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且大破英布軍
行約三十余里,卻不見漢軍一兵一卒。戴明忽然覺悟,驚呼道:“漢軍行軍安能如此迅捷,必是曹參詭計。”急令撤軍時,身后一支人馬擺開,為首一將,立馬橫刀,正是漢將樊噲。
戴明知其英勇,不敢迎戰(zhàn),尋思道:“漢軍伏路于此,歸路被截,衍氏必失。不如前至昆陽,會合羽嬰,再作打算。”當(dāng)下亦不退兵,就著大道,直取昆陽。
方行數(shù)里,前軍發(fā)喊,戴明出馬視之,前面撞出一軍,正是漢將軍曹參,高聲叫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我量你中我埋伏,恐折卻人馬,必不回衍氏,而將進兵往昆陽與羽嬰會合。今山前山后,皆是漢軍人馬,汝既被圍,何不速降!”戴明心惶膽裂,急拍馬往刺斜里走。曹參取弓在手,遙遙一箭,戴明應(yīng)弦落馬。
曹身趕至身前,飛身下馬,取下人頭,挽于手中,大呼道:“罪者已擒,余者無罪!”反軍聽見,皆來降之。
不多時,周勃遣快馬來報,言已取下衍氏。曹參遂喚過陳武道:“羽昆聞此交兵,必引軍來戰(zhàn)。汝可著反軍衣甲,假稱杜天候敗兵,混入昆陽城中,伺機接應(yīng),此城可下。”陳武領(lǐng)命,乃引數(shù)百部卒,盡著降軍之衣,打著杜天候旗號,盡往昆陽而來。行到半道,遇見羽嬰引兵而來,詢問何處人馬。陳武道:“我等是杜天候部下,兵敗來投。”羽嬰道:“可合兵共擊漢軍。”眾人皆道:“混戰(zhàn)一日,人馬盡乏,腹中極餓,如何能戰(zhàn)。”羽嬰道:“既如是此,可原地休息進食,待我殺退漢軍,再與汝等一并入城。”陳武等謝過,就地扎住。
羽嬰復(fù)引兵而發(fā),與漢軍相遇,曹參出馬指羽昆道:“汝主已亡,首級尚在馬項之下。汝勢孤矣,何不早降?”羽嬰視之,見曹參坐騎項帶上果然掛著一顆人頭,當(dāng)下大怒道:“殺我主公,此仇豈能不報。”乃挺槍出陣,直奔曹參,樊噲飛馬迎住交手。戰(zhàn)到二十余合,羽昆大敗,急往城中而退,陳武等人,趁機隨其敗軍進到城中。曹參從后趕到,將城四面圍住,并不攻打,只是扎下人馬,靜待城中之變。羽嬰指揮軍卒上城防衛(wèi),見曹參不來急攻,心中暫安,乃吩咐崗哨嚴(yán)密監(jiān)視城外動靜,防漢軍半夜偷襲,自己回住處先歇一下。
到了夜間,忽家丁來報,說北門起火。羽嬰道:“速叫人滅火,休要自亂,恐曹參趁機攻城。”家丁方去發(fā)令。忽聞城中大亂,反聲四起,羽嬰知情不對,急忙披掛上馬,引一軍來看,劈面正遇陳武,橫槍立馬,攔住去路,指羽昆厲聲大喝道:“漢軍盡入城中,汝已無路可退,尚不知降否?”原來陳武混入城后,將書信縛在箭上,射下城去,約在北門舉火為號,開城接應(yīng)漢軍入城。時辰一至,便將曹參一軍放進城中。
羽嬰見北面漢軍涌入,知必是陳武所為,直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便把馬一拍,要拿陳武視問。陳武舉槍迎戰(zhàn),二人各施武勇,殺作一團,戰(zhàn)到八、九合,樊噲引軍至,羽嬰不敢力敵,棄了陳武,往南便走。曹參趕到,急喚二將道:“速速趕上,勿留后患。”于是三人催馬從后來追。羽昆由南門逃出,卻被曹參緊盯不放,慌不擇路,倉皇逃竄。奔至葉城附近,追兵漸遠,天已大明。羽昆方欲歇馬,卻見前方旗幟招展,塵土飛揚,一支人馬擋住去路,為首一將,身長體壯,立馬橫矛,正是韓王信。羽嬰人馬困乏,料不能敵,乃自刎而死。
韓王信收降反軍,便來昆陽與曹參想見。
曹參問道:“韓王如何引兵在此?”
韓王信道:“小王聞曹將軍與反軍交兵昆陽,自知反軍舉事,己責(zé)甚重,故率舉國之兵,來助將軍一臂之力。”
曹參道:“河南群賊謀反,皆因漢王不利,西楚趁機利誘之故,自是與大王無關(guān),大王無需自責(zé)。只是混亂之時,不知韓國國中事物如何?”
韓王信道:“韓地大定,若漢王有用到之處,當(dāng)效拙勞。”
曹參大喜道:“淮陰候數(shù)卻楚軍,料項羽必舉兵犯滎陽。大王可先至滎陽。漢王已有東進之意,早晚將至也。”
韓王信遂別曹參,引軍投滎陽去了。曹參亦會合樊噲、周勃,共回關(guān)中繳令。
項襄兵敗回西楚,自縛見項王謝罪。項王因項襄乃項族長者,不忍加罪,乃敕其罪,遷怒韓信,欲加兵滎陽。適逢英王反于九江;彭越擾于大梁,周殷因而諫道:“齊亂方安,英、彭又屢犯邊境,此為燃眉之急。量漢軍初敗,無力反擊,可以徐徐圖之。”項王從之,按兵未動。及王武、杜天候反漢,項王欲起兵助之,又顧忌英布兵在壽春,遲疑難定,以至兵尚未發(fā),二人已死。項王怒道:“寡人所慮者,英布也,今兵壓城父,咄咄逼人。此人不死,如芒刺在背,如何能安心西討!”遂令項纏即刻進兵,早定九江,以平東南之亂。
項纏聞報,遂聚眾將商議道:“大王令我進兵與英布交戰(zhàn),然英布善戰(zhàn),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只怕帳下無人能敵也。”龍且奮然道:“為將者,當(dāng)置生死于度外。英布雖悍,豈能懼哉?末將不才,愿取其首級,獻于帳下。”項纏道:“你我與英布同伍多年,當(dāng)知英布之驍勇,其武藝不在項王之下,將軍切勿輕敵。”龍且笑道:“料也無妨,末將愿為前部,君候率后部接應(yīng),必戰(zhàn)而勝之。”項纏遂令龍且為先鋒,項冠為第二隊,自與項聲為第三隊,來犯英布大營。英布聞之,引清簡、張買二員部將,出營來迎。
見楚兵已到,英布擺開人馬,自橫矛立馬,觀看西楚來將。龍且布好陣勢,持方天戟出陣答話。英布見是龍且,揚鞭笑道:“汝不過楚營小將,怎是寡人對手,回去喚項羽親來,方可與寡人一戰(zhàn)。”龍且馬上一揖道:“昔日同伍之時,多蒙教晦,收益不淺。龍且自知卑劣,本不敢與九江王對陣為敵,不過受命主上,只得勉來當(dāng)之。項王素來待你甚厚,封你為一國之王,你卻還起歹心,興兵謀反,實為不義也。”
英布道:“寡人為楚之前臣,楚得滅秦,寡人當(dāng)為首功。將軍在楚營為將,量不會視而不見。我為楚先鋒時,取彭城、伐景駒、迎楚王、都盱眙、救巨鹿、圍棘原、坑新陽、下函谷,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寡人之王,乃是東征西討,因功而得之,非項氏所恩賜也。然項王分封天下不公,人皆不平;又弒殺故主,陷寡人于不義。今天下盡討逆賊,寡人焉能落后?汝若懼死,且讓開道路,容我直入彭城,手刃項羽,以告義帝亡靈。”
龍且大怒道:“不義之人,休要逞狂,看將軍取你首級以獻項王。”便拍馬揮戟來戰(zhàn),英布綽矛相迎。
戰(zhàn)約二十余合,不分勝負(fù)。英布正戰(zhàn)間,忽聞后軍大嘩,紛紛后退。英布棄了龍且,回馬來看,原來是項纏令項聲引軍抄至九江軍后面殺過來,九江軍大亂。英布與項聲戰(zhàn)不數(shù)合,龍且引軍混殺而來。英布不敢戀戰(zhàn),虛晃一矛,撥馬便走。龍且引軍掩殺過來,奪得馬匹軍械極多。
英布退軍二十里,重立一營。龍且會同項聲,進軍立營相對。英布乃招隨何議道:“九江之軍,久不經(jīng)戰(zhàn),倉促上陣,鋒芒不及西楚之軍,故初戰(zhàn)不利。公有何退敵之策?”隨何暗想道:“英布暴而無恩,不使其窮投漢王,必不甘為下也。”乃道:“小生聞大王英勇蓋世,舉世無雙,如何不能勝過龍且。楚將雖以詭計僥幸勝了一陣,無傷大礙。明日重振雄威,必定可勝龍且也。”英布經(jīng)隨何一贊,精神倍長,乃令次日再戰(zhàn)。
龍且安寨后,項聲道:“英布乃世之良將,今日雖敗一陣,不足傷其大軍。明日若復(fù)來戰(zhàn)之,須小心應(yīng)付。”龍且道:“英布少謀好戰(zhàn),明日以伏兵擊之,再挫他一敗,折其銳氣,便不足為慮也。”項聲然之。龍且乃與項聲分兵,著項聲引一軍退數(shù)里伏于山坳之中,自在營中等候九江兵來犯。
英布歇兵一日,乃率軍至楚營搦戰(zhàn),龍且引軍出營,指英布道:“人言九江王英勇蓋世,勇力不在項王之下。今日與某會一陣,竟被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原來竟是徒有虛名,豈不羞哉!”英布大怒,驟馬挺矛來戰(zhàn)。戰(zhàn)不十合,龍且敗走,英布引兵從后面追趕。正趕間,忽然喊聲大作,項聲引一支軍半路殺出,將九江軍截作兩段。
英布回馬來戰(zhàn),與項聲戰(zhàn)不十合,龍且引兵反攻,雙戰(zhàn)英布。英布力抵二將,毫無懼色。怎奈九江軍勇力不及,被西楚軍殺得四散奔逃,呼兄喚弟之聲不絕入耳。英布見勢不妙,只得撥馬走了。楚軍反追三十里,斬殺九江軍將卒無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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