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出去。Www.Pinwenba.Com 吧”許盡歡想到這里,心里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喊道。
“醫生,快,救救我孩子……”
“護士小姐,這邊的病人該吃藥了。”
“緊急集合,準備手術……”
“滴滴滴……”
120救護車的鳴笛聲,護士們的忙碌聲,從遠處傳來的哭泣聲等等,嘈雜一片。許盡歡睜開眼睛,看著天藍色窗簾,雪白的墻壁,掛在一旁的吊瓶和正在發出滴答滴答的心電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躺到了病床上。
“我還是在醫院里?”許盡歡揉了揉頭,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原來剛才是在做夢啊。
瞥見桌子上的教科書和準考證,許盡歡隨意翻開,那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那字跡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看著準考證上青澀的照片,她正傻傻地笑著,滿懷希望地參加高考,希望能考上理想中的大學讓母親高興一下。
那個時候,她以為,只要她考上大學,父親就會回來了,母親也就不用這么辛苦去打工。
她以為,只要能考上大學,奶奶就會回心轉意喜歡上她。
但是,誰都沒想到的是,就在高考完的那個暑假,最疼她的母親過紅綠燈的時候被人撞死。因為母親是紅綠色盲,根本無法分出紅燈,肇事者以母親闖紅燈為由只是賠償了一點錢而已,并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賠償的那點錢全部被奶奶和大伯給騙走,母親死的時候,除了一口薄棺材,一張全家福之外,什么也沒有。
母親的葬禮上,甚至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許盡歡還記得,那時候她整整三日沒吃沒睡,哭昏在母親墳前好幾次。要不是小嬸嬸背著奶奶偷偷給她喂了一些東西,恐怕她也跟著母親去了。
輕嘆了一口氣,將那張準考證放下。抽了一些紙擦擦鼻涕,卻發現她早已經淚流滿面。
“如果,上天能讓我重來一次,媽,我一定會……一定會……”許盡歡還沒說完,趴在腿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母親去世,已經五年了啊。
許盡歡痛苦地咬著牙,任憑淚水滴落。
五年,陰陽兩隔,失去的,永遠也不可能回來了。
“歡歡,你這孩子,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往你胖嬸家里打個電話告訴我啊?”一個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許盡歡渾身一震。
“歡歡,你這孩子,可急死我了。”伴隨著開門聲,一個穿著普通工裝,身量瘦削的中年婦女闖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圓圓胖胖的中年婦女。
“媽?”許盡歡驚叫出聲,不可思議地看向門口。
“媽什么媽,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往你胖嬸家打了電話。我和你胖嬸都快急死了,要不是這個小伙子找到你們班主任,我們還不知道你出了車禍。你看看你,都這么大人了還不讓人省心,我跟你胖嬸來來回回找不著你,差點報警了。你瞧瞧你,這么大人了,還哭鼻子了……”
“媽?”許盡歡傻愣愣地呆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用力咬了咬自己的手指頭,很疼。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狠狠地拍了拍頭,也很疼。
這不是夢。
這次不是在夢中。
曾經有多少回,她在夢中聽到母親的嘮叨,看到母親穿著工裝,布滿滄桑卻溫潤的臉,但是,每每她喊媽媽的時候,媽媽的身影就會遠離,遠離……最后消失不見。
每當這個時候,她便會從夢中驚醒,然后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獨自一個人黯然流淚。
但是現在……
日思夜想的母親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媽!”
許盡歡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走到跟前的母親,“媽,我好想你,媽,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媽……媽……我好想你啊……媽……”
許盡歡的情緒像是決堤了一般,放聲大哭。
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母親,竟然陰錯陽差地再次見到,不是在夢中,更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的人。
許盡歡大聲地哭著,顧不得周圍人的目光,緊緊地將手足無措的母親抱住。
“媽……”
顧婉青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許盡歡,微微嘆了口氣,原本想要說出的責怪話終究沒說出口。
“歡歡這孩子這是怎么了?醫生說了,沒什么大事,靜養幾天就行了。你瞧瞧哭的這模樣,小心找不到婆家。”胖嬸在一旁打趣道。
秦梓遠站在門口,看著這重逢的一幕,他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退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在醫院花壇旁邊點了一支煙,秦梓遠原本是不吸煙的,只有遇見了難以理解或者困難的事情才會點上一支煙。
點煙,卻不吸煙。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煙燃盡,每當香煙燃盡的時候他便莫名其妙地想明白一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剛剛回到國內,被總部分配到這個地方,剛剛上班的第一天便撞見了一個憑空出現的女子。
他明明看到道路中央沒有人的,但車子開過去的時候,卻硬生生地將一個人給撞飛了。
當然,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剛剛送到醫院的時候她傷得很重,但過了沒多久竟完全痊愈了。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梓遠皺了皺眉頭,想起她哭得毫無形象的模樣,又想起先前她那極端冷漠的死寂,心中總覺得有些疑惑。
“叮鈴……叮鈴……”
秦梓遠還在思考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他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皺眉,走到醫院最僻靜的地方接聽。
“我是T—9,請指示。”秦梓遠壓低了嗓門對著電話說道。
“T—9,這里是總部。據可靠消息,國際毒犯頭子黑狼現正藏身你所在的城市,黑狼集團正在秘密籌劃一次巨額交易,請務必協助警方利用這次機會將黑狼團伙一網打盡。”
“收到。”秦梓遠臉色有些凝重地收起電話。
黑狼,這個男人很棘手。
他就是一匹化身在黑夜中的惡狼,行蹤飄忽不定,下手狠辣,又熟知各地區刑警隊部署,想要將他擒獲,簡直是難如登天。
黑狼的勢力范圍很大,真實身份卻無從知曉。他的爪牙遍布世界各地,有高官,有職員,有大亨,也有乞丐。
傳說黑狼殺人不眨眼,他的名號,令幾乎所有黑老大聞風喪膽。
這個男人竟然出現在這座城市,還被總部的人給盯上了,可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梓遠攥了攥拳頭,他雖然在T部隊待了三年,但如此重大的任務還是第一次執行。若是這次能夠一舉剿滅黑狼,那進入T本部指日可待。
秦梓遠從僻靜之處走出來,打了幾個電話之后,將許盡歡的醫藥費繳完之后匆忙離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三十分鐘……
許盡歡緊緊地抱住母親,淚水已經被擦干凈,只剩下時不時的抽泣聲和笑聲。顧婉青此刻正溫婉地笑著,看著許盡歡略帶孩子氣的表情和動作,有些無奈地沖著胖嬸搖搖頭。
“歡歡這是怎么了?才半天沒見,就親成這個程度。”胖嬸坐在一旁揶揄地笑著說道。
“是啊,這孩子到底怎么了,抱著媽媽不放手了,再這樣下去,媽媽可要被你勒死了。”顧婉青寵溺地說道。
“媽……”
“媽……”
“媽……”
母親的體溫,母親的笑容,母親的話語,如此觸手可及,許盡歡閉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叫著,雙手緊緊地抱住母親的腰際。
“歡歡,你到底怎么了?”顧婉青覺得女兒有些不對勁,但到底哪里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以前女兒雖然很喜歡纏著自己,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緊緊抱住不放,那種感覺,竟像是好久不見之后的重逢。
或許,是這次的車禍真嚇到她了吧。顧婉青想到這里,一手撫摸著許盡歡的頭,輕聲地說道,“好了,歡歡,快別鬧了,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原本想等你回家去吃呢,做好了一直溫著,沒想到你竟然在醫院里,可真是個不省心的孩子。我雖然出來的匆忙,但想到你這孩子最不喜歡吃外面的飯菜,便將那排骨帶了過來,快趁熱吃了吧……”
“媽……”
聽到紅燒排骨這幾個字,許盡歡鼻子一酸,以前家里拮據,沒錢買肉,母親為了給她做紅燒排骨吃,接連好幾天不吃中午飯,只為了給她做一頓紅燒排骨。母親去世以后,她再也沒吃過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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