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睆埩驾x接過話頭?!皠傞_始做的夢很普通,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走也走不出,喊也沒人理。后來就變了,出現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尸體,有的開膛破肚,有的手里提著腦袋,還有的缺胳膊少腿,地上都是鮮血。要是這樣,我也不怕?!薄 埩驾x畢竟是從基層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國家干部,別的不說,能做到封疆大吏的位置,心志堅定絕對能超過一般的六七品武者。僅是他描述的這些場面,自然不放在心上。
林燁微微頷首,等著下文。
“到后來,場景又變化了?!闭f到這里,張良輝忽然打了個冷顫。在下屬面前做出這樣的動作,顯然他受噩夢影響極深,心底產生了陰影。“那些尸體,一邊笑,一邊向我撲過來,嘴里喊著我的名字,要我償命。” 林燁眉頭一皺:“張書記當過兵?”
若是當過兵,做這樣的夢不足為奇,但是醫生就能看好,絕不是什么難言之隱,嚴格說來這也是一件履歷。
張良輝搖頭:“沒有?!?/p>
沒當過兵,做這樣的夢,那就奇怪了。林燁也不是什么醫生,對這些沒什么研究,只得問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張良輝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們把我抓住,扒我的皮,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啃我的骨頭,一次又一次……”
不僅張良輝,就是林燁和周鐵山,也不由毛骨悚然。夢里的事,感同身受,如果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扒皮抽筋喝血啃骨頭,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承受不了,哪怕達到五品修煉精神的武者時間長了恐怕也會精神錯亂。張良輝能捱到現在還不瘋,除了一點疲態外看不出任何異樣,顯然本身意志極為強大。
“沒找人看過?”周鐵山也忘了壓力,忍不住問道?! 罢伊??!边@次回答的是趙良?!皠傞_始醫生說是壓力大,服用緩解精神壓力的藥就好,可是越吃藥越嚴重,經過省保健醫生幾輪會診都找不出緣由,連一些國手都束手無策,最后不得不求助一些前輩高手?!?/p>
“劉景風前輩?”林燁忽然想起,劉景風前段時間正好來了趟寧省,而他將醫術和武道結合修行,在某些方面,是比國手更讓人信服的權威。
“是劉前輩?!壁w良道,那時他也不知道劉景風來寧省是為了給張良輝看病。“劉前輩也無法確定到底是病還是別的東西,經他治療,好了幾天,不過幾天后就又犯了,而且更嚴重,現在書記一閉眼,眼前就是那些惡鬼?!薄 ∫婚]眼就是給自己扒皮抽筋的惡鬼……林燁有些佩服張良輝,不愧是封疆大吏,這都能頂得住。
“后來劉前輩又來了一趟,但還是不能除根,不過有個緩解的法子,要五品以上的高手用精神壓制,就不會再犯。但一這些高手不可能天天呆在書記身邊,二則是次數多了,就會影響到書記本身的精神,怕病沒好,書記的身體先垮了?!薄?/p>
還有一句話沒說,若是大張旗鼓的這樣治療,張良輝的政治前途也到頭了,沒人會選一個隨時都會出問題的人做事的。
“沒找罡境強者?”林燁問道?! 罢伊恕!壁w良道。“他們認為是中了邪術,但都查不出所以然來。有心去找一品大宗師,但你是知道的,這些人都是國家戰略級武器,哪能輕易見到?!?/p>
林燁微微頷首。武道一品大宗師,號稱人形核彈,每一個都可以說是戰略級武器,國家安全的保障。這樣的人,就是中央領導想見都得提前預約,張良輝雖說是封疆大吏,一省大老板,沒有特別的門路,想求他們出手,是千難萬難。
就是罡境強者,他估計也只是通過關系找了個不對癥的人,就如頭疼去找了醫腳的大夫,否則通曉風水術法的罡境強者也有幾個,怎么可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趙良希冀的看著林燁:“你能破掉降頭術,應該也能破掉這個邪術吧?”
不由趙良不緊張,他雖然和張良輝有關系,但這關系也是淡的很,想靠著他再進一步,就得讓張良輝看出自己的能耐,有資格讓他支持?! ×譄顩]有說話,睜開天眼,往張良輝身上看去。強大的天眼下,一切都無所遁形,然而林燁看了幾遍,發現張良輝身上并沒有什么異樣。
換言之,他并未如他們所說的中邪。
“奇怪了……”林燁喃喃自語。有幾位大國手的檢查,有橫跨武道和醫道兩界的劉景風的確定,也有罡境強者的判斷,張良輝肯定不是簡單的病,而是中了邪術。但是天眼居然看不到?
不應該啊。
“怎么樣,林燁?”趙良略有些緊張。
林燁想了想,問道:“張書記上次做噩夢是什么時候?”
“三天前?!睆埩驾x毫不猶豫道?!敖涍^壓制,這幾天都沒發作?!?/p>
“壓制?”林燁心中一動,如果只是壓制,肯定能看出痕跡來,而不是壓制呢?
當五品高手施展精神壓制時,施法者解除術法,顯示出邪術被壓制的表象,等個兩三天,再次施法,就給張良輝他們一個錯覺,這個邪法雖然無法解除,但可以壓制。
每一次施展精神壓制,哪怕不是針對張良輝,也對他的精神有一點影響,時間長了,張良輝哪怕意志撐得住,精神也撐不住,早晚會精神崩潰,別說挪一挪位置,能正常生活都有問題。
手法很高明,根本不用他們動手,就能把張良輝活活耗死。
林燁閉上眼睛,默默使用奇門遁甲之術,開始推算。
他眼前忽然一變,出現一個畫面:一個空曠的房間內,一個面孔模糊穿著怪異的人正手舞足蹈,面前放著一個火盆,火盆里的火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詭異的幽藍色。從這火焰上,林燁感覺到的不是熱,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隨著這個人每一次舞動手臂,幽藍色火焰就升騰一次,每一次升騰,里面就出現一個隱隱約約的畫面,似乎是張良輝。
火焰中的張良輝,面目猙獰,猶如厲鬼,十分可怖。
林燁努力推算,甚至不惜耗費金身能量,都無法看清施法者的臉,只看到模糊一片,籠罩在霧氣中,心中明白是奇門遁甲的制約,便不再浪費,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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