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獻策謀天下
張良剛到達滎陽城下,劉邦縱身從宮中走出拉住張良,激動道:“子房!我終于又見到了你!你……你怎么不早點兒來呀?你知道,彭城……啊啊??!”他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竟然當眾放聲大哭!張良也掉下了淚,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才好。劉邦哭了一陣,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終于不哭了,長嘆一聲:“唉!全怪我!怪我啊!”
樊噲激動道:“大哥!這不能怪你!都是魏豹那家伙煽惑的!我們被他騙了!”周勃也說:“是啊,大王!不是您的錯!是項羽這小子太厲害了!”盧綰等人齊聲附和:“是啊是??!這不是大王的錯!”
劉邦不理他們,對張良接著說:“子房!我看,我真的沒有資格當這個王!干脆,讓給你來當,或者韓信、蕭何來當得了!”張良立即跪下:“大王!張良只愿為大王前驅!”周勃、樊噲、盧綰等將領一起跪下:“我們聽大王差遣!請大王收回成命!”
劉邦深恐大家不再信服自己,一見此景,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請眾人起身。他親自將張良扶起,心疼地說:“您看,您一來,要您收拾的就是這個爛攤子!”
其實,在張良看來,今天的局勢并不是爛攤子。骨干將領在,漢中和關中的根據地都還在,至于那些濫竽充數的諸侯王,雖然又倒向了項羽,但經過彭城之役,他們已無法與項羽一心。而項羽,看似取得了勝利,其實不過是收復了自己失去的部分領土。為了對付劉邦,他必須盡快把征齊的隊伍撤回來布防,這樣,田橫又將重新占領三齊之地,依然成為他的心腹之患,這次征齊等于勞而無功。這樣看來,漢軍雖敗,得大于失;楚軍雖勝,失大于得。張良鞭辟入里的分析,重新燃起了劉邦及漢軍諸將的希望。
而劉邦也從彭城之敗中,總結出兩點血的教訓:第一,小看了項羽,以為自己一聲號令,手下就有了五六十萬兵馬,實際上低估了楚軍的作戰能力,低估了項羽的軍事指揮能力;第二,沒有可靠的同盟軍,魏豹之流那種見風使舵的盟友,實際起不了任何作用。
張良傾身向前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大王也不必過慮了。縱觀天下,有三個人足以幫大王打敗項羽。但大王必須不吝封賞,他們才可為大王用?!?/p>
劉邦急切說:“這您放心!只要能打敗項羽,哪怕把函谷關以外的土地全賞給他們呢!不知是哪三個人?”張良微笑,讓劉邦自己猜?!绊n信,算一個吧?”劉邦說道。張良點頭:“當然。頭一個就是他。信任他的結果和不信任的的結果,大王已經體會到了,愿大王充分信用此人?!眲铧c頭:“我明白了。另外兩人呢?蕭何?”張良搖頭:“蕭丞相本就對您忠心耿耿,是您的得力助手而非同盟軍。他不算。”劉邦想了一會兒:“既然不是蕭何,那肯定也不是你,不是陳平,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行。我一時想不起來。您說吧。”
“其中一人,姓彭名越。”張良淡淡道。劉邦恍然:“噢!彭大王!”“對!他雖出身水寇,已成了氣候。這回聯絡田榮,從后面牽制楚軍,項羽派兵清剿卻奈何不了他,就像深深扎在項羽肉里的一根刺!又像一只在項羽周圍飛來飛去,擾得他難以安枕的馬蜂!可不要小看了他。我知道,大王跟他素有交情。大王應當加深與彭越的聯絡,最好發展成為盟友。讓他在梁地繼續擾亂項羽,威脅西楚的后方。必要時,要給他以實際的幫助,幫他不斷擴張自己的勢力。他的強大,不會對您造成威脅,而只會牽制和威脅項王?!?/p>
劉邦點頭:“這都沒有問題!還有一位呢?”張良微笑:“說起這一位,其實您也熟悉。您想想,自巨鹿至咸陽,項羽最倚重、最得力的先鋒是何人?坑秦卒,除義帝,誰又是他最得力的打手?”劉邦脫口而出:“英布?”
此時,九江王府又接到項羽來書,英布斜倚著靠枕,聽部下讀。“前番征齊,寡人再三呼召,君竟以病辭,僅遣兵三千以塞責;此番彭城之戰,君又以種種借口,袖手旁觀,令寡人甚感惶恐!”……英布不耐煩地一擺手,喝斷:“行了!別念了!他到底什么意思吧?”部下往下瞧了瞧:“霸王的意思,叫您親率三萬人馬,到滎陽跟他會合,一起攻打劉邦?!庇⒉祭湫σ宦?,站起來:“癩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氣!我九江國統共才多少兵?都調去幫他,自己的家不守了?不理他!”
英布自從當了王,就不再聽項羽的調遣,這已經讓項羽很惱火。張良認為,在這個時候,如果劉邦派一能人,設法說動英布叛楚歸漢,大事成矣!可是,派誰去呢?英布出身刑徒,性情殘暴,心狠手辣,雖然和項羽有了隔閡,但畢竟是項羽最重要的盟友。
現在漢王新敗,項羽大勝,在這個時候,游說他棄楚而歸漢,風險相當大,可以說是虎口拔牙,龍頰捋須,稍有不慎,辦不成事,卻枉送了性命。酈食其過于剛硬,光他那派頭,很可能就令英布反感。陳平官至護軍中尉,舉足輕重,不能輕易涉險,張良更是斷斷不可須臾離開。眾人正在謀劃英布之事,周勃匆匆來報:“大王!探馬報告,西楚霸王項羽正在集結兵力,朝滎陽一帶開動!”眾人全都一驚!項羽將征齊主力召回,率二十萬楚軍,再加上魏豹等人的雜牌軍,總計五十萬人馬直奔滎陽而來!
張良的房間陳設簡單,卻透著清雅。小薄一邊幫張良整理衣物,一邊關切問:“您跟漢王談得怎么樣?”張良點點頭:“談得很好?!毙”@口氣:“是??!他再不聽您的,可怎么辦?不過,他也不容易。不說別人,韓信恐怕還在生他的氣呢。”
張良抬頭看了一眼小?。骸皫熋?!聽你這兩天時常在念叨韓信。你對他很關心?。俊毙”⊥O率掷锏幕睿骸皫熜?!我關心他,不應該嗎?”張良一笑:“你要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鐘情于他?”小薄急了:“您說什么呢?”張良微笑:“男歡女悅,再也正常不過。他現在已經是大將軍,以后封王都有可能。那樣,你就是王后了。來,我給你算算,看你命中是否有王后的份?”小薄害羞道:“你算你的!我可不管!”她飛快逃去。
張良笑笑,取出蓍草,開始占卜。在他熟練的動作下,很快現出了卦象。張良觀察著卦象,始而點頭微笑,繼之凝神而思,終于大驚失色。他將這堆蓍草很快擾亂,又慢慢理順,收起來,眉目間頓現憂色。小薄命中確有王后之份,可能還不止。但是,她的姻緣卻不在韓信,若強與糾纏,只怕日后有血光之災!
第二天一早,張良鄭重告知正準備去給魯元梳頭的小薄,勸她遠離韓信。小薄十分吃驚:“這、這……這是為什么?”張良嘆口氣:“天意難測!師妹!聽我的!不要固執了!順其自然就好?!薄翱墒恰毙”M臉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解釋什么?!白臃?,來得好早呀……”劉邦的聲音響起。
昨兒一整夜,劉邦將手底下所有人挨個兒排了一遍,也沒想出合適勸降英布的人來。但卻突然蹦出了一個靈感!他想馬上做兩件事——樹立社稷、冊封太子。張良聽了劉邦的想法,不禁一震。
劉邦道:“寡人雖即了王位,社稷卻一直沒來得及樹立。不立社稷,不定國都,哪怕是臨時的國都,總歸不像個國家啊。我要把櫟陽定為臨時國都,在那里把社稷樹立起來,祭祀天地祖宗,昭告天下,大漢國正式成立了!”
張良再拜:“大王所慮極是!臣為大王賀!”
韓信知道劉邦彭城大敗,也知道劉邦駐軍滎陽,建都櫟陽,卻仿佛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他像蜘蛛盯著自己密密織好的網一樣,死死守著廢丘。韓信早早想好了破城之法,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而今仲夏八月,他要等的機會來了!韓信命三千軍士悄悄轉移到河的上游,各具囊沙,壅塞河口,由河岸一側慢慢壓實,筑起一座一人高的堤壩。他帶領諸將每天繞城巡視兩次,佯裝隨時發起攻勢,卻趁夜撤走了營中大部分輜重物品。
劉邦不知韓信計謀,屢召韓信不至,他實在失去了耐心,決定親自前往廢丘。此時,陳平和叔孫通送來一份書簡。劉邦看了一眼,贊道:“不錯呀!誰寫的?”叔孫通回稟:“小徒隨何。”劉邦這才看了一眼叔孫通身后的隨何——一個干凈斯文的年輕人,隨口問:“哪兒的人???”“六?!彪S何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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