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來客,陰謀之始(1)
“四姐,別送了,你回去吧。Www.Pinwenba.Com 吧”
秋明珠握著她的手,“五妹,雖然我不知道你心中究竟有什么秘密,但是我相信,在這步步驚心的秋府,你一定會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秋明月反握住她的手,“四姐蕙心蘭質,亦會心愿得償。”
秋明珠抿唇微笑,笑意蒼涼而蒼白。
“但愿吧。”
秋明月知道秋明珠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她不說,自己也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是任何人都無法窺探的底線,她理解。
頓了頓,秋明珠又道:“七妹這兩天好像不太好,玉姨娘的病似乎愈發嚴重了。哎!你有空還是去看看她吧,好歹……”
秋明月笑意清冷打斷她,“四姐,人都是需要成長的。”
秋明珠沉吟一會兒,又道:“那日的事,只怕不簡單。七妹那性子我了解,斷不會那般輕易讓六妹鉆了空子竟毫無所覺。怕是……”
秋明月清清涼涼一笑,“如果她連敵我都分不清的本事都沒用,我要她何用?”
秋明玉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將胭脂醉放到秋明容房里,不用說,自然是因為秋明容身邊有她的人。秋明容枉自聰明一世,卻連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秋明珠默然。
秋明月道:“四姐,樹欲靜而風不止。很多時候不是我要去算計,而是她們步步緊逼,我不得不未雨綢繆。”
一番話,道盡了無數心酸,說盡了多少宅門府邸螻蛄齷蹉。
秋明珠緊緊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我都懂。”
秋明月又笑了笑,“我真的要走了。”她湊近她耳邊,低低說了四個字。
“小心謹慎。”
秋明珠眼眸微閃,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秋明月轉身帶著紅萼離去,踏出蓮苑,向東走便出了西苑。而蓮苑旁邊緊連著的便是秋明珍的靜姝院,也是出西苑的必經之路。中間要穿過一個小樹林,側后方是一排下人住所莫閑房,前方挨著的便是二夫人的靜苑和秋明軒的飛蛟閣。穿過小樹林,路過莫閑房的時候,忽而有爭吵聲傳來。
“你這個小賤蹄子,裝什么清高?整日拿著那個手鐲,真以為那是什么好東西?我呸,白給我我都不要。”說話的女子聲音尖銳刻薄,隱含不屑鄙薄之意。
接著又有一清脆的聲音在一旁勸架,“念云,你就少說兩句吧。沛香她……”
“你算個什么東西?”之前的女子聲音更高,“小蕊,不是我說你,你整天跟著她轉,幫她這樣幫她那樣的。她可曾給過你好臉色?你呀,是熱臉貼上人家的冷屁股,還在那兒自得其樂,真以為她將你當做好姐妹呢?”她嗤笑一聲,聲音里含著無盡鄙夷和不屑。
“小心哪一天你被她賣了還在幫她數錢。”
“念云,不許你這么說沛香姐姐。”小蕊似被她刺激到了,向來膽小遇事息事寧人的她也忍不住憤怒。
“念云,大家一起被賣到秋府來,一起伺候二小姐,你怎么可以這般辱罵沛香。”
“我辱罵她?哈”念云高笑了一聲,“你看她那副樣子,真以為自己長得傾國傾城,整天在大少爺面前晃悠。呵呵!不過卑賤之身而已,也妄圖飛上枝頭做鳳凰。簡直白日做夢——”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念云尖利的怒罵聲,響徹天際。
“你——”
念云似是不敢置信一向沉默寡言的沛香居然會打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撕裂成碎片。她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回去。
“你這個賤……”
一道低沉清冷的女聲打斷了她,“口口聲聲辱罵她人賤者,往往自己才是最為卑賤之人,終生仰人鼻息,不得翻身。念云,我真同情你。”
秋明月微揚眉,透過斑駁枝縫看向那立于臺階前淡藍色素面妝花褙子,湖水藍色長裙的少女。看背影不過十五六歲,身姿娉婷,背影挺直,似那松柏青竹,屹立不倒,自由一腔傲骨嶙峋。
這樣的女子,倒是少見,沒想到竟屈尊做了丫鬟。
看樣子,應該是上次牙婆帶進府中的。
正想著,忽而一聲脆響拉回了秋明月的思緒。
抬眸望去,卻見地面上零零碎碎散落幾節碧綠玉段。黃昏的落日灑下,那光滑圓潤的玉鐲表面粼粼流動如水光澤,霎是美麗。而立于青階前的三人,都愣住了。小蕊面色震驚而蒼白,念云錯愕心慌后又是不屑。而沛香,則是渾身僵硬住了。即便看不清她面容表情,秋明月也能猜測得到,她此刻必定臉色蒼白眼神充血,地上斷裂的玉碎仿若她經久年藏執著的美夢。在這一刻間,砰然碎裂。
良久,只聽得一聲撕裂的低吼,仿若野獸狂鳴,帶著無盡的傷痛。下一瞬,沛香已經撲了過去。她撲得那樣迅猛那樣急切那樣兇狠,仿佛要將念云撕爛了揉碎了就如同地面上那承載著她多年等待多年期待卻最終破滅的斑斑碎玉。
只聽得念云一聲慘叫,血,從她的脖子下低低灑落,流進她驚恐的眸子里,渲染一幅猙獰而凄怨的畫面。
小蕊此刻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去分開二人。
“沛香,你干什么,快住手啊,快停下,快停下……”
若非親眼所見,秋明月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沛香一個柔弱女子,居然會有那么大的力氣。她指甲尖銳如利劍,狠狠抓向念云。小蕊慌忙著上前推開念云,大喊一聲。
“沛香!”
發狂的沛香突然頓住了,她看著擋在身前的小蕊,看著那雙清澈哀求的目光,看著她眼底含淚,疼痛溢滿。忽然間便覺得那目光似觸動了她的靈魂深處,灼痛難忍。她立刻轉身,飛奔離去。小蕊叫了一聲,追了上去。
一陣狂風襲來,吹散她的發絲,讓秋明月看清了她的容顏。
眉如翠羽,眼若秋霞,膚若凝脂,云鬢香腮。
當真一代佳人啊。
念云被小蕊推開,躲過一劫,心中仍舊有些心慌。此刻見兩人均已離去,她才回過神來,低低咒罵。
“真是活見鬼了。”
旁側屋內又走出一個穿茶色潞綢螺紋裙子的清秀丫鬟,看得出來她早就躲在暗處將剛才發生的一些都盡收眼中,卻始終未曾現身。可見這丫鬟心思隱藏得深。
她走過來,輕嘆一聲。
“你明知她性格就那樣,又何苦與她作對?”
念云揉了揉發疼的手腕,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
“我就看不慣她故作清高的樣子,活像誰欠了她什么一樣。”念云輕哼了一聲,又斜眼看那丫鬟,眼神帶著幾分異樣。
“春文,聽說二夫人給大少爺說親了,你知道議的是哪家閨秀嗎?”
春文皺眉輕斥,“主子的事兒,我們做下人的怎能置喙?以后切莫再說這種話了,未免惹人口舌。”
念云癟了癟嘴,“哎喲,春文,你就別在我面前裝了。我知道你喜歡大少爺,每日就巴望著大少爺來呢。”她眼中泛著輕嘲和不屑,上上下下打量她。
“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不是我打擊你,春文,你的樣貌雖然不差吧,卻也算不得好。”她說著難免就有幾分自傲。
“大少爺那般溫潤如玉的男子,陪伴在他身邊的,必定是嬌艷麗人。所以你還是死心吧,大少爺是不會看上你的。”
春文抿唇,握了握手指,低低道:“我向來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說著就欲轉身。念云卻在背后嗤笑一聲,“每回大少爺來,你就在跟前獻殷勤,要說你沒別的心思?鬼才相信。”
春文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突然笑了笑。
“誠如你所言,大少爺那般風華之人,這西苑里有幾個丫鬟不動心?即便沒有我,還有其他人。”
“你——”念云氣結,恨恨的瞪著她。
春文卻是一臉漠然,“念云,我知道你一向心氣兒高,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主子就是主子,丫鬟就是丫鬟。你心里怎么想我不管,但秋家乃名門貴族,老太君和老太爺最注重家風名聲。若大少爺看得上你自然會收了你,若他看不上你,你也別存那些有的沒有的心思。若真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兒,第一個不放過你的就是老太君。”
念云氣得渾身發抖,春文卻默然道:“即便是大少爺對你有幾分心思,將來收了你也罷。不過你也要記住,咱們只是丫鬟。大少爺的妻子,必定是家世非凡,才情容貌上乘的貴族之女。若你日后有幸,便安安分分伺候未來主子主母吧。”她嘴角輕輕勾起,略帶幾分嘲諷。
“還有一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現在是二小姐的丫鬟,即便大少爺真的對你有意,也斷不會開得了這個口。你,好自為之吧。”
“你給我閉嘴。”念云向來驕縱,剛才才在沛香那兒受了氣,現在又得春文字字諷刺,心高氣傲的她哪里受得了?當下就對著春文發難。
“我沒資格,你就有資格?哼,少給我裝清純摸樣。指不定,你心里就在想著怎樣爬上大少爺的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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