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居
“偶有所獲罷了,藏經(jīng)閣里的醫(yī)書多的是,只不過你不看罷了。Www.Pinwenba.Com 吧”陌清塵有些不自在的答道,用白玉真元收回赤都劍氣,與人療傷,他還是第一次這么做。三大道訣殘篇的神奇之處,他又一次領(lǐng)教了一回,說不定當(dāng)日那血蟒之毒也能拔除干凈,只是當(dāng)時性命攸關(guān),他也不敢嘗試。
“師弟教我好不好,霜兒一定好好學(xué)。”少女睜著那雙大眼,滿含殷切的朝陌清塵望來,對之前的疼痛竟是忘的一干二凈。
“咳……”陌清塵假咳一聲,“這個尚需牢記數(shù)百處穴道,上千條脈絡(luò),不知霜兒記得多少?”
“這個嘛……”少女踟躕半晌,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還是不學(xué)了吧,我娘的《青丘訣》還沒背會呢,以后再向師弟學(xué)習(xí)吧。”
陌清塵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一次向少女告誡道:“赤都極兇,別人碰他便會遭到反噬,如果沒有天人境的修為,你還是別想著能拔出這把劍了。”
霜兒吃了虧,終于還是學(xué)得乖巧了許多,只是盯著赤都的眼神有些迷惘,繼而臉上又爬滿擔(dān)憂之色。
“這把劍如此窮兇極惡,那等到師祖的封印被它全部沖破,幻塵師弟可如何是好?”
“赤都若要破印而出還要好些時日,何況今日與先天祖劍相爭,爆發(fā)了絕大的力量,恐怕更要延緩好長的時光,到時我的修為應(yīng)該足夠應(yīng)付它的暴動了。”
陌清塵掃了一眼置于床榻的赤都古劍,心中閃過月光湖畔那個畫中的男子,那唇角勾起的輕笑,那天地萬物皆不再眼中的姿態(tài),讓他如芒在背,覺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驅(qū)趕著自己前進(jìn)。
“你能做到的,我一樣也能做到,而且要做的比你更好!”
少年在心中默默的吶喊道。
大羅天諸人在天樞浮島上呆了五日,霜兒拉著陌清塵將島上一干美景皆游玩一遍,半點(diǎn)也不曾在意少年不日便要上臺論道的事。
陌清塵思慮自己的修為在一眾師兄弟中也是墊底,何況如此盛會,各派必將精英盡出,也非是他五日之功就能趕上,因此倒也隨著霜兒的心性。此行只不過是藏劍子想讓他多加歷練,若真要取得什么成績,那個藏劍峰首座只會略為驚奇罷了。
少年雖然修道天資絕佳,但入門尚淺,何況也不曾在藏劍子身前露出什么驚人的手段,比如當(dāng)日破了楚衣衣的那極是驚艷的一劍,那式出于道訣殘篇的“止戈天下”等等,因此,藏劍子當(dāng)然不會認(rèn)為自己的弟子,能在藏龍臥虎的五派論道上技壓群雄,一舉奪冠。
中天島東陽殿之前,一座座高臺被人運(yùn)使法力從土中升起,施加了玄門法力的論道臺自是極為堅固。五派論道,行使這些差事的長老自然格外上心,小心翼翼的不敢出了差錯。
東陽殿中,五派首座長老立于高臺,無名掌教換上一身紫金道袍,居于主座,臉色甚是莊重。
“神州五大仙門,數(shù)千年來為共御魔道,捍衛(wèi)蒼生,每二十載便有一次五派論道之會,一為促進(jìn)仙門團(tuán)結(jié),二為激勵新近弟子……。”
無名子長篇大論,聽得門下弟子昏昏欲睡,只有臺上那些道德修養(yǎng)極高的人依舊安之若素,霜兒最是耐不住老道士的話音,便自顧拉著少年躲在一角竊竊私語。
近半個時辰方將一應(yīng)事務(wù)交代完,一名天玄門的長老宣布需上論道臺的弟子上前抽簽,登記在冊,辦妥之后便帶著眾人出了東陽殿,往那十余座論道臺而去。
一塊極大的木板掛在東陽殿前,將論道弟子的道號牌號填寫仔細(xì),一一對應(yīng)掛好。許多弟子立時圍攏上來,看看各自門派的對手究竟是誰,又是出自何派,何人門下。
為免太多弟子遇上同門,便規(guī)定一派超過兩組相遇者便要重做安排,故而木板上的排序倒是極為妥當(dāng),并未有失偏頗。
“師弟,師弟!”
霜兒擠過人群,帶著滿臉燦爛的笑容朝著陌清塵跑來,清亮的嗓音和少女極美的面容引得許多各派弟子側(cè)目。
“怎么了?這么開心。”陌清塵微微笑道,在這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面前,他向來極為柔軟,更不會吝于自己的笑容。
霜兒笑顏明媚,在日光的輝映下猶如一道絕美的風(fēng)景。
“你第一輪輪空,不用像他們那般辛苦便能晉級下輪了,師弟果然好運(yùn)氣。”少女將眼光投往藏業(yè)身上,自然便看到天沖子刻意對她板起的臉,霜兒吐了吐舌頭,卻并不理會。
“運(yùn)氣嗎?或許吧。”陌清塵稍作感嘆,對于運(yùn)氣他向來是極少有的,兩世為人,兩世孤家寡人,他并不覺得他的運(yùn)氣有多好,反而有些糟糕。
“師弟不開心?”自從血蟒口下逃生,少女的心思便細(xì)膩許多,時常對陌清塵表現(xiàn)出若有若無的情意,只是女兒家總有幾分羞怯,沒有表現(xiàn)的太露骨。陌清塵雖有所覺察,但內(nèi)心卻很不肯定,女兒家的心思,他自問是探不到底的,即使如霜兒這般天真爛漫的少女。
“怎么會?不過是有些難以相信罷了,我極少遇到什么幸事,呵呵。”
霜兒臉色逐漸平淡下來,提到“幸事”一詞,便知道少年該是想起了南陌朝堂的傷心往事,于是有些憂慮的道:“過去的,師弟也不需這么掛懷了,以后霜兒一定會陪著師弟,無論師弟走到哪,霜兒便跟到哪里,霜兒發(fā)誓,此生此世,霜兒定當(dāng)護(hù)在幻塵師弟左右,不離不棄!”
這個彷如不染俗塵的女子真真切切的豎著她的玉手,一臉堅決,滿懷殷切,振振的說出剛才的那一番話,也不管此時處于何地,也不論身旁圍著多少陌路之人,她就是這么說了,言真意切,也不知道她是否便明白自己到底說了什么話,只是那一雙清澈的眼眸,讓少年的冰心瞬間盡成柔水。
“傻霜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陌清塵雙眼微潤,覺有什么物事堵住喉嚨一般,話語幾近哽咽。
“霜兒不傻,自然知道說的是什么,便是那日在浮云寺與娘親說的話一樣,霜兒只是貪玩罷了,又不是那等無智的女子。”
少女歪著頭,明眸皓齒,勝過世間無數(shù)佳麗,此時比之少年心中那個月光湖畔,不食人間煙火氣的絕美女子也是不遑多讓。
陌清塵終是開懷一笑,忽覺身后一道目光盯來,讓他極是不適,他環(huán)首四顧,見也無什么人注意他們,心中奇怪,只當(dāng)轉(zhuǎn)到身后時,才對上天沖子那雙寓意不明的眼睛,不禁極是尷尬。
“應(yīng)當(dāng)是他出手遮了痕跡吧,不然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我們兩人看呢。”
少年心中轉(zhuǎn)動著心思,將一雙目光收回,不再與那道充滿壓迫的眼神對視。
此時天頭近午,各派弟子也已經(jīng)登臺養(yǎng)神,論道之會卻是便要開始了。陌清塵招呼霜兒一聲,兩人穿過人群,找起藏劍峰的幻云來。
東陽殿前的論道臺共有十二座之多,且相隔甚遠(yuǎn),讓兩人找起來也不是什么易事,當(dāng)然也不會如何困難。
幻云一如當(dāng)日月牙峰上一般,靈珠仙劍倒握在手,對著身前那個潮海閣的女弟子輕施一禮,報了名號。
女子亦是潮海閣的三代弟子,道號未央,一副恬淡模樣,全身道力環(huán)繞,修為也是不弱,至少不差于幻云。這讓首次與別派交手的藏日首徒很是有些緊張,握劍的右手濕潤許多。
陌清塵和霜兒擠到近前,幻云眼神四顧,看到較為熟悉的兩人,鎮(zhèn)定許多,便朝著少年施以微笑。陌清塵在藏劍峰上淡漠慣了,和一眾師兄弟也沒多大交集,于是便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打過招呼,對他來講這也是極為難得了。幻云也不以為意,提氣等著守臺長老宣布比試,不愿再耗費(fèi)多余的心神。
靈珠劍斂起所有的光華,如一支離弦之箭一般,往潮海閣的女弟子面門而來,劍勢雖少了幾分殺氣,但凌厲的勁頭卻半點(diǎn)不少。
大羅天七峰會武已逾數(shù)年,幻云的修為比之從前又是精進(jìn)許多,雖未過合道那道極難的關(guān)卡,但玉液之境亦是趨近圓滿,在天人大道上與陌清塵相較可說是已然領(lǐng)先了大段的路程。
靈珠劍只是一式極簡單的飛刺,卻隱隱有浩然之意,以及那一往無前的堅決。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果敢。
未央柳眉豎起,嘴角淺笑微收,極是慎重地雙手成環(huán),似慢實(shí)快的于胸前劃了一個圓,形成一片水幕,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擋下了這柄仙兵。
潮海閣的“御天水鏡”天下聞名,唯有浮云寺的一些金剛法門可與其相提并論。以水之至柔,成天下之至剛,潮海閣先祖的橫溢天資由此可見一斑。
幻云劍指連變,靈珠如靈蛇般繞著未央上下飛舞,劍尖劍氣如熾,與少女周身彌漫的水波膠著在一處,仿佛誓要吻上女兒家那雪白秀氣的脖頸。
未央見著靈珠劍頗為難纏,自忖如此下去也是無果,便不再困守方寸之地,玉足踏出,右手碧波真元籠罩,與那鋒利無比的仙劍相擊,竟是想用碧波真氣困緩萬物的特性,將此劍牢牢握于手中。奪人仙兵,且在修為仿佛的境界上,這聽來就像一個笑話。
只是此時,笑話好像片刻之后便要成為一句實(shí)話。少女的右手沿著玄奧的軌跡劃著弧線,屢屢真元如絲線一般圍在她的四周,靈珠劍的每次飛轉(zhuǎn)挪移總要繞上些許,劍勢變的笨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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