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渡河擒魏豹
不多時,只見塵沙飛揚,魏豹軍已至。曹參將人馬兩邊擺開,看魏軍布陣:魏豹立于陣前,左有皇欣,右有張樂,八千馬步軍刀槍林立。
曹參跨馬提刀,大叫:“魏豹!漢王待你不薄,為何從而復背?”
魏豹道:“漢王傲慢,虛有長者之名,寡人寧伏項王之威,不從漢王之偽也!”曹參不復言,揮刀徑取魏豹。
魏軍中一人縱馬而出,乃皇欣也,使一口三尖兩刃刀,與曹參戰作一團。斗不十合,忽聞四下喊聲陣陣,鼓聲咚咚,其勢震山撼岳。魏豹環顧四面,滿山皆是漢軍之旗,不知有多少人馬。
魏豹大驚道:“難道漢軍已盡渡而來!”
方在此時,皇欣戰不過曹參,撥馬回陣,魏軍眾皆失色。曹參驅動人馬,沖殺而來。曹參拍馬來尋魏豹,魏豹看到,急走入軍中。左右將佐來擋曹參,皆不能敵,魏軍大亂,張樂、蔡寅均為漢軍所擒。曹參追殺四十余里,方才扎下人馬休息。刀手押張樂、蔡寅至,曹參令免殺,吩咐待捉到魏豹,一并發落。
魏豹奔到追兵漸遠,令皇欣四下收攏敗兵。手下諫道:“漢軍非勇且眾,不如叫柏將軍回軍來當。”魏豹然之,急遣快馬往蒲坂,令大將軍柏直速來救濟。
魏將柏直,并為儒將,各掌兩國兵權,內心甚為狂妄。當下正與韓信對恃,聞魏豹急報,心甚狐疑,自語道:“河西有韓信之軍,河東又有漢大軍,必是漢王親率而至,只是不知由何處渡來,竟然悄無聲息。”
馮敬道:“項王已兵指滎陽,漢王何敢分身,必是韓信遣一支孤軍,由他處暗渡,不過疥癬之疼,不必理會,只須防著韓信便可。”
柏直道:“今魏王臨難,必是漢軍親至,不可不救。”遂令馮敬守蒲坂,自引大軍往平陽來援。
這邊韓信見魏軍兵動,知曹參得手,乃喚眾將道:“攻取魏地,在此一戰,汝等皆當奮勇向前,不得后退。”眾將得令,各自上船,引軍如風般馳向對岸。魏軍大隊已退,余眾守堅守不住,降者甚多。
韓信當先登岸,令灌嬰為先驅,直沖敵陣。馮敬催馬來戰灌嬰,交馬十合,灌嬰奮起神威,一槍刺中馮敬咽喉,尸橫馬下。
魏軍皆走,漢軍悉數過河,陳賀謂韓信道:“柏直去不多時,可窮追猛趕,乘我軍方銳,一戰可擒。”韓信道:“某意亦是如此。”乃令灌嬰、李必、駱甲各引五百精銳騎兵,先往追趕,自率余眾隨后起兵。
柏直正行,聞身后殺聲大起,知漢軍已渡河而來,欲回軍一戰,怎奈大軍走發,不及遏止,已被漢軍沖得七零八落。柏直慌忙引麾下五千精兵過來混戰,戰不多時,灌嬰引軍殺到。
柏直見大勢已去,遂棄了大軍,引數十騎東投平陰津,會著項佗,一齊尋路往投項王去了。韓信引后軍到,尋不見柏直,乃往魏軍喝道:“魏王無道,與汝等無干,今柏直已亡,何不早降?”魏軍聞之,大都降了。韓信遂得降兵萬余,兵力大增。
魏豹自派人求救柏直,自己堅守大寨,任曹參百般搦戰,就是不出。等了數日,人報柏直兵敗投楚,韓信已收兵而來。魏豹大驚,急與親隨商議計策。左右道:“漢軍大勝,平陽早晚不保。不如盡棄魏地,先逃往趙國,再投項王方可。”魏豹只得依計。
當夜,魏豹收拾停當,借著月黑無光,偷開寨門,引皇欣等十余騎,往東而走。魏豹方去,魏軍驚恐,皆四散奔逃。早有人報予漢軍營中。
曹參驚道:“不能走了魏豹。”乃引百余快馬,直往東來追魏豹。
追至東垣,望見魏豹眾人,曹參大喊道:“魏豹休走!”魏豹左右聞之皆走。皇欣縱馬來戰曹參,曹參令陳署、秦同雙雙抵住,自飛馬直奔魏豹。魏豹人困馬乏,不敢迎戰,隨即下馬來降,曹參令人縛住。皇欣見魏豹已降,亦棄了兵器,與余眾皆來降之。
曹參押著眾人,欲回寨中,方轉過山坡,一將縱馬挺槍而出,曹參視之,乃是灌嬰。灌嬰道:“大將軍料到魏豹兵敗,必走此道投趙地,故令末將星夜倍道,先伏于此地,不想還是被曹公得了頭功。”曹參大笑,遂與灌嬰合兵一處,共回大營。不日,韓信大軍已到,兩軍合一。
韓信謂曹參道:“某欲請示漢王,分兵北取趙、代,遙應漢王于北,曹公以為如何?”
曹參道:“非將軍不可當此任。若將軍不棄,末將當助一臂之力。”韓信大喜,乃令人捧書來請漢王,又將魏豹及魏中虜將,一并送往滎陽。至此,魏國五十二縣皆平。
漢王自韓信分兵去后,聞項王已兵近夏陽,正與群臣商議對策,韓信捷報傳來。漢王大喜,拆書觀之,書略云:“臣孚王命,大平魏土。愿益兵三萬,臣請以北舉燕、代,東擊齊,南絕楚之糧道,西與大王會于滎陽。”漢王出示于群臣。
常山王張耳道:“臣久居魏、趙,甚識人情、地理,愿提本部,助韓公行事。”
漢王道:“如此甚好!”遂請張耳舉兵向北。少時,使者將魏豹君臣押至,漢王令押入。
見到魏豹,漢王怒道:“汝當初得寡人之力,兵不血刃,全得大梁,只因項羽無義,奪汝疆土,方使你偏居河東,憂郁寡歡。本以為可與我同心釁楚,共收失地,為何臨陣移志,背投項羽。項羽者,弒主逆子,今天下盡背也,獨你相隨。人多言你無恩無義,今日所見,傳言不虛也。”魏豹聞之,默然不語。
漢王又責皇欣道:“汝與寡人亦有舊交,為何縱主行逆,不進忠言?”皇欣亦無語以對。
漢王身邊王陵勸道:“魏王無知,雖可誅之謝天下,然故魏君之后,獨遺此一枝,望大王稟心仁義,赦其罪過,以收天下豪杰之心。”漢王聞之,令甲士先押魏豹于大牢,再議其罪。
魏豹入獄,有近臣獻計道:“河東常出美婦,不如擇而獻之。素聞漢王喜愛財色,必因之免大王之過。”
魏豹道:“寡人美姬中,薄氏資色最甚,眾不能媲,獻予漢王如何?”眾人皆然,魏豹遂以財施之,使人暗入魏地,取薄氏獻予漢王。漢王見薄姬頗有幾分姿色,乃留為姬妾。因免魏豹之罪,削其王爵,降位為民,且暫居于滎陽。
韓信兵屯平陽,獲漢王準許獨率一軍,又得張耳引眾來合,心中大喜。安定魏地后,遂往攻代郡:仍令曹參為先軍,引軍五千開道,自與張耳同為中軍。時傅寬、靳歙由平陰津進兵至,亦至平陽,韓信遂命二人為第三軍,監督糧食運輸。發兵之日,刀槍映日,戈戟如林。
代郡本是趙歇因成安君陳余相助復國,賜其稱王于此地。陳余因身兼趙國將相,留趙理事,遂由將軍夏說代為相國。夏說聞漢軍來犯,遂與眾商議對策。陽原候張同道:“吾聞項王已兵發滎陽,劉季必無力分兵相助。量一跨夫,何足懼之,不如先發兵往河東擊之,必潰敵軍于境外,此為‘反客為主’之計也。”夏說壯其言,一面起傾國往伐韓信,一面令使者飛報陳余。
軍至閼與,正與曹參先軍相遇,兩軍分列陣勢。夏說也不答話,令將軍張義出陣搦戰。曹參拍馬舞刀來戰。二人交馬,戰約二十合,張義力怯,敗回本陣,曹參驅兵來戰,夏說引軍相迎,彼此混殺一場,各自收兵。
夏說回到營中,張同道:“曹參英勇善戰,韓信足智多謀,恐不能力敵。”
夏說尚未開言,帳下一人道:“我有一計,可教漢軍盡退河南,不敢復來。”夏說視之,乃裨將李吉也。
夏說便問道:“李將軍有何妙計?”
李吉道:“末將愿引五百勇士,往漢軍營中詐降,伺機刺死韓信。若能得手,漢軍不戰自敗,何勞三軍死拼。”夏說道:“韓信多智,怎會上當?”李吉道:“昔日我曾在張耳帳下為將,素為張耳所器,只說往投常山王,不由韓信不信。”夏說喜道:“如此果是良策也!”乃于軍中選出五百精壯,助李吉行計。
韓信后軍到,見曹參扎下軍營,乃問戰況。曹參道:“代相國夏說親引大軍阻道,雖不可慮,卻扼住要道,非一日可破也。”韓信道:“待某明日視之究竟。”正言間,人報代營李吉來降。韓信起帳簾遙觀良久,笑道:“破敵只在此人之身。”曹參道:“大將軍所言如何?”韓信道:“汝觀來降之卒,皆青壯多力,無一帶傷。試想敵經一戰,如此精壯之士,必沖鋒在前,如何無一受傷?更兼一營之軍,亦有強嬴之別,為何如此一般精壯?必是精細挑選之輩。我料李吉必是詐降而來。”
曹參贊道:“果如大將軍所言!”韓信乃與曹參咐耳言之,曹參相視而笑,便傳令李吉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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