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下墜之時,云遙盡可能催動靈力,費了一番功夫,背上神劍終于泛起點點光芒。在微光照耀下,五人艱難地相繼縮進船艙里,雖無大用,至少不太會因這場變故而走散。
船時而徑直落下,忽然又猛烈撞擊,徐徐滑行,更有來回顛簸,左搖右顫,像是一起一伏、一橫一縱,不斷翻騰著。而窗外始終漆黑一片,直到過去很久,終于漸漸平靜下來,可誰也不能斷言這份平靜能持續多久。
為了弄清究竟怎樣一回事,眾人一個接一個果敢地走出來,恍然一驚,此地卻是一片巖洞,
草木皆乃從未得見的異種,其中一些更是枝葉泛起淡淡光亮,空中也漂浮著散發熒光的微塵,連地上的巖石都略顯通透,絕非凡物。
洛輕雪道:“這是哪兒?像一處海中島嶼,洞天福地。”
炎鈞四面環顧:“這里可不是尋常的洞穴,此地清氣極盛,倒與天界有幾分相似,但一定不會是天界,或許與世隔絕很久,幾乎未受到濁氣熏染?!?/p>
“你們看上邊!”劍心手指著頂上,抬頭一望,赫然有一處幾丈寬的黑洞。
“我們就是從那里掉下來的?”云遙自言自語道,正說著,劍心忽然喘起大氣,躬身調養著。
炎鈞道:“氣沉丹田,抱元守一。這里你道行最低,清氣鼎盛之處,一時半會兒難以適應。”
云遙道:“現在如何,我們從那里飛出去?”
說罷,兩腳使勁一蹬,卻陡然落地:“奇怪,飛不起來了!”
炎鈞道:“御空騰翔之術在此地是無用的,否則我們也不會掉下來,眼前還是四處看看,或許有所發現?!?/p>
眾人徒步前行,探索著這片未卜的領域,臨走時洛輕雪瞧了一眼翻在巖土中的船只,感嘆道:“這船真結實,阮臨姐果然沒有唬我們?!?/p>
一處水潭邊,幾位女子盥洗著衣物,瞧見云遙等人緩緩走近,其中一位起身問道:“你們是哪家的,又換模樣了?別一天到晚變來變去,不嫌煩呀!”
云遙詫異道:“變什么模樣?我就長這樣,請問……”
“你們!”
幾位女子大驚,撂下竹籃和衣物轉身就跑,云遙愣在原地直發懵:“怎么回事?”
“跟去看看。”炎鈞道。
此地除去奇花異草與锃亮的巖石,最神奇的莫過于四處長滿了血紅的珊瑚礁,靈氣四溢,遠遠便有所察覺。未走多久,前方忽現一村莊,屋舍古樸,如中原大地上的偏遠村落,興許是先前幾位女子已經通風報信,此時村中緊閉屋門,男女老少皆隔著窗戶窺視著。
大約得知他們心中的畏懼,云遙等人便也不妄動,而是靜靜等候于此,再好好一觀此地風貌。一陣后,村民漸漸放下戒備,一位老者率先走出屋子:“老朽是此地村長,請問各位是……”
雨蝶回禮道:“我們幾人無意間掉落于此。”
“你們也是上界的人?”
“上界?”
“我們這里管世外叫做上界。”
“此地究竟是何處?”
“這里是鯤祖楰君的腹中?!?/p>
“什么!”云遙高呼一聲,其余人也頓時亂了陣腳。
“我們被魚吃了?”洛輕雪急得咬牙跺腳,“早知道就不幫青丘國了,現在倒好,我們居然成了食物?!?/p>
炎鈞卻是有幾分淡然:“當大俠總是要冒險的,如今急也無用,先想辦法出去?!?/p>
“有什么辦法?”
“不知道?!?/p>
“那你廢什么話!”
“我是在鼓舞士氣,振作人心,你就不該問下去?!?/p>
“哼!”
村長道:“幾位莫怕,楰采天地靈氣,無需進食。雖然我們也不明白她最近怎么了,不過只要大家好好待著,一時半會兒沒有性命之憂?!?/p>
云遙道:“你們似乎在這里已居住了很久。”
“正是,這里乃是中土十州之一,很久以前,被楰吞進腹中。”
“太古時代,失落之州?”炎鈞道。
“聽聞后來上界是如此稱我們的。”
“你們能夠從何處聽聞?還有,你們當并非人族,那時候人尚未誕生,可如何得知人的面貌、語言……我有太多疑問?!?/p>
“因為早在千年之前便有仙人來到這里,諸位請屋中就坐,我們慢慢聊?!?/p>
五人跟隨村長走進一座最大的屋舍,席地而坐,聽村長緩緩道來:“我們是遠古時代棲息于海邊的一種海獸,后來世人稱我們為儒艮。數千年前,楰盛怒之下吞噬了沿海一州,包括島上的眾生和我們。先祖們一直在等待她再度張口那一天,卻不想她又漸漸平靜,后來才自仙人口中得知,原來她沉睡在了東海中。”
云遙問道:“于是你們便一直定居于此了?還有,村長口中所說的仙人是誰?”
“千余年前,有一位精通陣法的古龍仙人來到楰君腹中,與我們的先祖同住。仙人教會了我們許多東西,如文字、歷法、工匠等等,還告訴我們人的模樣,讓族民能夠幻化成此,更與我們講述許多上界的事。后來,仙人漸漸老去,族中遺訓,子孫后代定要像對待親人一樣好好照顧他,誰知他卻不領情,漸漸離我們遠去,獨自居住在一座山洞中?!?/p>
“如此說來他再未離開過?既然能以陣法進入,為何不離開呢?”
“這就不得而知,千年來,不少族民想拜他為師修習陣法,希望有一天能夠離開此地回到上界,可都被婉言回絕了?!?/p>
炎鈞道:“看來我們想要離開,也不得不向他討教一二了,此地禁飛,就算楰再張開口,片刻之間也很難出去?!?/p>
“不錯,諸位在有確切把握前,千萬勿要行這冒險之舉?!贝彘L立刻勸阻道。
“此話怎講?”
“其實我們這座島是懸浮于空的,你們可有看到那些鮮紅的珊瑚礁?便是靠那血珊瑚的靈力,加上我們一代代不懈修行,才讓失落之州始終懸浮著。”
“為何一定要如此?”洛輕雪道。
“因為在這下方,深淵底處,就是楰君的腹水,可以消融一切,一旦掉下去,就徹底變作她的食物?!?/p>
“這么危險?”
“諸位有幸能落在島上,最近楰再度蘇醒,又吞噬了不少生命,運氣不佳的,這座島沒能接住,只能眼看它們掉下去。”
“所以我們貿然往上爬,若遇意外,也有可能會像它們一樣。”
“是呀,呆在我們島上才是最平安的,雖然很難再離開了?!?/p>
雨蝶問道:“村長,你們可知楰究竟怎么了?”
“這大神的事,我們區區小輩從何得知,你們只有去問仙人,看他是否了解?!?/p>
“只有如此了。還未請教村長名諱,這一族又如何稱呼?!?/p>
“呵呵,我們沒有名字,這一村就叫無名村,雖然認識些字,但不會取名。畢竟許多東西只是從古龍仙人那里聽聞,無從得見。稱呼嘛,很簡單,小輩,男子喚為郎,女子喚為娘;再高一輩,男為叔,女為嬸;最高輩,男為爺,女為姥。按輩分他們喊我六爺,幾位還是叫我村長好了?!?/p>
云遙道:“三輩會不會不夠用?”
“我們壽命不過二百歲,百歲才算成年,三代足夠了。”
炎鈞道:“如何得見那位古龍仙人?”
“他就住在北邊最高一座山上的仙人洞,我帶諸位前去,不過仙人是否肯見,便看天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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