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貪婪
明月正在家里給他做飯,小虎跟在她身后不停的說這說那,成了她的小尾巴。他悄悄走進門,彎腰把小虎抱起來親親臉蛋:想爸爸不?他取出給兒子買的小食品;這些你一個人吃不完,和小哥哥小姐姐一起吃。說話間眼睛瞟著她,他飄渺的眼神有著她能看懂的東西。
這包給小姨。他逗著兒子小虎,讓小虎把一包小食品塞給明月。然后讓兒子小虎去和小伙伴分享那些好吃的,火辣辣的眼睛再次掃向明月,實際是向明月傳遞信息,他無聲的向她傳遞自己的感情,此時無聲勝有聲。他想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思念。
好久沒碰女人了,一個健康的男人,眼前就是心里最心儀的女孩兒,心里癢癢的,顧不得她還沒離成婚,恨不得馬上能把她摟進懷抱,讓他一解饑渴。
她臉紅了,沒說話,卻羞赧的點了一下頭。然后又用同樣低聲:晚上我先看書,九點以后再過來。她悄聲回答。
晚飯后吳春英給小虎和石頭洗過澡后哄他們先睡下了,明月的女兒春英的兒子,三個孩子睡在一處,夜里由明月的媽媽照看。
他看了一會電視,累了一整天,有些困了,于是閉上電視關上燈,屋子里暗暗的,窗口只能看見幢幢樹影。他看了一眼門,好象有動靜,于是他裝做睡著,躺在那里不作聲。
門輕輕開了,一個纖細的身影無聲的閃了進來,躡手躡腳來在他床邊,他激動的從床上爬起來伸出胳膊去拉住她:好寶貝,你可來了。想死我了。
當初去接明月回來時,她對他獻上一顆久仰的愛心,表達感激和愛慕,他們在一起共度良宵,他品嘗到她的鮮美,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日日想夜夜盼,無數次回味細細咀嚼,時隔半年多,好容易忍到今天可以大快朵頤一親芳澤盡情享用,于是急匆匆把她抱在懷里。
孩兒-好想你-他在她耳邊低低的絮語,乞求她的應允。他的氣息暖哄哄噴出在她耳邊,感到耳后脖頸癢癢麻麻的,她好象有點羞,口中并不出聲,只把頭貼在他胸前,雙手緊攀住他的后背,若有若無的允諾。由于緊張而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軟綿綿的偎在他懷里。
----
她柔軟的身子拱在他懷里享受他的溫柔,慢慢的,他查覺似乎什么地方不對。心里一震,一定是什么地方有誤,哪個環節出差錯了!小心翼翼求證:伸手摸摸她的臉,再向上摸她的頭發,他感到懷里的女孩兒不是明月?這是春英?
頭發是女孩子身上最好的飾物。不同的女孩子梳頭有不同的風格。明月梳的是清湯掛面式直發,秀逸而簡約。而且易于打理。而現在懷里的女孩兒把長長的柔發盤在頭上,春英喜歡留長發,經常變著花樣換著各種不同發式。時而把過腰的長發梳成兩條大辮子,隨著她輕盈的腳步在腰間悠來蕩去煞是好看,顯得腰身極其柔軟。盡顯女孩兒嫵媚風韻,尤其是剛洗完頭發時長長的黑發烏云般從背后瀑布傾泄,更象披著一匹黑緞子。頭發沒干時只梳一條松松的大辮子在身后,成為本村女孩子中的另一道風景。在現下能找到一個還梳辮子的女孩子也算鳳毛麟角,她就是這樣與眾不同。人各有所好,梳頭成為她一大愛好。閑下來她喜歡用一大盆清水把頭發浸在水里慢慢蘸洗,她喜歡細細的擺弄滿頭烏發,經常變著法兒把頭發整出各種樣式,有時兩條大辮子加一群小辮子,逢年過節高興時象新疆姑娘梳滿頭的小辮子,還有的時候她洗完頭來不及編就隨便挽一個髻在肩頭一堆,白銀盤里一青螺,雪嶺烏城堡。肌膚的雪白和烏發的墨黑反差強烈,顯得秀美雋逸女人味十足,那種風情最動人。
自從倩倩走后她打扮梳洗的事從來不背著他,早晨也不管他還沒起來,經常進他的臥室當著他的面扭著優美的腰肢對著那面大大的穿衣鏡梳理頭發,女人梳頭時,屁股微翹,肩背斜聳,纖腰一扭一扭曲線畢露春風蕩漾,景致相當誘人,還有的女人喜歡邊走路邊改變頭型,走一會兒挽起來走幾步再散開,邊走邊擺弄,看上去風光旖旎,特別是和心儀男友同行時更是如此。這成為街頭又一道風景。
春英梳什么頭發他怎能不知道。
若果真如此這可是一個致命的錯誤,怎么會把春英當成明月?他怎么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別的錯誤可以犯,作風錯誤不能犯,他最不想和春英進一步,卻把春英當成明月摟在懷里,這個錯誤太大了。
他心里犯著疑惑,伸手拉亮墻上的壁燈,看著自己懷里,一臉滿足緊閉雙眼的一付嬌容,果然是春英。他知道壞了,那顆躁動的心一下子從云霄跌落,沉到深深的海底,沸騰的血液剎那降到冰點,有一種全身冰冷透骨的感覺,欲望全消,心思再也浮不上來。
看著她閉著眼睛一付滿足幸福的樣子,他心里七上八下,頓時猶豫起來,糟透了!真弄錯了!這可如何是好?
怎么會這么蠢這么笨?簡直笨到家了,一個正常的人能犯這樣的錯誤?真應該用腦袋去撞墻!他知道自己剛才犯的是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錯把春英當成明月,雖然是她自己投懷送抱,是她自己主動送上門,但這可不是小事,她是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女孩子,而且一直對自己存有想法,自己明明唯恐避之不及,現在卻把她侵犯了。這個錯誤不可小覷,他的錯誤雖然是無意中犯下的,但是犯了之后連改正的機會都沒有,這個時候能對她說:我整錯了,你回去吧,我想要的不是你,換她過來。你以為演戲彩排呢?上錯臺重上?別的事都能錯,這種事卻錯不得,覆水難收。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補救。也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補救。
接下來他又想:即然鬧出誤會把她當明月了,事后該怎么收場?做為一個東北爺們兒,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必須敢作敢當,不能干那不仗義的事,如果沒有明月在等他,如果沒有郝善堂和郝春林的關系他會不顧一切要了她。她也完全配得上自己。可是由于那些關系,他不得不瞻前顧后左顧右盼。
給她錢?她顯然不是為了錢而跟他,他知道她已經喜歡上他,也不一定就是想圖他些什么。他卻沒有勇氣公開要她。明月是他的左膀右臂,現在是村里的會計和公司的會計,可以開兩份工資,而且她還在繼續學習準備考高級會計證書。可是懷里的這個春英什么也沒有,他該怎么安排?前后不過半個多小時他就把錯誤犯下了,趁著黑古隆冬閉著眼睛一時沖動,錯把她變成自己人,問題是即然把她也變成自己人,就要考慮對她負責,他能負責嗎?都說即來之則安之,他拿啥去安置她?
想啊想的,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有了。他知道該怎么辦了。于是他將錯就錯,伸出胳膊放開她滾熱的身子,讓她躺在自己身邊。
在村委辦公會上,他提出一個早就被人遺忘的問題:咱們村小學黃了幾年了,就是因為沒有老師,上邊不派,咱們又請不來,村民們的孩子從一年級就得往外送,家長累,孩子也累,還有巨大的安全隱患,是不是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了?
過去本村的孩子一二三年級都在村里上學,四年級以后才去鄉里中心校,后來由于村里的原有代課老師嫌工資低,先后都離開了,上邊也派不來老師,于是村小就黃了,一直到現在。
這個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說怎么解決?發問的是郝善堂,村小黃了兩年,村小學黃的時候他是村長,他解決不了才讓學校黃了的,說起這事他就心虛。
向上邊打報告,要求派老師來,不派的話向他們要指標,咱們自己培養。
這路子我也想過,我為這事也去過鄉里幾次,可是上邊不給人也不給指標,怎么辦?話是郝善堂說出,也代表了大家的意思。
即然大家都不反對,這事就這樣,上邊不給派咱們自己找,人員問題,暫時就定為由吳春英負責吧,具體的事項我來辦,我就不信鄉里不開面。他又對呂德發說:你負責找兩個木匠把原來的教室和課桌椅重新收拾一下。下學期就準備開學。
他又補充一句:再添置五十套課桌椅,給孩子們用新的,破舊的都不要了。修理好,撥給幼兒園。
吳春英能行嗎?她的文化水平夠嗆。是郝春林說,就怕她教不了孩子們,耽誤事。
文化程度低,可以學嗎,誰也不是天生就啥都會,過幾天送她去地區師范學院,讓她脫產學習。她是個老實孩子,本份得很,哄小孩子最合適,一定能把這份工作做好。
她學習期間學校里沒人,孩子們怎么辦?郝善堂又問。
眼下可以找幾個臨時代課的,只要錢多點,找人并不難。老紀胸有成竹的回答。
對村里有好處的事,村長發話了,別人誰還有什么意見?也不是什么原則問題。
后來的幾天他先后去鄉里跑縣里,找過去的老關系,想方設法要計劃內教師指標。又去地區師范學院給她辦在職教師進修的事。一連忙了幾天。早出晚歸的。村民們聽說村小要恢復,都很高興,七八歲的孩子天天跑十幾里上學,怎能讓人放心?
只有春英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能讓她有個長期的穩定工作,于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的眼睛里出現從未有過的喜悅,心中涌起對新生活的希望。
半個月后她要去地區師范院校進修,臨行前她把孩子交給郝善堂代管,郝善堂也替她高興,她眼睛看著別處,冷冰冰的說:這是你的孩子,你是當爹的,我出去學習,一年不在家,你別太過份了,少喝點酒,多在孩子身上用點心。
郝善堂訕訕的笑著:你放心吧,我是他親爹,還能讓他虧著?在外邊好好學習,機會來的不容易,你得感謝紀村長,你知道他為了你的事求了多少人,搭了多少錢?他又補充道:那指標可難要了,這事也就是他,花了好幾萬才整下來的,換個人誰都整不下來。
她不愛聽他說話,氣鼓鼓的一扭頭走了,心想你就能占我便宜,正事你就辦不了了。現在我連人帶心都是他的了,還用你說?哪有幾個人像你,只會欺負我霸占我,別的事啥也不行,笨得要命。
夜里她又悄悄跑過來,拱在他懷里喃喃道:哥-我不想出去-我不想離開你-
好孩子,去學習吧,多學些知識,做個對人民有用的人,要想當個合格的教師就得多多掌握知識,學會怎么教孩子,要想給人一碗水,你自己就要裝滿一桶水。你還要多用點功,別把那事想得太容易,盡早努力考下教師資格證書。睡吧,明天我開車送你去。
一年后她就轉為正式教師,這是后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