再堅持,傘面的星光黯淡,金盾也一點點縮小范圍,禺良部眾步步緊逼。云遙緩緩睜開眼,見自己正倒在她的懷中,豐腴的身姿、淡淡的香味,近在咫尺間。害羞的他微紅著臉趕緊轉過頭去。
“你醒了!”
云遙似乎使不出力氣,扶著地緩緩坐起身:“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好多好多?!?/p>
瀚遠君問道:“都夢見了什么,可還能想起來一些?”
“我記得我坐在一個很高的地方,能望見腳下的萬里山河,無論風吹雨打、漫天飛雪,我都在那兒……”
突然,禺良部眾抓住機會沖破了防御,云遙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卻無力再反抗。
“住手!”一聲大呼,海馬將士們紛紛撤下,龍鷹再次出現在三人眼前,雖然肩甲已碎,但因為龍血的力量,傷勢已愈合不少。
三人頓時警覺,不知其究竟恢復了幾成,但眼下實在是九死一生的處境。
“你可有受傷?”龍鷹望向云遙問道。
“想找軟肋?我才不會告訴你?!?/p>
“罷了,懶得與你廢話?!饼堹椝餍蚤]上眼,感受云遙的氣息,隨后抬手向他注入一股靈力。
“確實無大礙?!?/p>
“你做什么?”云遙驚異道,這一幕不只三人,禺良部眾也震驚不已。
“陛下,您還好吧!”這時,海棠王后帶著龍淵部眾終于追來此地。
“無妨,只是這里……”
龍鷹大喊道:“龍淵和禺良的爭斗到此為止,各自打道回府!”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龍鷹又責令了一聲。龍淵國君與王后仍不為所動,雨蝶勸說道:“陛下、王后,你們先回去吧,方才龍淵傷亡慘重,急待二位安撫人心。將軍大人似乎已想通了,應不會再為難我們?!?/p>
“你們小心。”
龍淵部眾向龍鷹鞠了一躬,悄然離開,禺良部眾也緊隨其后。
“吾不是想通了,只是……唉,”龍鷹嘆息一聲,神情有些無奈,看了一眼那泛光的神劍,“小子,此劍似已認主,從今往后你好生對待,若有差池,相信吾皇也不會饒你?!?/p>
“什么、劍已認主?你是說這劍歸我了?”
“不錯,你帶走它,我也不必再擔憂了?!?/p>
云遙抓著后腦勺疑慮道:“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而且龍淵國君說你就是為了搶奪此劍才來禺良部的,怎會讓我帶走?!?/p>
“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p>
雨蝶俯身一禮:“那還請將軍告知始末原委,我們也相信定有誤會,將軍心念龍皇,定然乃忠義之士。”
“別說這些好聽的話了。之所以來此,是因為吾皇被打入潛龍之淵后,每過五十年我們都會派一人前來南海探望,雖也見不到他,但可以暗中查探南海眾生尤其龍淵一部,有無怠慢之處?!?/p>
“可是,您為何會留在此地,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前我來此時,聽聞唐堯神上曾降臨南海探望,佩劍掉落在禺良部的領地,于是我便在這里一直鎮守了,我明白他是想告訴吾皇他曾來過。我希望等千年刑期過去,吾皇出淵之時能親眼見到這一幕,所以未將此劍帶去不周山,而是守在此處,將南海之中妄圖奪劍的人一一賜死。”
“您為何要如此做?”
“我追隨吾皇多年,曾無意間聽聞,帝堯是他一生唯一的故友,在他心中的位置僅次于西海龍女娘娘?!?/p>
雨蝶繼續問道:“據我們所知,龍女娘娘是西王母弟子,那當年襲擊昆侖便是為此?不知龍皇與他們二位又有何淵源?”
“當年我守在不周山并未參與,是兄長領兵追隨吾皇前去,所以其中緣由我也不得而知。西海龍女對吾皇似有救命之恩,至于帝堯,那是一個太古時的約定……好了,君上之事,臣屬不可多言,就到此為止?!?/p>
“將軍請聽我一言,忠君愛國自是好事,但有時也勿盲從……”
“夠了!吾皇的命令我等永遠遵從無須多想。我知道你們都聽了一些怎樣的傳聞,其實他并非傳言那般是一個狂怒的暴君。更重要的是,若沒有他,我們世間所有的黑龍早已被毀去,消散在天地間。”
“這樣……”
“別再說了?!饼堹椶D身向著云遙,“記住我說的話,好好對待此劍?!?/p>
“我還不知此劍叫何名字,要不我們現在取一個?”
“不用你取,此劍名為‘神道慈航’?!?/p>
“神道慈航劍?”兩人齊聲問道。
“不錯,此劍本名慈航,乃慈航真人所有,他是三界中第一位修道封神者,性情孤傲,自詡與神界那些權貴后裔不同,他認為只有自己才配稱為神,故而將劍改名為神道慈航劍。可是,上千年過去,慈航真人也漸漸丟失了本心,覺得自己已配不上此劍,故而將其贈予鎮守三皇殿的唐堯神上,彼時他認為唯一能佩戴此劍之人?!?/p>
龍鷹走上前來,指著劍身:“你們看,這劍上有字?!?/p>
“不錯,之前便瞧見了?!庇甑馈?/p>
“正面是慈航真人所刻下的,記載了他一生修行所悟,闡釋了何謂神道。后來此劍贈予帝堯之手,他發現這些字令劍身失衡,于是在背面也刻下一段,以生前作為陶唐帝君的一世,來講述居于神位,該如何對待眾生萬物。天長地久,這兩段文字變為兩招絕學,正面慈航真人所刻下的,名為‘神道無念’,時常在心中誦讀,可抵御一切毒、蠱、幻術,心明氣正,不受旁門左道侵擾;反面帝堯所刻,名為‘帝心凈世’,施展此招時,不僅自身抵御,亦能為他人驅除。”
“這么厲害!”
“見你天資不凡,只要將之記在心里默念,長此以往,總會有領悟之時?!?/p>
云遙將神劍捧在手中,臉上帶著歉意:“多謝將軍指點,先前多有得罪,將軍能夠不計前嫌,十分感激?!?/p>
“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哼,罷了,吾就要返回不周山,你們也好自為之?!?/p>
“等等,我們還有兩位同伴下落不明?!?/p>
“你是說被我扔向海面的那兩人?彼時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力,似乎他們被仙人所救?!?/p>
“仙人?”
“神州以南的海域中只有一位上仙。先秦時有古琴四柄,綠綺、號鐘、焦尾、繞梁,歷經上千年,繞梁琴中的仙靈化為南海琴仙,居于一座海角巖中的仙山上。”
“可那仙山在何處?”
“那里似有結界,你二人的修為無法尋得。吾便再送你們一程,助你們找到,不過打破結界之事需你們來承擔后果,并非我敵不過他而畏懼,只是不能讓這些上仙神官知道我擅離不周山一事,以免橫生枝節?!?/p>
“多謝?!?/p>
南海之上,朝陽初起,蔚藍的海面泛著金光,一條霸氣無比的黑龍猛然出海,云遙和雨蝶坐于兩只龍角中央,迎著清涼的海風前行,看盡這天南浩瀚遼闊的景致。
“南海琴仙……”雨蝶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我們要前往的該不會就是琴虞山?要見的上仙就是劍心的師父?”
載著二人的龍鷹道:“琴虞山,不錯,確是那里。只是當年無名,吾聽南海眾生傳言,這個名字似有些來歷。”
“有何來歷?”
“吾慢慢與你們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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