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唐三藏
赤壁戰后,曹*止兵,劉備“借”得荊州,又下巴蜀,自領益州牧,與北曹、孫吳爭霸天下。龐統果于建安十九年,圍攻雒城時,為流矢所中,殞命落鳳坡,踐了江邊之約,有人嘆息:
古峴相連紫翠堆,士元有宅傍山隈。
兒童慣識呼鳩曲,閭巷曾聞展驥才。
預計三分平刻削,長驅萬里獨徘徊。
誰知天狗流量墜,不使將軍衣錦回。
陳諾也就不再過問世事,召回清空,云游江湖。清空回時,細說黃月英婚前自閉自苦,婚后強顏歡笑,陳諾聞之,沉默不語。
又過二十年,諸葛亮病死五丈原,謚號忠武侯,歸葬定軍山,次年黃月英亦故。其子結廬守陵,一日忽見個游方道士穿雨而至,衣袂不濕,自顧在墓前誦經三卷,又飄然離去。
自此塵世再難覓野道行蹤、陳諾身影。
歷史仍如車輪滾滾向前,魏晉南北朝,隋唐三百年。
卻說唐太宗于玄武門之變中手刃長兄李建成、三弟李元吉,*禪高祖,登基圣位。雖然已是至尊,威服四海,遠夷來朝,但心中總存有些陰影,時常睡不著覺,望帷幔風動都覺得隱有伏兵。實在膽寒,便叫了殺人盈野的秦叔寶、尉遲恭守門,不過稍減夜魘,時不時仍會夢到建成、元吉前來索命。
唐太宗心想鬼魂也有怕處,不若朕找些和尚來擺個水陸大會,超渡你們上西天,省得夜夜要來煩俺。榜行天下,應者如潮,沒辦法,村野里法事雖多,但給錢實在吝嗇,一吊銅都得磨上好半天,討價的口水比念經的口水反還多些,哪比得上皇家手筆?據說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
朝中有臣看不慣,你太極宮后苑要辦水陸大會隨你偷偷辦去,就是超渡先帝也沒人管,奈何鬧得朝野騷然?掙名聲的機會來也,有太史丞傅奕跳將出來,強烈抗議,說佛本西域邪法,以三途六道蒙誘愚昧,號能“追既往之罪,窺將來之福”。實則度人背親出家,罔顧君臣人倫,活該燒死!實應取締。
這就是沒眼力見尋死找刺激的代表了,皇帝乃一國之主,請幾個和尚誦誦經,念念佛,不過求個心安,又沒納你家女兒選秀,也沒拆你家祖屋,睜只眼閉只眼便就過了。瞧人家封作“人鏡”的魏征都沒吭聲,你又算哪園哪地哪根蔥?
即有丞相蕭瑀、太仆卿張道源、中書令張士衡等出班反駁:佛門導人向善,強調種因得果,循環報應,此乃天理,怎會是邪教?況還出了達摩現象、五祖投胎異事,想來也是有神通的,收鬼驅祟自然得心應手,自古以來,三教至尊誰敢毀、誰敢廢?!你想遭報應自回家抹脖子去,莫來害我主圣明天子。
太宗龍顏大悅,喜道:“言之有理,誰再羅嗦試試?但有毀僧謗佛者,留臂一只,左右自選。”傅奕一見這風頭不對,俺莫不是掙名聲掙到了槍頭上?趕緊熄火,縮到開邊,心道回家必撤了財神像,供上如來佛,只當親爺爺一般晨昏定省,再不會錯罷?
次日,魏征、蕭瑀、張道源聚齊了眾僧,逐一查選,首要根正苗紅,三代清白;再定下個四不要:
太老的不要,萬一你做法事老死了,我們找誰去哭?
太小的也不要,出來混總得講究個資輩先后,難道你念經渴了,我還得找個婦人喂你奶吃?
太丑的不要,丑算不得什么,敢來嚇皇帝,莫不是自尋短見訛錢下葬?
女的也不要,雖說陛下色了些,但早起摸著個光頭受了驚嚇,還不是我等吃罪?
這樣一來,入圍者甚少,再經面試,就只洪州江流寺有個叫陳玄奘的中標:官三代,父親陳光蕊本中狀元,卻已歿喪;外公殷開山當朝丞宰,二帝元老;祖宗八代貧農,根子正,苗也紅,難得這等家世,卻是千經萬典,無所不通;佛號仙音,無般不懂。魏征等大喜,這根源又好,本事又高,豈不就是老天降下來與我主做法事的材料?
太宗也是歡喜,有道高僧原是忠良之后,事王必勤。命速擺水陸大會,開演諸品妙經。有效果便罷,若沒得效果,就與我來守門,也好給秦瓊、尉遲恭替替班!省得他二人成天抱怨只見加班沒見發錢。
眾看官,可知這中標者玄奘是誰?正是那如來次徒金蟬子十世轉生,早早欽定的取經人,觀音菩薩暗中護持已有數百年矣。恰逢玄奘講經,菩薩便賣個故作玄虛的門子,化成個老僧,令木叉將出錦鑭袈裟、九環錫杖沿街叫賣,號稱萬法不侵,萬邪莫近。(信她你就輸了)被蕭瑀撞見,引入宮中,說是獻寶。
袈裟叫價五千兩,禪杖叫價二千兩,總不過七千兩銀子,唐王擺闊,甩下一萬,說聲不必找了,哪來回哪去吧,莫誤我法事。即賜與玄奘穿了,去正會宣講七日。
幾百年挖坑就等這一朝填平,觀音大士又來攪場,仍化老僧,打斷玄奘,說你那個小乘佛法過時久矣,俺們早就開始訂閱大乘佛法,傳說三藏成神,能度難人脫苦,能修無量壽身,能作無來無去。
玄奘果然上鉤,度不度苦的先不說它,能修無量壽身豈不是長生不老?有這妙法不學,活該人世遭罪。忙就問法在何處?菩薩道:“在大西天天竺國大雷音寺我佛如來處。若要求經,必先西行。”
太宗遲疑道:“天遠地遠,沿途多災,旦夕如何能得?”
菩薩心想不出大招,你等怕是畏難懼險,不敢去也。便就飛上高臺,顯化真身,腳踩祥云,直至九霄。真真好祥瑞,且看誰還敢疑我弒兄屠弟之過?連觀音菩薩都在朕前顯靈,安枕再無憂矣。太宗歡喜不盡,與眾臣群僧伏地禮拜畢,傳下圣旨:且收勝會,待我差人取得大乘經來,再秉丹誠,重修善果。
又問何人肯去西天拜佛求經?目視一人,正是玄奘,話說你袈裟也收了,錫杖也杵了,不是你去還有誰去?玄奘暗道現世報,果真拿人手短,不得不前,合什禮道:“貧僧愿效犬馬之勞,當為陛下求取真經,保我大唐江山永固,皇上福壽綿長。”
唐王大喜,即命擺案,將出公雞黃紙,斬之燒之,拜了把子,封玄奘為“御弟圣僧”,給的是親王爵祿,超品位份。
玄奘著實感激,我是官三代不假,但俗話說人走茶涼,父親短命早死,外公年邁將退,看這滿街朱紫,哪還有我陳某人的位置?幸得觀音大士拋出個西天取經的美差,不過跑跑路,觀觀光,勞頓一些罷了,卻賞個親王的帽子下來,往后橫行御街,縱馬皇苑,當是何等快意?還有什么好猶豫的,立馬將胸膛拍得嘭嘭響,表忠心下決心:不到西天,不得真經,教我橫死他鄉,永墮沉淪!
唐王欣然,次早寫下取經文諜,用上通行寶印,雖說盜匪強人面前不太好使,但沿途州府,誰敢輕慢?便是去了他國,我大唐名頭,也能用用,能唬一家算一家,實唬不了時,還須乘早開溜為妙。
玄奘領會,唐王又問御弟雅號,回說出家人爺娘老子都沒有,誰還起甚雅號俗號?唐王正色道:“御弟此言謬矣,你看我朝元老程咬金,本事不稀得說他,恁是丟人,偏起了個外號,名曰:混世魔王,陣前喊將出來,駭住了多少人去?不戰而逃者比比皆是,可見名頭之用大矣。御弟萬不可輕忽!”
玄奘一聽,元首這是要提名?好吧,機會給你。因就合什道:“既如此,但請陛下賜號。”
太宗忙道:“當日菩薩說西天有經三藏,不如圖個彩頭,就以三藏為號,也能嚇嚇西邊那群土包子。”
玄奘趕忙謝恩,自此便號為唐三藏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