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皮球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我和周幺妹方才不急不慢的來到村書記張家全的家里。
張家全對于我們二人的突然到來,他是一臉蒙逼搞不清楚狀況,本來他對我是沒有什么好感的,自也不想接待我,可奈何我如今可是糧站站長,他要不給我這個面子,恐怕到也說不過去。
基于此,張家全臉上還是掛著虛偽的笑,作熱情狀的將我們兩人迎進了屋子里。
客廳落座,張家全泡好茶水,給我們倆人一人滿上一杯,接著他方才呵呵笑著輕問道:“唐知青兒,今兒吹的啥子風哇!怎么把你這大駕吹到我這兒來了?”
“找你問件事。”我才懶得和張家全廢話,直接單刀直入。
張家全頓時臉色扯了起來,心中也在暗想,是不是我近段時間抓住他什么把柄,如今跑來興師問罪來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按我這性格往鄉上老錢那兒一報,他這村書記的村官兒可就得玩兒完不是?
帶著這樣的想法,張家全亦是訕笑著試探道:“啥事啊?好像咱倆沒啥事好說的吧?”
“我想問下關于杜小憂的事情……”
“什么?”我話都還沒有說完,張家全便是驚訝的搶先開口大喝,將我打斷。
我偏頭和周幺妹對對眼神,狡黠的沒有繼續說下去,只因張家全此時的表情十分有意思,他的驚訝當中似乎還透露著些許害怕,而一提到杜小憂,他就有這樣意味深長的表情,說他和杜小憂之間關系不淺,這肯定假不了。
感覺到自己失態,張家全也趕緊壓下驚訝,恢復過來,盯著我嘿嘿笑道:“你們咋突然想起,跑來我這兒問她的事了?她不是一早就死了嗎?再說了,我和她也沒什么交集啊!就是她在我們村當知青兒的時候,有過接觸。”
“你奇怪了,我有說你和她有交集嗎?”我冷笑著喝問。
“額……”張家全被我堵的啞口無言。
這陣兒,我清楚的看到他的雙手搓在一起,這顯示著他張家全肯定是有些心虛的,所謂的做賊心虛,亦不過如此。
我靜了幾秒,這才繼續道:“是這樣的,前兩天老錢派人通知我,說喊我查下以前的一筆糧食的情況,我這一查就查到,這筆糧食分配的事情,是幾年前這杜小憂在的時候辦的,所以我想來找你問問看。”
“噢!原來是這樣啊!那沒問題啊!工社里都有底本兒,去那兒翻一下就可以了嘛!而且糧食分配的事情,不歸我管,是歸村長管的,唐知青兒你要想問,還得去找村長才是啊!”張家全一聽我這話,他立即變得輕松了下來,言語之間,他開始踢起皮球,把這事兒往村長蘇傳國那兒踢。
當然,我說鄉長老錢叫我查這什么糧食分配的事情,那是假的,我要不故意這樣說的話,恐怕關于杜小憂的事情,這張家全是一點兒都不會提。
而事實正如我所料。
搞清楚我不是來找他麻煩以后,張家全整個人就變得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不等我說話,他又道:“要說這杜知青兒,在我們村里做知青兒的時候,倒也是很干事的,要不然的話,她也不會被破格提到鄉上去干事情。”
“她是被破格提上去的?”我皺眉追問。
同是知青兒出身的我,自是明白,響應國家上山下鄉號召的知青,只要來到像尾河村這樣的窮山村里,不說一輩子就呆在這樣的山咔咔里,但就說想要提干到環境稍微好點的地方去,那是基本不現實的,除非是有特殊情況,畢竟這也是這個年代所限制出來的問題不是?
所以就因為這,我打死也不相信,一個女知青兒來山村里做了三年知青,就能破格提到鄉上去干事情了,那么她到底因什么而破格提干的呢?
心中頓時疑問重重,我盯著張家全問道:“她是因為什么破格提上去的?”
“這……這我不大清楚,當年是村長推薦她的,你要去問村長才知道。”張家全又開始踢起皮球。
“那這杜小憂,到底是個啥樣的人啊?”我試探性的轉而問道。
張家全沉默了下來,眼珠子在眼眶里轉轉,他在腦中想了幾秒,組織起了語言以后,他方才嘿嘿訕笑道:“很努力勤奮的一個女人,為人又好,我雖然和她接觸的不多,但也有幾次一起處理過事情,反正覺得她不管干啥事情,都能干的又好又快,噢!對了,她來我們村的第二年,還被評為了我們村的婦女代表,村長還呼吁我們村的婆娘們,要多多向她學習呢!”
“喲!那看來她人不錯嘛!”我聽的暗自嘀咕。
可就在這時,張家全的媳婦兒蘇遠萍,卻是突然從廚房里走了出來,剛一來到我們身旁,她冷著一張臉張嘴便道:“不錯個卵,就那****,還做我們婦女代表,說出來,我都替她臉紅。”
“你曉得個球,婆娘家家的,亂說啥子嘛!我們這在談正事,你不懂,一邊兒呆著去。”蘇遠萍這一罵,張家全老臉立即黑了下來,偏頭瞪著她就是一通喝罵。
蘇遠萍偏頭看看我,好像想到了什么,這才識趣的閉上嘴巴,怒著一張臉轉身回去了廚房里,臨走前,她還冷叫道:“收拾一哈,吃飯了。”
“唐知青兒,吃飯吃飯,飯吃了再走。”張家全趕緊換上一張笑臉,開口邀請起了我。
“呵呵!誰不曉得你張書記家,只是叫人吃飯,誰要當真,一直等在這兒,你飯菜都擺不上桌的,我還是不吃了,走了。”我不屑的笑笑,開口嘲諷道。
“哪個造的謠哇!我張家全有這小氣?”張家全一拍大腿,沒好氣的嘀咕。
我不在意的笑笑,起身帶著周幺妹離開,頭也不回。
“唐知青兒慢走啊!”張家全座在凳子上,揮手作熱情狀的相送。
我禮貌性的問了他一句,便再也沒有多言。
離開張家全家里以后,我和周幺妹想都沒想,直接又趕去了村長蘇傳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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