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的搜索很快完畢,整個曲府之中已經再無活口。
鄧艾看了看整個曲府。旁邊的花圃里面,花枝在燈籠的紅光下輕輕地搖晃,下面傳來不知名蟲子的奏鳴曲。
月亮正好移動到了屋頂上翹起的飛檐的頂尖,如同一根牛角尖上串著一顆微紅色的球。
鄧艾隨即下令放火,那些蒙面人再度散開。很快地,曲府之中四處燃起大火,竄動的火焰很快吞噬了整棟莊院,照紅了天空的一角,使得天空的月與星星同時失去了色彩。
然后,十八騎絕塵而來,現在又絕塵而去。明天一早,附近經過的人一定才會發現,原本好端端的曲府,一夜之間居然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鄧艾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世子府找到劉禪。卻見劉禪的臉色有些凝重和不安。鄧艾上前稟報道:“世子,屬下已經順利完成任務。曲家上下八口人無一遺漏。那兩個娃娃現在還好嗎?”
劉禪似乎無心聽鄧艾的報告,只是說道:“辛苦你了。那兩個孩子我已經安排人在好生照看。監獄那邊你也可以讓他們動手了。”
鄧艾與劉禪相處了這么多年,深知劉禪的性情,顯然因為這次的濫殺無辜心里感覺非常自責。
鄧艾從十幾歲起,就因為戰禍當了流民,其間人與人之間的殺戮,已經見得夠多了,甚至讓他都感覺有些麻木了。但是世子不同,這是個在安穩中長大的人,還未見過太多的血腥。
所以,鄧艾只得安慰劉禪道:“世子你不要太自責,其實就算咱們不動手,王后那邊現在應該也已經開始動手了!”
劉禪點點頭,讓鄧艾不必再說,他知道怎么辦,然后讓鄧艾趕快去通知韓龍。
于此同時,曲家火場外面,再度出現十幾個騎士并排站立。沖天的火光,讓他們將他們落在地上的身影拉的長長的。
馬兒似乎被眼前的火光嚇到了,不時地在原地打著轉,鼻子里噴出一個個響鼻,顯得如此不安。
這些人如同鄧艾的手下一般,個個都蒙著臉,也不知道是何來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絕對不是劉禪的人。
這些人望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烈火,一時間是你看我我看你,都顯得疑惑不已。
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人,用著陰柔的聲音怒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捷足先登了,還是曲家的人聞風先跑了?回去之后要如何向王后交代?”然后高聲下令道:“大家散開,沿著各條道路給我找,一定要將曲家的人給我抓到!”
于是,那十幾個騎士立刻四散而去。可惜,他們是絕對找不到曲家的半個人影的了。
是日深夜,成都大牢之中。
里面一片狼藉,顯得非常陰暗潮濕,空氣中散發出濃烈的酸腐味道,讓人忍不住會聯想起是不是掉入了酸菜池。
緊鎖的牢房內,老鼠和蟑螂在怡然自得地爬動著,似乎這里就是它們的天堂,完全不怕人的。
墻壁邊上有一個磚石冷炕,上面凌亂地堆放著一些長草,算是床鋪和被子了——身為這里的犯人,沒有享受棉被的必要和可能性。
曲波雖然才被關進來一天多的時間,甚至都還沒有被提審過,但是從已經極為憔悴的臉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糟糕之極。其實他已經忍不住后悔,當初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與王后狼狽為奸的。
透過墻壁上的鐵窗望向天空,天空的彎月如同染血一般的紅,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曲波的心頭,讓他的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顫。
監牢外面的高墻之上,閃出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身上佩帶一把長劍,一雙明亮的眼睛如同豹眼,在這深夜的夜色中發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他扭頭向四周看了看,底下雖然燈火通明,但是根本無人在看守。白衣人暗嘆,這里的守衛未免太松懈了!
他縱身一跳,輕捷地落到地上,然后輕輕地摸進監牢的通道,里面倒是有兩個守夜的士兵。他只是一個閃身,然后連發兩掌,就將兩個守夜的都打暈了過去,他們甚至連讓他動用長劍的資格都沒有。
白衣人快步走進監牢,這里面的牢房大概也就十間,罪犯也不是很多,約摸二十個人左右,大多數都已經睡得如同豬似的。
有一兩個醒著的,看到白衣人蒙著臉走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柄劍,頓時都從地上站起來,全都好奇地睜大雙眼看著他,卻是并不出聲。
白衣人徑直來到曲波的牢門前,看曲波正坐在炕上,抬頭看著天空的彎月,問道:“你就是曲波?”
曲波扭頭看去,長得嚴肅的臉上頓時浮現一絲驚訝,問道:“你是何人?三更半夜來這里做什么?”
“這么說,你就是曲波了!”
曲波沒有回答,因為他從對方的說話中意識到,對方一定是對自己不懷好意。白衣人手中寶劍出手,鏗的一聲,牢房的鎖鏈居然是應聲而斷,真是一把寶劍。
見此情景,不僅僅曲波,就是那些醒著的牢友都忍不住低聲驚呼了一聲。白衣人扭頭,凌厲之極的目光掃視牢房,卻是最顯而易見的警告訊號——目光過處,每個人都乖乖捂住自己的嘴巴,暗驚此人真是好可怕的眼神!
白衣人走進牢房,寶劍指向曲波,冷冷道:“你放心,我一定讓你死得沒有一點痛苦!”說著,再度向曲波逼近,一劍刺向曲波胸口。
曲波心里慌了,閉著眼叫道:“慢著,你要殺我之前,總要讓我死個明白!”
白衣人這才收住劍勢,說道:“王后讓我來送你一程,因為留你活在世上的話,她心里實在是不放心!”
曲波聞言,心里反而是鎮定下來了。這段時間以來,王后的為人如何他已經有所了解,而且進來大牢之后,他心里也隱隱有了死的準備,只是想不到居然會是死在殺手的手上。
曲波嘆道:“你動手吧!”然后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白衣人的劍再度舉起,身后忽然有人說道:“你們已經殺光了曲浪一家,現在連曲波本人都不放過,真是好狠的心腸!”
原本閉眼等死的曲波,立刻睜開雙眼,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這輩子最珍惜的人,自然是他個個曲浪一家人,顫抖地伸手指著白衣人,激動地喊道:“是真的嗎?你們殺光了我兄長一家?!”
白衣人冷笑一聲,根本就不想回答,一劍又刺向曲波胸口。曲波右腳在炕上一踢,揚起一片草末正好擋住白衣人視線,白衣人只得收劍護住自己的雙眼,曲波則乘勢逃到牢房的角落。
白衣人想不到曲波還有這手,怒喝一聲,再度舉劍攻擊曲波。可是剛才說話的那個黑衣人身形一閃身進入牢房,立刻出劍擋下了白衣人的攻擊。
白衣人大怒,對方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礙事。他丟下曲波,開始全力進攻黑衣人,一連攻出七劍,劍劍是狠毒之極,全都功向黑衣人身體最要害的地方。
但是黑衣人武藝卻是高強,硬生生地封擋住白衣人的進攻,然后大喝一聲,劍勢如同潮水一般,連綿不絕地向白衣人身上傾瀉而下,頓時逼得白衣人連退了三步,后背幾乎要抵住牢房的墻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