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僵尸
“等等,師弟,你剛說什么?”張一真忽然拉住我,急聲問道。
我愣了一下,回答道:“我說,王癩子可恨也可憐呀。”
“是前一句!”張一真急聲道:“你說,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最后連自己也搭上了對吧?”
“嗯,怎么了?”
張一真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些恐懼了,“算上王癩子,整整六條人命吶!就養出個初級的跳尸?王癩子被咬死也就算了,其他五個人怎么可能被咬死?要知道,在王癩子被咬死之前,這頭跳僵可是一直被定尸符定著,除了嘴巴能動外,渾身根本動不了,怎么有能力殺害其他五個人?”
我心里也是一驚,“是王癩子殺的?”
“你覺得王癩子殺了人,把尸體帶回去喂他老婆,然后再把尸體帶回去丟掉,尸體這么來回拖動,警方會查不出來嗎?”張一真反問道。
“那這頭僵尸是怎么養出來的,她就吸了王癩子一個人的血?怎么可能?而且在那之前,她就晉級成跳尸了,什么都不吃,她能成跳尸?”
“白僵黑僵很好養活的,雞鴨牛羊血都可以用,事實上即便是自然形成的僵尸,在晉級跳尸之前,都很少攻擊壯年人類,它們知道自己打不過,所以基本都是偷食家禽慢慢進化的。”張一真解釋道。
“也是,王癩子應該也沒那個膽子去殺人……那之前的五個人是怎么死的?”我疑惑道,忽然察覺手機在震動,這么晚了居然還有人給我打電話?
打開一看,是兵仔給我打的電話,想來應該是問我這邊戰況的吧。
我沖張一真打了個暫停一下的手勢,便接通了電話。結果,電話那頭卻是傳來一陣焦急的聲音:“阿祥,我剛從隔壁村的兄弟那兒打聽到一條消息,他們村死的那個,是被吸干的!和王癩子的不一樣,是真的吸干了,干得不能再干了!其他幾個死了人的村子,我也打聽了,都是這樣的。阿祥,你問問你那師兄,這種情況,是不是說還有一頭僵尸呀?”
我張了張嘴巴,腦袋嗡的一下,懵了。
張一真也眉頭緊鎖地看著我,兵仔很著急,他也預感到我們這邊會遇到麻煩了,所以不知不覺中他的音量拔高了不少,使得張一真在旁邊也聽到了。
“還有一頭……飛尸!”張一真說著,忽然察覺到了什么,猛然側過臉看向不遠處。
在空地的邊緣,有一顆幾近枯死的果樹,樹上沒有果子,連葉子也沒剩下幾片了。就在那光禿禿的樹上,不知什么時候攀附著一道人影,它,似乎也在看著我們。
“吼——”
如同野獸一般的吼叫聲,在寂夜中響起。
那棵光禿禿的樹,在月光下猛然搖晃了下,下一秒,樹上的那道人影消失了。
這是一只飛尸,而且直覺告訴我,這是一頭等級不低的飛尸!
它的速度很快,以致于借著月光,只能看見一道黑影掠過,一躍從樹上跳下,直撲我們。在它脫離枯樹的下一秒,它與我們的距離,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一,這種速度,根本不是之前的那頭跳尸所能比擬的。
它沒有停下,在落地的一剎那,猛然再次發力,又是一躍,貼著地面一米多高的距離,像一顆子彈一樣,直直飛來。
“快跑!”張一真猛然推了我一把,急吼道:“分開跑!”
我還沒從飛尸帶給我的驚訝中醒來,被張一真這么一推,腦袋更懵了。
此時,它距離我,還有一躍!
我已經可以大概看清它的模樣了,這是一只男性飛尸,身上的衣物已經發黑爛掉了,暴露出它絳紫色的皮膚。頭頂的毛發也大都脫落,些許雜亂地漂移在它腦袋后面。它的眼血紅血紅的,直勾勾盯著我,獠牙伴隨著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完全暴露在外面。
“吼——”它嘶吼著,像是在宣泄它發現食物的喜悅。
而這一聲嘶吼,也將我驚醒了。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張一真之前的舉動已經告訴我了,這只飛尸,他對付不了!甚至,如果僅憑他一個人的話,連帶我活著離開都辦不到!
飛尸同時鎖定了我們兩個人,正如張一真所說的那樣,必須分開跑!
它一次只能追一個人,而另一個人,可以配合張一雅施救。
對,張一雅!
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這一次張一雅也來了。之前因為張一真一個人就可以解決得了,所以張一雅也懶得動手,可是現在已經到生死關頭了,她總不能還是在一旁看著吧?
轉身逃跑的時候,我的余光還刻意掃了一眼張一雅那邊,石頭上已經空無一人了,她也出手了!
張一雅出手的話,活下去的希望至少可以翻一番,張一真說過,只要是飛尸,只要是他和張一雅一起出手,即便是打不過,帶我安全離開也是沒問題的。
恐懼的時候,人的腿會發抖發軟,可是當恐懼達到一種極致的時候,人求生的本能會改變這一切。
我邁開步子跑著,才跑兩步,伴隨著身后的一聲吼叫,好些沙土飛濺到了我的身上。
它太快了!
就這一瞬間,它已經趕到了,落在我和張一真分開的地方。
它落地一個急轉彎,激起了一片沙土飛揚。
我似乎可以聞到空氣中的惡臭味,那是來自它身上的氣味。
它,似乎選擇了我?
想法,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根本容不得我考慮,容不得我回頭查看。
肌肉,似乎暫時奪過了大腦對身體的控制權,我的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已經下意識壓低,同時腳掌側蹬,強行在加速時,九十度改變方向。
“咻——”一陣破風聲從我身側掠過。
加速時的突然變向,讓我失去了重心,下一秒,我便重重摔在了地上,連滾三滾才停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在我摔倒的同時,飛尸也撲了個空,在不遠處又激起了一陣沙土飛揚。
“呼……”我深深呼了一口氣,生于死,只差一念!
我強撐著身體站起來,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的沙土飛揚之下的那個黑影。
它也緩緩站起,半蹲地看著我。
我剛才的忽然躲閃,似乎出乎了它的意料。
“師弟,怎么樣?沒事吧?”張一真跑過來扶住我,似乎在飛尸掉頭追我的時候,他也追過來了。
我搖了搖頭,渾身已經被冷汗大濕了,感覺體力透支得厲害。
“可惡,這畜生也是沖你的重陰體質而來的!”張一真咬牙道,“是我疏忽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一頭飛尸!”
“師姐呢?我問道。
話剛問完,卻見一團黑球從我們頭頂飛過,直直飛向那飛尸。
那飛尸正準備再次向我們發動攻擊呢,一時也被這突然飛來的黑球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我看著那黑球,忽然清楚了一些,那不是黑球,那是一個袋子,那袋子的口甚至沒有扎緊。
袋子在空中旋轉著,里面的東西也軍云南地撒了出來,不少還甩在我們臉上。
我伸出手接住從我臉上滑落的東西,“糯米……”
那不正是我們裝糯米的袋子嗎?之前布陣的時候,用剩下的糯米全部裝在里面。
無疑,張一雅上來了。
“讓開!”張一雅的聲音忽然在我們背后響起,還沒等我們做出反應,便被她從中間撞開了。
張一雅兩手各自裹著一團精陽火焰,在夜幕下,猶如火神一般沖向飛尸。
那飛尸似乎也被殺來的張一雅吸引了注意力,猛然一躍,撲向張一雅。
一人一尸,爭鋒相對。
“陽火——”張一雅變拳為掌,在即將與飛尸沖撞的時候,猛然停下,單膝跪地,一掌輔助支撐,一掌猛然擊在地上:“瞬殺——”
“熊——”張一雅掌心的精陽火瞬息擴散開來,就好像火遇到油一般,將這周圍的一切全部點燃。
這是一片火海!精陽火海!
連我和張一真也無一例外地落入了火海之中,索性精陽火只傷陰邪之物。
“吼——”那飛尸裹著火焰,摔在地上一個翻滾,慘叫聲在黑夜中回蕩。
我被忽然出現的火海嚇了一跳,當發現火海不傷人的時候,才稍微松了口氣,看著那一人一尸,不由感慨:“好強!”
這無疑是給了飛尸一記重創,剛才飛灑開來的糯米專克僵尸,就那么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將這一大片覆蓋了。再加上張一雅的精陽火加持,恐怕那飛尸不死也脫層皮吧?
張一真也在火海中飛奔過去,兩手各自抽出一張符紙。右手在右腳抬起之時,順勢在小腿上一抹。
破魂符——燃!
張一真凌空躍起,上身側壓,包裹著精陽火的右腿順勢抬起,在空中旋過九十度,猛然砸下——
“嘭!”
剛要爬起的飛尸,被張一真這一腿砸中后頸,直接面朝大地趴下了,入土三分!
“噢——絕殺!”張一真興奮怪叫一聲,轉過來沖我比了個手槍的手勢,一臉的得瑟。
我無語一笑,忽然看見張一真腳邊的飛尸動了下,我心道不妙,急喊一聲:“小心——”
“吼——”飛尸兩掌猛然一拍地面,將自己上半身彈起一米余高,同時兩腿后蹬,再次像一顆子彈一樣飛射出去。
這么近的距離,張一真根本躲不開,直接被飛尸抓著腰部,撞飛了出去。
張一雅也匆忙起身,追著這一人一尸一段疾馳。
一人一尸飛出三米多,落地又在地上滑了一段。
飛尸將張一真死死壓著,張開血盆大口便朝張一真頸部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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