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下)
“什么意思?”我問他。
他嗤然一笑:“張一雅那個笨女人,不會勾引你的,而你也不可能有膽子主動去碰她,你們之間應(yīng)該是有什么秘密罷了。”
“我問的是前一句話。”
“我白天和師父去找我媽幫忙,要了轉(zhuǎn)世憑證。我順便求我媽將于織雪的陽世資料調(diào)出來,結(jié)果調(diào)出來的所有叫于織雪的人里面,根本就沒有她!”張一真看著我,“她欺騙了我們,她根本就不叫于織雪!”
我愣愣看著他,許久,還是搖了搖頭,笑道:“師兄,你不要再開玩笑了,我知道你喜歡逗我玩的。”
張一真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她叫羽田織雪,日本人。我最后用她的相貌查到的,投胎記錄一直查到了兩千多年前。現(xiàn)在,你還相信她嗎?”
我將眼角淚水一抹,裝作什么都沒聽到,笑著著躺到了床上:“師兄,睡了。”
“一定是張一真看錯人了。”我在心里這么想,潛意識已經(jīng)將這件事兒壓下了。我相信織雪,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兒影響到我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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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xiàn)在……
我們還是攤牌了,因為她想拋棄師父、張一真還有張一雅。
除了我,他們都會死。
我第一次覺得,她怎么會這么狠?
“睦月讓你救我的?”我看著她,“羽田織雪。”
她眼睛流著淚,“你說過會無條件相信我的。”
我看著她,忽然心里一陣莫名的絞痛,我含淚點了點頭,“可以,我相信你!我無條件相信你!說吧,你打算怎么繼續(xù)騙我。”
“對不起……”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你們的一場陰謀對嗎?”我問她。
當(dāng)她默認(rèn)了她羽田織雪的身份,之前的種種已經(jīng)在我心中重新演繹了。什么警局偶遇,什么遇難相求,什么擋箭牌,什么日久生情假戲真做……一切,都是假的,我想一個傻子一樣,被人家耍了好久。
還以為自己真的掉進(jìn)偶像劇里了,結(jié)果人家只是看上了我的重陰體質(zhì),為了讓我心甘情愿當(dāng)一把開門的鑰匙。
“文祥,你冷靜一下好嗎?”于織雪緊緊抱著我,貼在我耳畔嚶噎道:“你相信我好嗎?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的!”
“這是睦月給你的任務(wù)嗎?”我慘淡一笑,“我很好奇,你們年十二月明明已經(jīng)夠人數(shù)了,那你是誰?卯月也在幫你隱瞞嗎?”
“不是的!”于織雪搖了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承認(rèn)我一開始是在欺騙你,利用你,可是我現(xiàn)在是真心喜歡你的!文祥,你是千年不遇的重陰體質(zhì),我再為你求求情,父親肯定會接納你的。”她松開了我,看著我的眼睛,“文祥,加入我們吧。你相信我好嗎,我不會害你的!”
“父親?呵呵,原來是這樣……”我癲笑著:“你們年的人,一個個倒是會演戲呀。”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卯月的情形,現(xiàn)在想想,于織雪可比卯月會演多了。在我身邊呆了這么久,我卻是沒有發(fā)覺。
我一直在疑惑,如果睦月是徐福,如月是盧生,彌生是侯生,那么于織雪是誰?兩千多年前,還有誰也活了下來?
原來,是徐福的女兒。
“你走吧……”我最后還是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我本以為我們可以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像以前那樣繼續(xù)在一起的,可是攤牌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回不到過去了。
我不可能自己一個人活命,而任由“年”屠殺師父他們。
“文祥!”于織雪幾乎是沖我咆哮了一聲,她看著“頑靈不化”的我,再次勸道:“你繼續(xù)跟著他們會死的!這個世界不是我們的那個世界,也就是說,卯月所說的不死藥丹方,她是拿不到的!沒有丹方,就煉不成不死藥,沒有不死藥,你還能活多久?鄭文祥,你不要再傻了好嗎?你還剩下半年的壽命,即便把所有的還陽草都給你吃了,也就再活十年而已!你自己想想,你現(xiàn)在才幾歲?十年之后,三十歲,你就要死了!”
“干嘛?倚老賣老跟我講大道理呀?”我冷冷一笑,看著她,兩千多歲的人了,確實可以倚老賣老了。
“你真的是……”于織雪哭著,似乎是被我氣哭的,我一時有些發(fā)愣地看著她,有一種錯覺,仿佛她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她。
“鄭文祥,你個大傻瓜!”她兩手小粉拳重重捶了下我的胸膛,“你騙我,你說過要無條件相信我的!”
我將她的雙拳握住,“我答應(yīng)過的人是于織雪,而不是羽田織雪。”
“所以你不再相信我了嗎?”她嚶噎著問我。
我不知為什么,猶豫了。
我還愿意相信她嗎?
我很生氣,生氣她一直以來都在欺騙我,生氣她心那么狠,居然要任由師父他們被殺害,我想告訴她,我不再相信她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臉緩緩貼了上來,再一次吻著我,淚水滑落,滲入我們相吻的唇,竟有些苦澀。不知是誰的淚。
和我們第一次吻不一樣,這一次,無比的悲涼。
她會為了我而與她的父親敵視嗎?不會。
我會為了她而拋棄師父他們投靠“年”嗎?也不會。
即便我知道自己心里還喜歡她,即便我也猜想,她或許真的喜歡過我,可是,攤牌之后,我就知道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或許這一吻過后,我們就要站到對立面上。
她的任務(wù)失敗了,回到“年”繼續(xù)等待下一個重陰體質(zhì)者出現(xiàn),重陰體質(zhì)者千年不遇,可是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甚至一萬年,或許他們都等得起。等待下一個重陰體質(zhì)者出現(xiàn),又可以再進(jìn)一次冥界,采一次還陽草,煉一回不死藥,然后,再繼續(xù)等待。
年,可以超脫輪回。
而我,或是陪著師父他們最后搏一把,從睦月那邊拿到三塊彼岸冥玉,然后再進(jìn)一次冥界,回到我們那個世界,用卯月提供的不死藥丹方煉出不死藥續(xù)命。哦不,這種可能性已經(jīng)沒有了,織雪走了,沒有重陽體質(zhì)者,我們回不去了。
或者,我們只能留在這個世界,靠著還陽草再多活幾年。當(dāng)然,最有可能的,便是死在睦月的追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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