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承認(3)
顧惜若聞言,袖中的手不由得蜷了蜷,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看著那張臉都格外的模糊。Www.Pinwenba.Com 吧
她有些急切的別過臉,努力的遏制住心中不斷上涌的激動和驚喜,片刻后才低下頭,有些語無倫次道:“那個……你們……你們繼續聊……哦,不,你們說正事,我回去睡覺……”
說著,便見她掙開段天諶抓著她的手,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若若。”段天諶急急跟了上去,待看到她邊跑邊朝著自己揮手時,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才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漫不經心道,“都起來吧。說說看,都有什么發現?”
駱宇和那男子齊齊站直了身子,隨之便見那男子走上前,拱了拱手,恭敬道:“王爺,裘充帶回來了,此刻已經將其關入暗室里,周圍還加派了人手監視。同時,屬下們按照您的吩咐,引著那些人繞了好幾圈深山,也埋伏截殺了不少柳屹暝帶去的高手。只是,在追蹤那個人的行蹤時,出現了一絲意外,咱們的人……跟丟了。屬下辦事不利,請王爺責罰。”
語畢,他便直直跪了下去,低著頭,靜候處置。
“起來吧,這不是你們的錯。若是那么簡單就讓你們追查到,他就不是那個他了。”段天諶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神情,似乎這樣的結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此刻聽說了,也不過是淡然一笑,“不過,你所說的意外,是指什么?”
那男子抬頭看了看他,如實稟報道:“屬下們在追蹤的過程中,遇到了柳屹暝等人,他們的目的似乎跟我們一樣,但是屬下等人在暗中不敢靠得太近,幾撥人這么混下來,在入城的時候就把人給跟丟了。”
段天諶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想到這么多年一直壓在自己頭頂的人也會面臨著這樣狼狽的局面,心情一時大好,也很是不在意的擺擺手,隨聲吩咐了幾句后,便結束了此次的對話。
顧惜若一路跑回了寢居,直到一屁股坐在軟塌上時,才拍著自己的小胸脯,緩了緩不穩的氣息。
只是想到剛才段天諶說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握著小拳頭尖叫起來,驚得青云連忙奔入內室,手忙腳亂的給她端茶倒水。
她想,她今晚要睡不著覺了。
有他那些話,她忽然覺得很歡喜,自己做了那么多,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承認。
是的,承認!
這份承認,不僅代表著她以后可以在王府里橫著走,不用再看青擎等人的臉色,還意味著他是從心底里真正接受了她。
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他的回應,都是值得的了!
這么想著,她也暗暗下定了決心,一手招過神色錯愕的青云,低聲在她耳邊說起來。末了,她還特意囑咐了下,此事不得讓任何人知道。
青云心下狐疑,卻也不敢多問,連忙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柳府書房內。
柳朔存負手站在窗前,仰頭看著天邊的一彎月牙,神色里蘊滿了冷沉和凝重。
出宮之后,他就馬不停蹄的趕往大理寺,詢問有關于王三的基本情況。
直覺上,他和段天昊都覺得此事很不簡單,只是當時情況特殊,雖心中有疑惑,也來不及查問太多。
尤其是在大理寺大牢里看到二弟支支吾吾的模樣時,他心里陡然升起一抹不安,屢次追問之下,才了解到,原來二弟和王三之間并非完全不認識。
據二弟所說,當初王三持著一塊玉牌來,請求與他交談一番。而那塊玉牌,二弟也曾在自己這里見過,心中雖有些狐疑,卻還是跟王三走了一趟。
只是,后來王三提到要二弟暗中相助,使其能夠順利潛入諶王府里,二弟便直接拒絕了。
柳朔存也知道,這個二弟看似木訥,實則心眼不少,且不說王三從何得到的玉牌,便是此事事關重大,這個二弟也不敢擅作主張。當初他本想回來詢問自己,可當時正逢堯王爺大婚,府內諸人都是很忙碌的,他也根本就來不及問。
自那次之后,王三也沒有再來見過他,陸陸續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他也就把這件事兒給拋之腦后了。
誰曾想,這個許久不見的人突然出現,竟會是在那樣的場景之下。
想到上書房內王三言之鑿鑿的指證,柳朔存頓覺額頭青筋直跳。
此事顯然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樣簡單,雖然這個局,是他和皇后特意為段天諶設下的,可在看到王三那奴才出現的時候,他也狠狠的吃了一驚,只因當初安排進宮的人,并不是王三,而是另一個人。
當時雖心中有所疑惑,可在看到那奴才的目的與自己的相同時,還是心存著一絲僥幸,便也想要暗中推波助瀾,借對方的手除掉段天諶,而又不會暴露自己的目的。
可到了最后,事情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一時的僥幸心理,他非但不能置身事外,得以坐收漁翁之利,反倒是惹了一身腥,被橫沖出來的顧惜若等人拉下了泥潭里,如今卻是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他想不明白,為何好端端的,蘇啟亮會突然出現在當值的御林軍里,而且還讓王三進了宮。再者,王三和那個人又是什么關系?
之前安排好的那個告密的奴才呢?還有那當值的御林軍侍衛呢?
這么想來,似乎所有的問題都圍繞到蘇啟亮的身上了。
可恨的是,蘇啟亮竟然被打入了天牢,想要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都找不到絲毫的機會。
“篤篤篤——”脆亮的叩門聲有規律的響起。
柳朔存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轉身走到正對著書房門的桌案后,雙手撐著桌面,又恢復了以往的精明凜然。
他抬頭看了看緊閉的大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沉聲道:“進來。”
“吱嘎”一聲,那扇門應聲而開,柳屹暝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待看到形容憔悴的柳朔存時,神色明顯一怔,可隨即反應過來,關切道:“父親,您的臉色不是很好,可是身子不舒服了?是否需要回房歇息一下?”
柳朔存擺了擺手,慢騰騰的坐到椅子上,手肘撐桌揉著眉心的褶皺,有些疲憊道:“事情辦得怎么樣了?可都還順利著?”
柳屹暝又怔了怔,沒想到他,聽得人頭暈目眩心里發顫。
柳屹暝見狀,心知自己做錯了事兒,連忙跪下來請罪,“父親,兒子知錯。只是,當時那名叫言暢的侍衛再三遮掩,硬是不讓兒子跟著過去,兒子心下愈發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不想,竟成了這種局面。兒子魯莽行事,還請父親責罰。”
他低下頭,眼眸里的冷芒一閃而過。
直到現在,他都還覺得父親過于緊張了。
雖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可私心里,他還是認為父親對那人的能力有些夸大其實了。若真是十分了不起的人,又何至于落到向柳府求助的地步?
一個人,連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更遑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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