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石中仙難得的在草原上散步,彎腰隨手揪起一根小草在指間捻著,仰頭看了看天,又低頭對著手中的小草說道:“小子,若想再見你妻子一面,你需要接受考驗啊……”
拓海一驚,石中仙竟然真的為了讓老人再見自己妻子一面說話了!
這!還是當年的聲音!老人眼中突然綻放出攝人心魂的光芒,當時自己滿腔的仇恨與怒火,拼命四處尋找機緣,險些墮入魔道。
那年自己闖入一處遺跡,遇到了石中仙,石中仙的話對自己來說宛如當頭棒喝,點醒了自己,更是設下考驗穩固自己的心神,還給了自己莫大的機緣。自己依稀還記得當時石中仙所說的話,“小子,若想要為你妻子報仇,你需要接受考驗啊……”
老人潸然淚下,忽然轉身便跪倒在拓海面前,大呼:“謹遵前輩教誨?!蓖睾D樕蛔儯泵ι锨?,想要扶老人起來。
“不用扶,你就坐回去,我和他談談?!笔邢烧Z氣貌似非常隨意的說道。這……沒辦法,拓海只好轉身走回剛才自己坐的椅子旁,坐了下去。轉頭卻發現,老人已經不見了。
一片一望無際的原野,老人保持著俯拜的姿勢,石中仙站立在他面前。突然說道:“當年你放棄天賦,卻只能換來三天,你可知為何?”
“晚輩不知?!崩先朔蛟诘?。
“若沒有舍身救下你兄弟時留下的暗疾,你可以換來五天,你恨嗎?悔嗎?”石中仙又問。
“無恨無悔?!崩先巳匀粵]有起身。“起來吧?!笔邢蓳]了揮手。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塵土,揖禮道:“謝前輩?!蓖蚴邢傻难凵裢嘎毒次?,甚至站立的姿勢都透露著拘謹。
“知道我為什么愿意見你了嗎?”石中仙瞇了瞇眼,問道。頓了頓,老人如實答道:“晚輩不知?!?/p>
“現在,在你密室方桌旁坐著的,是現在石生村的下一任村長,也是……我新收的徒弟?!笔邢烧f著,頓了頓,仿佛此時承認拓海是自己徒弟是一件多磨不光彩的事情。不過目前看來,確實如此。
接著又說:“這次你的考驗,并不簡單,別說挺過去,甚至你能不能撐住,都是問題。但是說起來卻又非常簡單……”
老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強作鎮定,等待下文。
石中仙點了點頭,又說:“接下來你只需要跟隨著我這新收的徒弟,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就行。如果他超脫了,你的考驗也就通過了,在此期間無論你死了還是拓海死了,那么你的考驗就失敗了,至于與他之間相處的關系由你自己來定,明白了嗎?”
老人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晚輩明白。”“好了,去吧。”石中仙揮了揮手。老人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密室,面前坐著的正是拓海。
欲言又止,老人想了想,既然是石中仙的徒弟,以后自然是這大陸,甚至這一方世界的君主,那么叫也沒有問題,就開口道:“老奴見過少主?!闭f完,便要拜下身去。雖不知超脫為何種境界,但既然被石中仙收做徒弟,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拓海正舉起小杯想要喝水,余光就看到老人忽的站立在自己面前,心中正納悶,還沒明白些什么,就聽老人莫名其妙的稱呼自己“少主”,看這架勢還要行禮。連杯子都沒有防穩,連忙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攙扶著老人說:“前輩你這是做什么,這是要折晚輩的壽啊?!?/p>
老人一愣,看來石中仙并沒有告訴拓海方才他們之間的交談,相比讓拓海接受自己追隨也許也是考驗的一環,便將之前的事情如實道來。
這……拓海眉頭緊蹙,自己方才仰慕的前輩,轉眼間就成為了追隨自己的人,這就是上位者的威嚴嗎……
來不及思索太多,拓海心中煩躁,怎么辦啊,爺爺從小就教自己要尊重長輩,雖然自己也是被石中仙教訓了一番之后才徹底學會的,但現在這個情況,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總不可能真就認了眼前的老人成為下人……村里的大多人也都是平輩相交直呼其名,頂多是調侃著,叫自己小村長,這種情況,該怎么辦啊……
老人心里想了想,確實,之前一直在村莊里生活的拓海,肯定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看他之前的言行舉止,顯然是一個涵養不低的少年,是自己唐突了。想著,便開口:“若是……小友突然之間無法接受,我們保持平輩相交也好……”老人慢慢冷靜下來,石中仙既然在最后突然提到自己與拓海之間的關系,定有深意……既然如此,就看眼前少年的態度吧。
平輩相交……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害怕老人再向之前一樣突然沖著自己拜倒下去,拓海只能說:“好吧,那我應該怎么稱呼您呢……”
老人認真想了想,走道拓海之前坐的位置,將歪倒的小杯扶起,又拿出一塊布擦拭了桌上的水。末了,轉身道:“你可以叫我蘇老,我便叫你拓小友了,你意下如何?”
“這,蘇……前輩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好了,這樣挺奇怪的?!睋狭藫项^,拓海說道。雖然勉強接受了現在的局面,但是心里實際上還是很慌,畢竟才離開村子不久就發生了這種怪事……
“也好,就這樣吧……”老人說完,想了想,確實,雖然拓海現在是石中仙收的徒弟,但是本身還是一個半大少年,真要計較起來,自己不知比他年長多少,在少年眼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長輩,自己也是突然見到了石中仙,被喜悅迷了心智,沖昏了頭腦了。
兩人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態,也都確認了相互之間的稱呼不會讓對方覺得不適,就都走向樓梯離開了密室。
轟——之前進入的墻壁緩緩打開,拓海從里面走了出來。周異正將雙手枕在頭后,翹著二郎腿,腳放在柜臺上,好生愜意,看到拓海出來便問道:“拓海,怎么是你先出來,那老頭呢?”
拓海指了指自己身后。見拓海臉色怪異,周異心中也感到奇怪,放下了翹在柜臺上的雙腿,搓了搓手掌,望向拓海指的地方。
老人緩緩從樓梯下攀登上來,離開了走道,墻壁自己又合上,隨后開口:“拓海,你朋友是還有什么事嗎,我可以試著幫襯下。”
拓海一愣,說:“那就多謝蘇老……前輩了。”果然自己還是沒辦法習慣啊,轉頭看了一眼老人,見他臉色如常。既然這樣,果然還是叫蘇前輩吧,畢竟身后的老人說不定比自己的爺爺還大不少。
這老頭怎么回事,眼睛還是紅腫的,出來就說要給我幫忙,拓海表情也是非常奇怪,難不成拓海把這老頭給打了?還打哭了?嘶——太狠了。心中這樣想著,周異問道:“老頭,怎么突然想到要幫我?你在下面是給拓海打了還是怎么的?”
老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眼睛還略有紅腫,心中想,這小胖子觀察力不錯,說道:“沒什么,拓海是我已故老友的孩子,方才相認,心下有些感動罷了。”此時,正在門外的兩個身影,離去了一個。
拓海看著周異,心里想,這才是泰然處之,甚至隨意到隨口叫別人老頭,自己就做不到這樣。再想想方才老人說的話,要不是自己身邊真的沒什么人能和老人扯上關系,剛才的話自己都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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