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下午。
拓展活動中心人山人海,諸多社團都在此活動。陽光目測應(yīng)該是很多科目及團體與他們的遭遇相同——剛開學行政安排還處于混亂狀態(tài),沒地兒可用。
陽光與納蘭來到集合地。只見在活動中心一隅,整齊地鋪著五列六行瑜伽墊兒,有好些女生要么在瑜伽墊上提前練習,要么圍著一名女老師聊東聊西。上課鈴聲響,學生們自覺歸位,簡欣然自然已經(jīng)占據(jù)了有利位置,等著宅男的到來。
陽光坐在最中間,右手旁分別是肇千千與簡欣然,左手旁是納蘭嘉措與一個陌生女同學。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整個班的確就只有他與納蘭兩個男生。而瞧瞧隔壁攀巖社,全是精壯漢子。
老師是一名和藹可親,約莫40來歲的女老師。現(xiàn)在的天還比較冷,但她僅身著緊身衣,笑容可掬地給大家講解這門課的要領(lǐng)。
眾人起哄吆喝,請老師現(xiàn)場來一段瑜伽表演。老師倒也直爽,大展身手,引得在場的其他社團同學紛紛駐足觀摩。甚至某正在攀巖的漢子因為打望走神兒,失手還掉了下來。
瑜伽老師做著各種動作,但進行到一個“跪倒在地,身體后傾成圓弧狀,兩手扶住小腿,頭碰觸腳尖”的動作時,對大家說:“這個動作就是你們的期末考試姿勢。不要求你們能做到我這樣,但至少腰部要彎45度,手小臂要碰得到地。”
陽光大驚,對納蘭言:“什么?選修課還有考試?而且這動作也未免太夸張了吧。”
話音落,身旁的簡欣然和肇千千同時向后仰身,雙手著地,頭碰腳尖。整套動作輕輕松松,一氣呵成,和瑜伽老師幾乎別無二致。
陽光看傻了眼:“我勒個大艸,你們怎么辦到的?”
簡欣然:“從小被家里逼著練舞。”
肇千千:“從小被家里逼著練武。”
納蘭嘉措瞇著眼,感嘆:“世風日下,人皆如妖。”然后自己也后仰試了試,其姿勢,雖不能與簡、肇二人相比,但也算是一個頗為好看的弧線,頭與手肘也能勉強著地。
瑜伽老師指著納蘭那還算標準的姿勢,向大家夸獎道:“這位少數(shù)民族同學做得非常好,大家能做到這位同學的程度,就能拿滿分了。”
其他同學相互交頭接耳,雀躍不已。
陽光蹲在依舊保持著圓弧形狀態(tài)后仰的納蘭身旁,用手指戳戳他的臉:“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點能耐,居然能彎成這樣兒。老師都說了,你這門課期末滿分。現(xiàn)在高興了吧。”
納蘭:“嗯。”
陽光:“覺得自己很酷吧?”
納蘭:“嗯。”
陽光:“那你還要保持這樣子裝酷多久?”
納蘭:“這要取決于你叫來救護車得多久。”
“哈?!”陽光這才明白納蘭彎腰翻不過來了,急忙準備拉他一把。
“別別別,別碰我!”納蘭大嚎,“我感覺自己要是挪動一下下,腰就會斷掉!趕快叫醫(yī)生,叫專業(yè)的來!”
眾人:“......”
話分兩頭,李行遠拖著郝強往物理化學課的教室走。郝強其實極度不愿去,放話直接放棄這倆學分得了。可李行遠怎會容他如此墮落,連哄帶騙、連哭帶鬧把他逮了來。
李行遠:“強哥,你不來一定會后悔的。這老師是川大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外籍美女教師,保證能提起你的學習興趣。”
郝強一聽這話,標志性蕩笑表情浮上面容:“歐?美女外教?搞不好真能提起我的.....性趣。”
李行遠邊拉著他往前走邊說:“我和她是上回期末考試英語命題小組討論的時候認識的,我教她中文,她教我英語,相互幫助,相互精進,沒想到她居然到我們學校開課,所以我就輕松拿到名額啦。”
郝強頗為感動,沒想到“兒子”還懂得給自己牽紅線。
行到教室門口,見一群學生圍著一人,遠兒遠遠地沖著人群大聲打招呼:“Linda!”
然后叮囑郝強:“Linda的中文不太好,你說話要簡單易懂。”
郝強笑容滿滿:“歐啦!”
但聞李行遠的這聲呼喊,人群中一金發(fā)飄飄,膚白貌美的女子驀然回眸,其靈動的雙眼看到了李行遠,嘴角微揚。但頃刻之間,隨著她目光的一瞥到了什么后,笑容漸漸消失,神情變得溫存,她撥開身旁的學生,亦急亦緩地走向李行遠。
Linda站在李行遠的面前,含情脈脈地說:“起初不經(jīng)意的你,和少年不經(jīng)事的我,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她說話的對象并不是遠兒,而是遠兒身旁大汗淋漓的郝強。
郝強大驚失色心理想著怎么會在這里遇到舊情人Linda:“Excuse me,I ,I ,I don't know you!”
Linda向前邁了一步,幾乎緊貼郝強的胸口,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在這里,再次看到你,仿若古老的夢里,看落滿山黃花朝露映彩衣。”
郝強與此同時急急后退:“Sorry!My English is terrible . So that I cannot understand a single word you're saying.”
Linda止不住淚水:“四年相隔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縱使相逢怎不識,千般語,述衷腸。”
郝強不知該如何接話:“well ,well.....”
Linda窮追不舍:“那年秋葉盡落時,君言:待你卸下半生戎馬,就帶我浪跡天涯。”
郝強眼睛飛快旋轉(zhuǎn)著,一個謊話涌上心頭:“Oh~~~ortunately,He was dead.”
“In a war!”郝強恬不知恥地補充道。
Linda老師自不是傻子,抓住郝強的衣領(lǐng)怒喊:“誰曾問,待我長發(fā)及腰,回來娶我可好?!”
隨后場面一度失控,但也基本就是陳世美秦香蓮類型始亂終棄的現(xiàn)代版。
李行遠在一旁撓著小腦袋,百思不得其解:“說好的一個中文不好,一個英文白癡。咋感覺這兩人相互說外語都賊溜呢!”
......
傍晚,李行遠帶著僥幸活命的郝強,回到宿舍。開門便見到高峰在他們寢占用著納蘭的電腦一邊看動畫一邊嗑瓜子。
“師哥,你怎么在這兒?”李行遠看看屋內(nèi),又問,“光哥和納蘭呢?”
高峰攤攤手:“納蘭那廝練瑜伽走火入魔半身不遂,還在醫(yī)院躺著觀察,陽光在那兒陪他。”說罷他滿臉期待地瞧著郝強,“聽說你把川大的外教妹子無情玩弄。結(jié)果在咱們學校偶遇,人家尋死覓活要你還桃花債?”
郝強灰頭土臉:“你的八卦消息怎么這么靈通?”
“美女老師大鬧經(jīng)世樓痛斥負心漢的場景可不是天天都能見到的。”高峰掏出手機,“恭喜你們C座311,就這事兒學校論壇又被你們霸屏了。”
郝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渾身無力的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而此刻,在溫江二院病房。
淚流滿面的納蘭嘉措躺在病床上:“護士姐姐,我什么時候才能出院。”
一旁的美女護士在做著記錄,隨口回復(fù):“十天半個月吧。”
納蘭一聽,臉色驟變:“十天?不行不行!我3月10日還有重要的事兒得辦。”
美女護士等著雙眼:“比你下半輩子半身不遂還重要?”
納蘭紅著眼:“天亡我也,天亡我也~~”隨后遷怒于陽光,“你媳婦兒選的課,害得我受傷!這都得怪你媳婦兒!”
正巧簡欣然和肇千千從外買盒飯歸來,聽見此話,肇千千冷言:“剛才你說啥?”
納蘭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剛才我說‘多謝女俠送我來醫(yī)院,女俠萬歲萬歲萬萬歲’。”
肇千千:“這還差不多。”然后把盒飯打開,對納蘭說,“吃吧,紅燒肉。”
納蘭嘀咕:“我不喜歡吃紅燒肉,不想吃。”
肇千千雙手叉腰:“不吃是吧,那好。再給你三個選擇:1、我打到你吃為止,然后給你灌下去,2、我打到你吃為止,然后讓陽光給你灌下去,3、我打到你吃為止,然后讓欣然給你灌下去。”
納蘭嘉措眼里含淚,默默地拿起盒飯往嘴里塞。
肇千千拍拍手:“這才乖。”然后扭頭對陽光說,“對于生病了還不聽話的孩子,得打,不能慣著。”說罷就出去洗手去了。
看著肇千千遠去,納蘭放下盒飯,沖著陽光,與簡欣然異口同聲:“真替以后你們家孩子擔心。”
陽光眉頭直跳,苦笑道:“我也有點兒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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