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先告狀
鳳傾璃垂眸一笑,“下個月十五鎮南王妃在王府舉辦賞花宴。Www.Pinwenba.Com 吧”隨著他話起話落,一絲紅溜自袖中彈出,準確的飛到秋明月手中。來不及看那紅色拜帖中的內容,抬頭一看,眼前哪還有影子?只留下幾片落葉在空中飛舞。她心底一嘆,這人的武功只怕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吧。如斯俊秀瑰麗,又如此高深莫測,只是可惜了……
搖搖頭,她打開拜帖,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鎮南王妃邀約秋府小姐蒞臨王府賞花。
合上拜帖,秋明月心中自有一番思量。向來京中權貴舉辦賞花會之類的宴會,其實便是變相的相親宴。聽說,鎮南王世子還未娶妻……
嘴角微微一勾,然,笑到一半她就笑不出來了,鳳眸劃過惱怒之色。
她不過一小小庶女,有何本事能得到鎮南王妃高看?鳳傾璃就這樣丟給她一張請帖算什么事兒?到時候她要怎么解釋?
墻內秋明月拿著請帖暗自惱怒,墻外鳳傾璃坐在輪椅上,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冷修奇怪的看著自家主子。
“世子,鎮南王妃并不認識秋姑娘,這……”
鳳傾璃白玉的手指瞧著輪椅把手,淡淡道:“柏云最近在干嘛?”
冷修一愣,似乎沒有跟上主子的思維。
鳳傾璃目光看向前方,“他已經十七歲了,一直不肯娶妻。這次琴姨下此拜帖,怕是容不得他再任性而為了。”
看到主子眼底明顯看好戲的光芒,冷修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為鳳傾弦哀悼交了這么一個腹黑損友。他心中腹誹著,面上卻依舊冷冰冰的。
“鎮南王世子在干什么屬下不清楚,不過最近大皇子頻繁往來鎮南王府。”
鳳傾璃眼神幽暗,森冷的光流轉眼底,旋即而逝。
“他終于耐不住了么?呵呵……”他輕嘲低喃著,眼神冰冷而哀涼。
冷修沉默。
半晌,鳳傾璃才道:“回去吧,這會兒午時的藥已經好了吧。”他表情淡漠,眼底卻有著厭煩和隱忍的痛恨。
冷修眼眸微暗,低頭道:“是。”
鳳傾璃手指一動,一根玄色絲線自手中溢出,纏住高大樹枝,而后連人帶輪椅一起躍上枝頭,幾個飛躍便消失無蹤。冷修看著被風吹起的落葉,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隨即身影一閃,也跟了上去。
芙蓉院,大夫人剛用了午膳,正吩咐下人收拾餐具。秋明玉這個時候卻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撲到了大夫人懷里。
“娘,嗚嗚嗚……”
大夫人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玉兒,你怎么了?”
秋明玉只是一個勁兒的哭,什么話也不說。
“大伯母。”秋明容在一旁,欲言又止。
大夫人自然知道秋明容一向和女兒走得近,玉兒今早還好好的,出去轉了一圈便哭哭啼啼的回來,容不得她不多想。
“明容,你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她臉色微沉,語氣也多了幾分嚴厲。她雖然張狂,但是這么多年的掌家威嚴還是在的。此刻表情嚴肅起來,氣場自是不容小覷。
秋明容低下頭,聲音有著幾分猶疑。
“剛才我和三姐在前廳遇到了五姐,三姐和五姐起了爭執,所以……”她很聰明的沒有說完,但是這兩句話足夠大夫人深思了。
大夫人聞言,臉色更沉了,微微推開懷中哭泣的秋明玉。只見她發絲凌亂,小臉有些蒼白,眼睛也哭腫了,可見受了極大的委屈。
“夫人。”花容月貌也很配合的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五小姐欺人太甚,她不但無視小姐,而且還動手打人。夫人你看”兩人邊說邊將衣袖挽起來,露出白藕似的手臂,上面點點青紫紅痕赫然入目,有些還帶了血絲。
秋明容瞥了一眼,心想秋明玉下手可真狠。剛才她可是親眼看見這些傷痕是秋明玉掐的,秋明玉性子刁蠻,向來唯我獨尊。這次在秋明月手里吃了虧,怎么能甘心?不過這也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她微笑著,看著那兩個丫鬟聲情并茂的哭訴,并不打算插嘴。
大夫人聽了花容月貌的話,果然臉色沉如鍋底。
“你們說什么?”
花容月貌盡情哭泣,身上被秋明玉掐得很痛,她們心中也有怨,可她們不敢喊冤,所以只得將一切憤怒發到秋明月身上。
“夫人,五小姐見到三小姐非但不請禮問安,且語氣狂傲,絲毫不將三小姐放在眼里不說,還動手打人。”月貌吸了吸鼻子,實在也是痛得哭了。她本就是一等丫鬟,在下人行列里可謂是嬌生慣養,向來就是她們跟著秋明玉欺負別人,哪里輪得到別人欺負她?
“夫人,奴婢身份卑微,被五小姐打一頓也就罷了。可……可三小姐千金之軀,五小姐居然也……嗚嗚嗚……求夫人給小姐做主啊。”
“夫人,五小姐實在太過份了,嗚嗚嗚……”花容也不甘寂寞,哭得更加大聲。
秋明容低頭看著地板上的花紋,想著這兩個丫鬟演戲的功夫真是一絕,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在大夫人這兒,似乎用不著自己什么事。也好,等會兒驚動了祖母,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呢。這樣想著,她嘴角就不自覺挽起一抹笑意來。
未等花容月貌哭訴完,大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壺晃動,秋明玉也下意識的止住了哭聲,有些怔愣的看著滿面冰霜的母親。
“豈有此理,秋明月那個小賤人,跟她那個狐媚子姨娘一樣,都是下賤的胚子。”她狠狠的罵完,又沖著外面大吼。
“來人,去給我把沈柔佳和秋明月那兩個賤人叫來,本夫人今日就要給她們個教訓,讓她們知道,這秋府,誰才是掌權者。”
“是”門外立即有丫鬟應聲而去。
秋明玉低著頭,面上仍帶淚痕,眼中卻是惡毒的嫉恨和幸災樂禍。
春日的午間些許暖意,圍繞在空氣中淡淡清香的味道,混合著此刻壽安院內裊裊的茶香,令人莫名心靜神寧。秋明珠執起茶壺,神色恬靜而溫雅,白色霧氣環繞,將她的容顏也模糊得朦朧隱約。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支撐著頭,眼含笑意的看著她。
“四丫頭的茶藝越來越精湛了。”
秋明珠將一杯茶遞給她,婉約道:“祖母喜愛,便是明珠的榮幸。”她頓了頓,笑道:“論起茶藝,誰還敢跟五妹妹爭鋒?”
老太君抿了一口茶,面帶笑意。
“呵呵呵,那倒是。也不知那丫頭整天哪里來的那許多心思,好好的花也能給她泡出香濃可口的茶來。”
秋明珠也笑道:“那是五妹妹心靈手巧,蕙質蘭心,我可羨慕得很呢。”
老太君顯然心情很好,“羨慕什么?她有她的好,你也有你的好。花開滿園,各有芬芳。她是那孤雪寒梅,你便是那不與百花爭艷去何曾立于北風中的雛菊。”老太君握著她的手,滿眼慈愛。
“明珠,你今年也有十三歲了吧。過兩年,也該出嫁了。”
“祖母……”秋明珠羞紅了臉,嬌嗔的喚了一聲,聲音低若蚊蚋。
“您怎么扯到這上面來了?”她羞不自勝,別開了臉。
老太君見她這個樣子,倒是笑了。
“這有什么,姑娘家遲早都是要出嫁的,難道你還在家里呆一輩子不成?”
秋明珠低著頭,沒有說話。
老太君嘆了一聲,“說起來,你和明月那丫頭可是同年的,你比她大兩個月。明月……唉!”
秋明珠回過頭,疑問的看著老太君。
“祖母,你嘆什么氣啊?”
老太君搖搖頭,又喝了一口茶。
“你今日怎么這個時候來了?往日可不見你。”
秋明珠道:“祖母可是怪明珠來得少了?”她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我也想時常陪在祖母身側伺候啊,可五妹茶藝太好,我自愧不如。只怕祖母喝了五妹的茶,再喝我的,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老太君頓時笑罵道:“難不成我還貪你一口茶不成?”
秋明珠笑著去挽老太君的手,“祖母,說起來,今兒個我可是見著了一件有趣的事兒呢。”
“哦?”老太君來了興致,道:“什么有趣的事兒?”
“呵呵呵……祖母,您先聽我給你講個故事,然后我再告訴你是什么趣事兒。”
“你這丫頭,什么時候這般古靈精怪了?”老太君佯怒的嗔怪道,眼中卻不乏笑意。
秋明珠眨眨眼,“祖母,您就當孫女兒賣個關子嘛。”
“嗯,好吧,你且說來聽聽。”老太君向后靠了靠,神情慵懶。
秋明珠抿唇微笑,開始講。
“從前有一個書生,他出身貧寒,自幼父母雙亡,幸得左鄰右舍幫忙,才得以存活。書生人窮志不窮,便是家徒四壁,也不忘挑燈夜讀。那個村里所有年輕姑娘都喜歡他,就連村花,也對他傾慕有加。然,村花的父親是村長。村長嫌貧愛富,阻止他們來往。那女子卻性情剛烈,發誓非君不嫁,甚至與家里斷絕關系,毅然決然離家出走,嫁給了身無分文的書生。書生很感動,對她呵護備至。不久,村花就為他生下一兒一女。三年后,書生要進京趕考,卻苦于沒有盤纏。萬般糾結之下,他的夫人求到娘家,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才得家人憐惜,給予盤纏。書生對此,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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