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鈞對云遙道:“這一回再看見流星,你又有何心愿?”
“可它們已經飛過去了。”
“沒準過不久又會飛來幾顆。”
“我想成為英雄。”
“英雄?這一回你已經是了。”
“不對。”云遙卻是微笑道:“曾經我以為,所謂英雄就是御劍乘風,瞬息千里,所做之事百世傳頌,千古流芳。直到這一回我才徹底明白,原來幫助別人,自己真的也很開心,那種心里暖暖的感覺,難以言語,我想要變得更強,能為天下人做更多的事……別只說我,你們呢?”
星蘿道:“我希望大家這一行能一帆風順,平安歸來,雖然我不能和你們一同前去。還有,將來有一天,我會用圣靈之力為娘親塑魂,讓她得以轉世。”
“炎鈞,你說。”云遙催促道。
“其實我從不會許愿,有何心愿從來都是靠我自己去完成。”
“那就說一個永遠也無法做到,唯有祈求上天的。”
炎鈞低頭想了想,略顯憂愁道:“我希望自己有一顆包容萬物的心,不管有過怎樣的經歷,都能一一釋懷……”
“洛爺,你的愿望是什么?”星蘿道。
“我!我……我希望自己不用說太多,有人會明白我的心意,就這樣好了。”
“這算什么?大叔,你呢?”
云遙道:“你該不會也是想成為英雄什么的。”
“非也非也,”呂長歌一本正經地搖頭,“我從沒想過成為英雄,而是希望這世間無需英雄,就像我在河燈上寫的一樣,山河永固,盛世無疆。”
炎鈞一臉不屑:“哼,說得好聽,我才不信你這般無欲無求。”
“不信你們問她,她看見了我寫的字,丫頭,對不對?”呂長歌問向洛輕雪。
洛輕雪道:“我作證,我確實看見了,他在河燈上寫著……寫著等將來有了錢,希望這輩子能去一趟風月之所,結識一個相好的,還有,他的相好最好和如鴛姐一樣風情萬種!”
此地頓時炸開了鍋,如鴛紅著臉罵道:“你個老東西,這種話悄悄對我說就是了,怎能讓他們看見?”
“我冤枉!”呂長歌咆哮道,“丫頭,你為何憑空污人清白!”
“誰污你清白,你是何德性,大伙還不清楚?”洛輕雪如是說著,心中暗念要他多管閑事,問什么下雨下雪之類的話。
星蘿道:“這也不是多了不起的愿望,這里都是有錢人,要不一人湊一份子送他進去好不好?”
話音剛落,云遙便也跟著開始動手,劍心杯中的酒喝光了,走回來時正瞧見這一幕,問道:“做什么?”
“送他去青樓。”洛輕雪道。
劍心立刻上前搭手幫忙,高聲叫罵:“今天讓我好找,我也送你去逛一逛!”
“放我下來!你們這幫熊孩子!”
呂長歌被抬得四腳朝天,雨蝶看了一陣,終于勸道:“好了,玩笑適可而止,快放他下來,大叔怎會去那種地方?”
“你們聽聽,到底是最懂事的人。”呂長歌被放下后一屁股坐地,激動地熱淚盈眶。
雨蝶掩面笑道:“我是說,他就算真要去,也不會讓我們知道的。”
又是一陣哄笑,呂長歌順勢往后一躺,倒地裝死。
“祝姐姐也會侃人了!”洛輕雪笑道,“對了,劍心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劍心答道:“我要成為天下第一劍客,還有,這世上最好的鑄劍師。”
云遙道:“張口閉口就是天下第一,你和你爹還差了不少。”
“總會超過他。”
“不夠還有我吶!”楚離道,“小離的愿望就是,劍心所有的愿望都實現。”
洛輕雪問道:“如鴛姐,你呢?”
如鴛指向躺在地上的呂長歌:“我的愿望當然是這老賊的愿望全落空了,還有,我希望他喝酒喝出童子尿,坑錢坑來都是紙糊的給人燒的假銀兩。”
眾人調笑不止,呂長歌穩如死狗,裝作什么也不曾聽見,隨后,如鴛面向雨蝶:“只剩你了。”
星蘿道:“是呀祝姐姐,你有何心愿?”
“我……”雨蝶微微含羞道:“我希望我們大家能一直像這樣,永遠在一起……”
一時間,眾人不知該如何言語,劍心俯身去斟酒,打破了這份沉寂,呂長歌聞聲睜眼一看,勸道:“少喝點,酒喝多了不是好事。”
“你?與我說這話?”
洛輕雪道:“大叔,你要不要臉,你那一壺抵三碗,還不許別人斟第二杯。”
眾人這也才發覺,談笑間,酒已不多了。每人又斟了不滿一杯,終于見底,而掐指一算,離天亮似乎也不剩多久。
如鴛道:“最后一杯,是不是該有個說辭?”
星蘿道:“不錯,聽說你們中原常有祝酒辭,是不是該請最有學問的人來說幾句?”
炎鈞一捋長發:“不才,正是在下,那就……”
“你閃開,我說的是祝姐姐。”
“還是讓炎鈞來好了,君子不奪人所好。”雨蝶微微一笑。
如鴛道:“你是女子,又不是君子,依我看,這祝酒辭就由姓祝的人來講,你們意下如何?”
“沒錯!”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雨蝶拾起酒樽,立在眾人中央,緩緩道:“各位,我們來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今夜于此,共襄一輪明月。人生無常,聚散難免,也許下一個中秋,不知身在何方,不知何人相伴,但我們一定會記得這番月色,記得這個永恒的夜晚。愿我們的友誼,如這皓月一般,萬古長存。”
“說得好!”炎鈞道,“我們生在天地間,一輩子太多無奈,今時把酒對月,也許將來刀鋒相見也未可知,但我想今晚之后,不管前路如何,此情此景,永遠留在我的心里。”
星蘿道:“可惜我明日一早就要與你們分別,而后回南疆去了……不如我們立下一個約定怎樣?五年、十年、一百年,我們再相聚于此。”
“百年?這也太久了。”劍心道。
“這里都不是常人,百年也未必多難,若是太近,恐怕也會無趣是不是?”
炎鈞道:“我以前答應過別人的事從未做到,不敢再妄下斷言。”
星蘿道:“誰沒有年少無知過嘴癮的時候,這一回可是很認真的,你們覺得如何?”
如鴛笑道:“我是不介意,說不定百年后你們便要對我改稱呼了……喂,你說怎樣?”
如鴛一腳踢在呂長歌身上,呂長歌依舊躺著,睜眼笑了笑:“都好,都好,呵呵。”
雨蝶有些猶豫,百年,不知對自己而言是一個怎樣的許諾,不知能否抵過自己所期盼的永遠。不過這種時候,無論如何也不會壞了眾人的興致。
云遙也未曾注意,舉起酒樽高呼:“那就說定了,百年之后我們一起聚在此地,再過一個中秋!一起乘龍舟、觀河燈、放煙火,一起看這片臨安夜色……”
星蘿道:“可別只顧著說,到時候誰要是不來,別怪我毒蠱伺候。”
洛輕雪道:“來,為了我們百年的約定。”
炎鈞道:“還有萬古長存的友誼。”
呂長歌道:“為世間永遠祥和安定。”
楚離道:“為大家都開心、快樂。”
劍心道:“為有情者即使身在天涯海角,也能共此一輪明月。”
云遙道:“為我們一生一世都有機會這般相聚。”
“干杯!”
“干杯,哈哈哈!”
承諾自古難全,但永夜落下帷幕,浩瀚的東海中洶涌澎湃,誰也無法想象那驚濤駭浪的最深處,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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