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
C座311寢的四位少年最不喜歡周二,因為周二有除了李學霸以外其余仨人都最討厭的高數課。所以學渣三人組一致決定這一天拿來洗衣泄憤
陽光把他的椅子搬到洗漱臺前,坐在上面,托著腮幫子盯著自己盛滿水的洗臉盆緩緩地說:“我就喜歡這么靜靜地坐著,把洗衣盆里的衣服想象成該死的高數課本,想象著它就這樣沉下去、沉下去,消失在潔白的泡泡里,再也撈不起來,就算撈起來也成了碎紙沫,從此破爛不堪、用無可用......”
郝強瞥了一眼陽光的洗衣盆:“不用想象了,你丟水里的就是高數課本。”
陽光回過神,連忙把書撈了起來:“我擦~我擦!我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就真丟下去了!”
郝強蕩笑。
學霸李行遠回到了宿舍:“陽光,我知道你不喜歡微積分,但你也不能把課本落在教室啊。還好千千姐發現了,叫我把它給你帶回來。”說著揚了揚手里的教材。
陽光擰著濕漉漉已經被“處以水刑”的高數課本,一臉懵逼:“那,這本是誰的?”
納蘭嘉措趕緊翻了翻自己的背包:“糟糕!我包里沒有!難道是我的?”緊接著他突然一拍腦門,從書架上的小神龕里取下高數書,“哦,我忘了,我上高數課只帶佛經。課本,被我供起來了。”
郝強找遍了自己的書桌:“不是吧,那是我的?”
陽光不好意思地笑:“要不我去東門的書攤給你再淘一本?絕對是嶄新的。”
納蘭:“其實也沒這個必要,我們到今天為止一共上了6節高數課,已經學完3章,全書的一半了。”
“你們怎么聽課的?今天學的是第5章第2節:原函數與不定積分。還布置了20道習題,其中有5道是后面章節的三角函數有理式的積分——為周五的課做預習。”李行遠說道。
納蘭聽完默默地把高數書放回神龕,虔誠地拜了拜。
郝強擺擺手:“罷了陽光,就把書丟水里吧,你買回來新書我也看不懂........”
李行遠這才發現原來大家準備洗衣服,噗的一聲笑了起來:“還以為你們三個都是懶豬,不會洗衣服呢。”
陽光:“怎么可能?你得知道,我可是自力更生生活多年的人,衣服都是自己洗。”
李行遠表示相信。
郝強:“洗衣服這點小事兒,賊簡單。”
李行遠表示不相信。
郝強:“洗衣服就三個步驟,七字真言:泡泡漂漂晾起來。”
李行遠:“你別告訴我,你就把衣服在清水里過一遍就撈起來晾了?”
事實證明,李行遠還是太單純,太小看郝強了。
郝強回答:“哪能啊~~我會在盆里加足夠的洗衣粉,然后再把衣服泡足夠長的時間。吶,陽光旁邊洗漱臺角落格子里的盆兒就泡著我的牛仔褲。”
于是陽光從那個格子里抽出一個浸著綠色懸濁液體的盆子,一臉扭曲地問:“這~~~就是你泡的牛仔褲?”
郝強瞧了一眼:“哎呀媽吔!時間被俺泡久了一點。”
陽光:“你什么時候泡進去的?”
郝強從腦海深處好不容易逮出了那一份塵封已久的回憶:“好像是......出發去軍訓的前一天晚上。”
李行遠聽到這話頓感窒息。
陽光看著那盆懸濁液:“其實,能把藍色的牛仔褲泡成綠色,也是很需要一定水平的。”
“這叫青出于藍,我去把這水倒了,搞不好這牛仔褲被染成綠色還別有一番風味。”郝強恬不知恥地說。
李行遠一直在揉自己的太陽穴:“我覺得我的人生都已經被你毀了,你讓我以后怎么面對‘青出于藍’這四個字,完全會自動聯想到此時此刻你惡心的盆子。強哥趕快端走。”
郝強這才灰溜溜地收拾殘局,并且很自覺地連盆子也丟了。
當這一切結束后,陽光、郝強、李行遠都把目光聚焦在全程不說話的納蘭嘉措身上。
“我總覺得,你在洗衣服這事兒上,有什么瞞著我們。”郝強發動他的第六感。
“而且應該是什么不太好的事兒。”陽光發動他的第七感。
“拜托不要再出現類似‘青出于藍’這種毀三觀的東西了。”李行遠緊閉雙眼捂住耳朵。
納蘭淡定無比:“作為一個主角,有點小瑕疵也是很正常的,畢竟高大全的動漫形象早已沒有了市場。”
陽光:“說吧,你有啥秘密。反正大家要一起住四年,你的那點小怪癖也瞞不住的。”
郝強:“如果我們留級的話,搞不好會一起住五到六年。”
陽光狠狠地戳了烏鴉嘴郝強一下。
而李行遠長舒一口氣:“啊~~~一想到我不可能會留級,可以和你們少住兩年,也是挺幸福的。”
納蘭:“我坦白也是可以的,但你們不許笑我,不許罵我,不許嫌棄我。”
“沒問題!”三人允諾。
依舊淡定無比的納蘭保持著他從容不迫的坐姿,隨手拉開了書桌旁的柜子,一堆衣物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攤得一地都是。
李行遠剛剛才長舒一口的氣立馬又咽了回去——因為垃圾的臭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我想吐!”
陽光也差點沒吐出來:“我現在食言,收回那句‘沒問題’可以嗎?”
納蘭繼續淡定地在空中噴了噴花露水:“為了掩蓋這味道,我花露水都用了2瓶。”
陽光:“和你的行徑比起來,給牛仔褲上色的郝強簡直就是該獲得五一獎章的勞模!”
郝強抱拳微笑:“多虧同行襯托,同行襯托。”
“丟了,都丟了!”陽光打開窗戶透氣后立即命令。
納蘭:“丟了嗎?其中還有我找你借的內褲......”
“壓根就沒指望你還過!”
納蘭:“好吧,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立刻抱去都丟了。”知錯的納蘭戴上口罩,抱起地上的臟衣服。而就在這時,衣堆里竄出幾只小強。
小行遠嚇得哇哇大叫:“強哥,強哥,你親戚!你親戚!”
“親你個大頭鬼!俺和他們不熟。”郝強比李行遠更夸張,哐當一聲跳到椅子上蹲著發抖。
納蘭:“有必要這么大呼小叫嗎?蟑螂而已。”
“你養的你當然不怕!而且你不知道,南方的蟑螂可恐怖了,我在海邊當兵的時候見到過,長翅膀,還通常一對一對的活動,比翼雙飛飛到人的嘴里。”郝強說得連自己都雞皮疙瘩掉滿地。
“強哥你夠了!蟑螂有翅膀又不是什么新鮮事兒。而且‘比翼雙飛’有你這么用的嗎?”李行遠怒吼——一天之內郝強毀掉了兩個博大精深的中國成語。
陽光看著這仨傻x室友,無可奈何地說:“養蟑螂的,把你的蟑螂窩都丟掉。另外兩個見過蟑螂比翼雙飛的就好好待著,我來負責處理。”
后面的幾分鐘伴隨著行遠和郝強的尖叫聲以及陽光用鞋底拍死蟑螂的啪啪聲,這場簡短的鬧劇圓滿地畫上了句號。
奉命去丟蟑螂窩的納蘭回到宿舍,但手里還是抱著一件臭氣熏天的衣服。
“不是叫你全丟了嗎?”陽光捂著鼻子問。
納蘭:“這件藏袍不能丟。”
陽光:“你家里人給你織的?很有紀念意義?”
“不,外面定做,買的。”
郝強:“丟丟丟!爸爸再給你買一件。”
納蘭看看藏袍,嘆口氣轉身出了門,嘴里還一邊嘀咕:“好吧,強哥你給我再買一件的話,這件就丟了吧。其實挺可惜的,這藏袍二十來萬呢。”
三位少年楞了一下,郝強連忙追了出去:“納蘭,別丟!爸爸和你開玩笑的~~~”
后來,在陽光和李行遠一對一、手把手的教導下,郝強、納蘭開始學習洗衣服。
使勁兒搓著衣服的郝強問納蘭:“納蘭,你這藏袍真這么值錢。”
“是的。”納蘭專心致志在學習洗領口。
郝強:“那你家,很有錢吧?”這個問題陽光和行遠其實也很想問。
納蘭停下手里的活兒,說:“那個宰了一頭牛交學費的梗,你們都聽說過吧。”
陽光和郝強點頭,李行遠搖頭。
納蘭對行遠說:“就是有個段子,同學們得知他們班有個學生為了交學費,家里每年都要宰一頭牛去賣。所以都以為他家庭困難,凡事對他都很照顧,經常請客吃飯不讓他花錢,后來大學畢業時有人關心他問家里還剩幾頭牛,他撓撓頭說沒數過,大概還有幾千只吧。”
李行遠:“哦~~你家也有幾千只牛?”
納蘭繼續洗他的領口:“不是幾千只,數量后面還需要加一個零。”
三位少年石化掉了。
“而且還都是牦牛。”納蘭補充。
三位少年繼續石化中。
“其實牦牛也值不了多少錢。主要是家里放養牦牛的那幾座山出很多蟲草.......”納蘭給了三座石像致命一擊,碎掉了。
“而且山下面還蘊藏了不少的鉻鐵礦。”納蘭的話把碎了一地的石像塊兒碾成了渣渣。
恢復人形的陽光感嘆:“原以為高峰是土豪,結果你丫是土司。”
“誰是土司?什么土司?”說曹操曹操就到,高峰師哥又串門來了。
“喲~四位勤勞的美男子在洗衣服吶~真優秀!”高峰走到洗漱臺前瞧了瞧,然后指著門外說,“不知道哪個寢的懶鬼把臟衣服丟在一樓過道的垃圾桶里,剛剛把打掃衛生的清潔阿姨都熏暈,抬到校醫室去了。真是的,那種人和我們311的帥哥們真的沒法比。”
少年們面面相覷后,與高峰一道,對某不知名寢室的懶惰行為進行了嚴厲的聲討和譴責。
“都快10月份了,你們還用冷水洗衣服啊。”譴責完之后,看著正在洗衣服的學弟們,高峰問。
陽光:“熱水要花錢的好嗎,水卡1分鐘3毛錢,燒熱水的熱水器還要交電費,我們可是普通的窮學生,雖然其中有個隱藏的富二代。”
高峰搓搓手,自信的笑笑:“看你師哥的,我有秘訣。”
已經被高峰幾次三番坑怕了的四位少年對他的秘訣保持高度的警惕。
高峰從郝強那里借來十字螺絲刀和一些簡單工具,拆起宿舍里的熱水插卡計費裝置來,邊拆邊科普歷史:“12年前咱們松園C座311首批師哥入住這里時,就解剖過這個裝置,發現里面有個小磁片,拔出來后插入水卡,即便按動開關也不會計費。這門絕學在我們311寢一直流傳了下來,造福了一批又一批的學弟。”
還別說,高峰真拆開了計費裝置,他得意地對大家挑挑眉梢。但取下外殼的時候,發現里面夾了一張小紙條,攤開后上面寫著:“高峰你鍋瓜娃子,要是亂教師弟撤老子泥計費器,你娃兒脫不鳥爪爪。”,落款是西財大學后勤部鮮紅的章印。
五人看著這張紙條,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陽光:“師哥,你到底干這檔子事兒被抓到過多少回啊?”
高峰摸摸他的腦袋:“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學校后勤部在師哥我的多番教導下總算能有所長進,識破我最低級別的招數,我也深感欣慰。但是!師哥還是有殺手锏的。”
高峰搬來郝強的座椅,踩在上面,拔掉電熱水器的電源,放干了水。一邊拆熱水器一邊說:“計費器咱們做不了手腳沒關系,這電熱水器里面有套管道線路控制著熱水的流量。我調整一下,可以讓熱水從冷水管里出來,你們免費使用,來來來,搭把手,幫我把這個圓柱體拆下來。”
“這叫儲水器。”李行遠糾正。
......
高峰把圓柱體掰下來后,花了半個小時才找到控制器的位置,擰開了全部螺絲。
“師哥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下怎么處理機密的儀器。”他招呼眾人圍過來看他打開蓋子。
而打開后,的確讓大家開眼界了。里面放著兩張百元大鈔,外加一個紙條。
紙條上寫著:“高峰你恁個批娃兒,我曰你個仙人板板,撤水卡計費器豆算老,錘子不懂又來撤老子滴熱水器?整壞了主板你豆要當賠匠,而且你娃兒哪一回把熱水器殼殼撤下了后裝回去了尼!唉~~~如果你還不到原兒,豆各人來找我,要是我已經不在西財上班滴話,你豆打廠家客服電話喊他們來裝,兩百塊錢留給你作修理費,以后要好好做人,少惹事。”,落款是兩個電話號碼。
眾人看完紙條,都沉默了。
“師哥,你能把這熱水器外殼裝回去嗎?”陽光問。
“曾經在夢里,我成功過。”高峰眼里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
三分鐘后,高峰在311寢打完電話,回復大家。
“這個熱水器呢,已經是老款了,連客服電話都換了,估計修不好。可是,我高峰是個負責任的人,本人出資賠償給你們一個新的。”高峰致歉。
“什么時候可以送來。”陽光問。
“當天下單,第二天就送上門,第三天就安裝。”高峰說。
陽光想了想,也就3天,可以忍。
高峰:“但是!我要先給學校匯報,說明情況,等待學校的安裝同意審批,這個流程大概需要一周吧,再加上就要過國慶節了,物流可能不發貨,只有等過完國慶節再說咯。”
聽到會有十來天沒熱水可用之后。
“我們曰你個仙人板板。”四位少年的眼里都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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