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只是鎮定心思,褪去臉上紅暈,然后不悅地瞪了黃皓一眼道:“你這人怎么辦事的?人我已經見過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你向他交代吧。”
說完之后,吳氏轉身就走,身后卻傳來男子豪放的笑聲。
吳氏臉上頓時又出現了一片紅暈,心里卻忽然莫名感覺有些甜絲絲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剛才靠在杜浪胸口的那半邊臉。
這日的世子府如同平常一般,顯得那樣的安寧。
世子劉禪居住的院落里面,陽光灑了一地。
劉禪的書房的窗戶全都是打開的,陽光毫不客氣地進入房中,在地上留下一個四四方方的形狀。可是里面的氣氛,卻并未如同外面的風景那般美好,而是顯得很凝重。
諸葛喬焦急地在劉禪的書房打轉,神色之間顯得很焦慮。
鄧艾大大咧咧地坐著閉目養神,根本看不出他究竟是在假寐還是在思索。
劉禪則坐在案前發呆,似乎是在深思著什么重大的事件。
最后,諸葛喬忍不住問道:“世子,你真的要這么做嗎?實在是太狠了!”
劉禪沉默不語。諸葛喬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聲音較之前面一次顯得更高,可見他心里面的焦急。
可是劉禪還是在沉思不語。
鄧艾忽然睜開眼睛,雙眼之中精光爆射,如同一頭殘忍的野狼,道:“做,一定要做,成大事者怎么可以如此心慈手軟!世子,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諸葛喬立刻搶白道:“可是這樣實在太不人道,鄧艾你的心怎么如此歹毒!”
“哼!我這完全是為了世子著想!”
劉禪不愿見到兩人再爭吵下去,抬頭示意兩人停下爭吵,說道:“阿喬,我知道你心地仁厚。可是咱們現在與吳氏的斗爭還陷于被動之中,還有醫國院的同學需要解救,醫國院的名聲也需要挽救,如果不能一舉扭轉局面的話,后果難料。”
還是缺少殘酷磨礪的他,心智雖然老成,可是哪里知道,有時候好人做久了,一旦做起壞事的話,往往會在心里留下終生難以磨滅的陰影的。
鄧艾接著道:“諸葛喬,你就是婦人之仁。你那邊和韓龍先生那邊的情報,不是都說那個斧頭幫的老大已經被吳王后藏匿起來了嗎?何況,先前的計策已經啟動,你怎么可以就這樣半途而廢?”
諸葛喬頓時感覺有些臉上發燒。
劉禪站起來,走到諸葛喬身邊道:“阿喬,如果你感覺討厭,我可以允許你不必參與進來。但是你必須知道,日后的斗爭一定會比今天更加血腥。”
劉禪拍拍諸葛喬的肩膀,然后向鄧艾點點頭。鄧艾立刻轉身而去。
彎月,如同血一般的月,微微照紅了成都城外一個不大的獨立宅院,使得這個分外寧靜的夜晚,顯出一絲詭異之極的氣氛。
這絕對是不祥的月色。
這時候,宅院前方出現二十個身著青布衣的騎士,全都騎著黑色駿馬絕塵而來,鄧艾的馬赫然奔跑在隊伍的最前頭。
等到近了,鄧艾右手一揚,每個人從懷里掏出一塊黑布,蒙住自己的臉!緊接著,二十騎又分散成四組,每組五人,從四個方向向著宅院包圍而去。
鄧艾來到正門前,抬頭看去,上面匾額上書“曲府”二字,正是曲波的兄長曲浪的家。鄧艾右手一揮,五人立刻從馬上下來。
鄧艾扭頭下令道:“進去開門!”
雖然沒人回答,但是立刻有兩個人一起走到圍墻下。其中一個一腳踏在另一人的雙手上,底下那人的雙手猛力往上一掀,另一人輕輕松松翻身站到墻頭,跳入墻內去幫鄧艾打開了大門。
鄧艾等人進入莊院之后,卻正好撞見一個白胡子老頭過來,看他裝扮應該是個下人。老頭見到家里忽然出現這么多蒙面的人,以為是來了搶劫的賊寇,頓時驚呼一聲,嚇得跌倒在地。
鄧艾哪里會容他驚動家里的其它成員,右手一揮,一個親衛立刻上前捂住老頭的嘴巴,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刀刺入老頭心臟,結果了他的性命。真是好狠的手段!
五人丟下老頭尸體,繼續往里面沖去,一路上又殺死了一個侍女,才在內院門口與其它的十五人會合到一起。
鄧艾向他們看去,有兩個人的刀上帶著血跡,顯然他們也殺人了。鄧艾點點頭,就帶著人沖進內院。
卻見里面燈火通明,數盞紅色的燈籠懸掛在各個角落,散發出的紅光,幾乎照亮了整個院落。
鄧艾對這里的情況,早已經查得極為清楚,稍微辨別了各個房間之后,立刻帶著人直接來到曲浪的臥室外。
就聽曲浪在對他娘子憂心忡忡地說道:“今日我進城去,才聽說弟弟被人給抓起來了!”
曲妻驚道:“那可如何是好?二弟可是咱們家的頂梁柱啊!”
曲浪嘆了口氣道:“你把咱家的所有金銀都拿出來,我明天上城里看看能否打通關節。”
曲妻稍微猶豫了一下,道:“這能夠行得通嗎?咱們這么多年才積攢起來這么一點家財……”
“少廢話了,要是沒有二弟,咱們能夠過上今天這樣的日子嗎?”
聽到這里,鄧艾便指使兩個蒙面人到旁邊曲浪子女的臥室,其它的人則跟著他上前。
哐當一聲,一個蒙面人一腳踹開曲浪臥室的門!
正在愁眉苦臉的曲氏夫婦,頓時被這突然而來的巨大聲響給嚇了一跳,然后看到眼前出現這么多殺氣騰騰的蒙面人,對方手上都拿著武器,以為是強盜前來細節他家了。兩人一時間都嚇得有些懵,居然都忘記了驚叫。
不過,曲浪身為一家之主,反應自然比一介女流要快。不過他并非是立刻起來反抗,而是忽然跪倒在地求道:“各位大爺,求你們行行好,你們想要什么東西盡管拿去,可是請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然后,他就讓曲妻趕快將藏起來的金銀都拿出來。曲妻趴在床榻上已經是嚇得手腳發軟,顫顫巍巍的推開床榻,從下面的暗格拿出一個木制的錦盒推到前面。
鄧艾看了一眼那個錦盒,冷冷地對曲氏說道:“你們以為我們是前來搶劫的強盜嗎?錯了!你們也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的弟弟曲波上錯了船!”
曲浪想不到對方居然不是強盜,而是前來殺人的,大驚道:“我弟弟!你們究竟是什么人?”然后,他就想到此事一定跟曲波被抓有關。
“哼!王后要你們死,你們還能夠活得了嗎?殺!”隨著鄧艾一聲令下,幾個蒙面人上前將毫無反抗之力的曲氏夫婦亂刀砍死,鮮血頓時流了一地。
鄧艾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在燭光映照下,他的神色看起來如同一尊石像,冰冷而冷漠的石像!
然后鄧艾右手一揮,讓手下人再將宅院里里外外在仔細收索一遍,看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等到鄧艾從屋里出來的時候,卻見兩個蒙面人的懷里各自抱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娃娃,正眨著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鄧艾,完全不知道他們的父母已經慘死刀下的事情。
看著兩個小娃天真的神情,鄧艾心里暗嘆一聲,下令讓那兩個蒙面人帶著孩子先行離開。兩個侍衛立刻抱著孩子沖了出去,很快傳來兩個孩子快樂而幼稚的笑聲,也許蒙面人如飛的速度,讓他們感到很是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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