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
宿舍里,四人正整理著自己新領到的課本。
“大一上學期除了英語、高數,就還剩下5門課?一共7門,這么少!”李行遠清點完后藐視地發表意見。
“還有一門沒有教材的體育課,一共是8門。”納蘭嘉措補充道。
“根據我4年前讀大一的經驗,除了高數和外語學分高得離譜,必須好好對待以外,其他的幾門課都可以忽略不計。”郝強一臉賊笑地翻看教材,然后喜極而呼,“我草~這一本書要學一年的?!我們這學期就學半本內容!開心死了!”
“4年前讀的大一?”陽光其實一直很在意這事兒。
“是啊,我沒給你們說過嗎?”
三人都搖了搖頭。
郝強清了清嗓子,提醒大家都注意自己。
“生在東北內陸的我,從小就夢想每天都能在蔚藍色的茫茫大海里暢游。”郝強開始追憶往事。
在天涯海角市長大的陽光暗想:天天在海邊游泳,要么太陽曬死你,要么臺風刮死你。
“直到有一天,初中學校組織參觀海軍基地時,我在茫茫艦艇中只因多看了她一眼——那身段婀娜、體態曼妙的核潛艇啊,我就再也難以忘記她的容顏。”
“停!雖然我知道你用了擬人的手法,但‘身段婀娜’、‘體態曼妙’這八個字居然可以用在核潛艇上?你的遣詞造句也飄逸得很啊,敢問兄臺高考語文高考了多少分呢?”陽光模仿昨天郝強的語調,發出了質疑。
“說到俺們家小核妹妹的時候,請不要提及任何與高考有關的字眼,俗氣~~~”郝強言辭抗議。
“先別打岔,讓他接著說。”納蘭饒有興致。
“然后,我就毅然決然地報考了隔壁幾十公里外的川大核工程與核技術專業。期待畢業以后能成一名幸運的核潛艇設計專家與我的小核妹妹長相廝守在湛藍清澈的水下。”
“聽起來,我們那兒的水葬其實也基本可以符合你的需求。”納蘭回答。
“你也別打岔。”這次輪到陽光聽樂了,“后來呢?”
郝強嘆口氣:“哪知道上了大學才知道畢業后去向大多都是核電站什么的,要么黃沙萬里、要么荒野深山。所以俺就當機立斷在大一上學期的12月光榮入伍,成了一名穿著海魂衫軍裝的男人!”說罷郝強站起來行了個軍禮。
“我還以你成了海賊王的男人。”納蘭的吐槽依舊和其他三人不在同一個次元。
“你如愿了嗎?”李行遠聽得津津有味。
陽光撫摸行遠的小腦袋:“天真的孩砸,要是如愿以償,他會在這兒?”
“說來慚愧,3個月的新兵訓練營沒有絲毫地難倒錚錚鐵骨的我,但是,到了軍艦上........”
三人不說話,盯著郝強等著他往下說。
郝強長嘆一口氣、凄婉言道:“那艦艇在海中隨波搖曳,雄壯而又不失詩情,晝可覽海天蒼茫、夜可觀繁星璀璨,長居于此倒也是極好的;只因狂瀾不止、夜以繼日,長此以往,損我神志、虧我脾胃、使我坐臥不得安寧,醫囑當腳踏實地,唯有坐岸觀海,方不負恩澤。”
“說人話!”這仨個字同時從陽光三人口中脫口而出。
“俺暈船,嚴重暈船。”郝強不再狡辯。
“暈船你還去當海軍?聽過你的故事后,我再也不會嘲笑尾田榮一郎讓路飛這個海盜不能游泳的人設了。”納蘭自顧自地說著。
“那~后~來~呢?”陽光強忍笑意問。
“離開新兵訓練營后,我在海上待兩周就被抬進醫院躺了大半年,又上船待兩周,又被抬進醫院躺了大半年,又出院,才發現轉眼間就到退伍的兩年期限了。”
陽光一邊搖頭一邊拍手感嘆道:“你的軍旅生涯真是波瀾壯闊~”
“之后你就腳踏實地,復讀一年,考到這里來了?”李行遠問。
“哪有~你以為我在病床上待了一年多啥正事兒也不干嗎?在那段時間我突然發現我有超高的攝影天賦,為醫院拍員工登記照片、拍醫院宣傳片、拍x光片........退伍后成了一名流浪的攝影師。”
納蘭嘉措淡淡地說:“雖然李行遠還是小朋友,但他的智商搞不好是你、我、他的總和,而我和陽光明顯是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請問你覺得你編的故事能騙到我們三人中的哪一個?”
面對納蘭的質疑,郝強沒有反駁,而是從他的書架上抽出五六本影集,攤在大家的面前:“看看,看看這些作品,就這兒,左下角清清楚楚寫著:攝影師:郝強!”
納蘭撿起兩本,還真是落款的郝強,他翻看了下封面,是挺出名的雜志,不像是山寨貨:“同名同姓?”
“拉倒吧!就是本大爺!”郝強變得威風凌凌。
陽光一邊搖頭一邊拍手感嘆道:“你拍x光片都能達到如此造詣,這操作我真學不來~”
“你還是沒說為什么考來我們這里呢。”李行遠聽得很是認真。
郝強搓搓自己的雙手,開始甜美的回憶:“那是去年的晚秋,我在大理蒼山洱海畔,雙廊古城邊,一家酒吧里邂逅了一個美麗的女孩,她唇紅齒白、酥胸撩人........”
“停!我們這兒還有未成年人,請直接跳過少兒不宜的部分。”陽光打斷已經深陷回憶,笑容癡呆并流著哈喇子的郝強。
郝強擦擦口水:“我們一起纏綿悱惻了幾天,她告訴我她是這個學校,這個專業的。所以今年開春我就復讀了半個高三考到這兒來了。”
“那你見到那個女孩兒了嗎?”
陽光撫摸行遠的小腦袋:“天真的孩砸,要是見到了,他會第一天就去簡欣然宿舍耍流氓嗎?”
“別提那事兒,都說了是個誤會。”郝強說到這里,又悲痛萬分,“我提前幾日就到了這個學校,還想辦法找到了我們系從大一到大四學生的花名冊,但都沒有她的名字,我很失落,我不停地反思到底為什么沒有在這里見到她~”
“那是她對你撒謊啦?”李行遠癡癡地問。
“不,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我應該是少聽了兩個字——‘她告訴我她是這個學校,這個專業的’......”
陽光一邊搖頭一邊拍手感嘆道:“這真是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
“謝謝!”
“哥們~你聽不出我話中的反諷嗎?話說,你的人生還能更隨便一點兒不?”陽光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不能更隨便了,再隨便我的人生就玩完啦,所以我不是乖乖地讀書來了嗎?”郝強聳聳肩。
陽光看了看李行遠,又看了看郝強,堅定地說:“你一定誤解了‘乖’這個字的含義,各種意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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