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來客,陰謀之始(3)
若是前者,那么或許她正躺在醫(yī)院,他日日守在病床前,期待她醒來?若是后者,他是否也于這紅塵中煙消云散,忘記曾經(jīng)的刻骨銘心?
閉了閉眼,秋明月眉宇蒼涼自嘲。Www.Pinwenba.Com 吧
或許,穿越異世,于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不必承受著他的深情而違背自己心意嫁給他,也不必愧疚于那顆永遠無法為他跳動的心弦。
她伸手,掬起一陣清風送爽,百里幽香,絲絲入鼻。
而在她看不見的暗處,眉眼如畫的華貴男子靜靜凝視她于窗前闔目嫻靜溫雅的神情。
此刻,寂靜,而無聲。
晨曦天明,秋明月洗漱一番后就跟往常一樣去給老太君請安。到了壽安院,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沉香就走了過來,笑著道:“五小姐,你可來了,老太君剛才還在念叨著你呢。”
秋明月笑了笑,“昨晚貪看星辰,睡得晚了些,幸好我之前便吩咐夏桐她們收集好早上的露珠,不然今日我可就罪過了。”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大廳,聽得里面有陌生人說話的聲音,秋明月便心中詫異。
“祖母房里有客?”
沉香斂了笑,“是大夫人娘家的姐姐,薛國侯夫人。”
薛國侯夫人?來得可真快。秋明月頓了頓,而后便跟著沉香走了進去,里面交談的聲音頓時寂靜了下來。她目不斜視,給老太君請安。
“明月給祖母請安。”
老太君一臉的慈愛,揮了揮手示意她起來。
秋明月剛起身,便聽得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
“這便是五姑娘吧,摸樣兒長得可真是標致。”
秋明月抬眸,見老太君右下方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她身著一襲五彩緙絲衫,下身古紋雙蝶云形千水裙,面容與大夫人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一雙斜挑的眼睛,看著就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
老太君這才給她介紹,“這是你姨母。”
秋明月微微含笑的屈膝,“明月見過姨母。”
薛國侯夫人眼角微閃,“五姑娘好生知禮,這么晚也不忘給老太君備茶。”
老太君皺眉,眼底隱有不悅。秋明月挑眉,諷刺她不尊重老太君,連每日的晨昏定省也遲到。
她垂眉斂目,謙恭道:“一到春天,人就容易犯困,宜喝濃郁芬芳清香爽口的花茶。不僅可以提神醒腦,清除睡意,還有助于散發(fā)體內(nèi)的寒邪,促進人體陽氣的生長。祖母前些日子總覺得犯困憊懶,明月不才,才想了這個主意。”她說道這兒,連色微紅。
“讓姨母見笑了。”
薛國侯夫人眼神一閃,這丫頭比她想象的要聰明。
老太君也滿意的點點頭,對秋明月道:“今兒個你又給我泡的什么茶,這段時間你那桂花茶可是把我的嘴給養(yǎng)刁了。”
秋明月走上前,“是菊花茶。”
“菊花茶?”老太君來了興趣。
“對。”秋明月接過夏桐手中的熱茶壺,將曬干的菊花瓣灑在茶杯中,以熱水沖泡。茶香裊裊,霧氣濃郁,在她嫩白的手指指尖緩緩升起,仿若有花香隨著那霧氣散開而來,讓人倍覺舒暢。
“菊花茶能抑制多種病菌、增強微血管彈性、減慢心率、降低血壓和膽固醇。”她沏好一杯茶,含笑的端給老太君。
“祖母先試一試,如果喜歡,日后孫女天天給你泡。”
老太君抿了一口,頓覺一震淡淡的花香繚繞鼻端,入口淡淡的苦,卻不會讓人作嘔,然而意猶未盡。
“嗯,好。”老太君點點頭,滿眼的慈愛。
這時薛國侯夫人又笑了,“菊花茶?我可還沒聽過菊花還可以泡茶來喝呢。”
老太君瞥了她一眼,“薛夫人也不放嘗嘗。”
薛國侯夫人正有此意,她倒是要看看,一個小小的庶女,究竟能有多大的本事,竟能哄得老太君這般喜愛,連她的兩個嫡親侄女兒都比不上。
沉香分別給薛國侯和大夫人沏了茶,大夫人一臉的嫌棄,根本不愿意喝。倒是薛國侯夫人,輕呷了一口,眼眸便閃了閃。她放下茶杯,臉上笑意深濃了幾分。
“果真好茶。”她瞥了眼靜坐在一旁的秋明月,見她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眉眼如畫,臉頰粉潤柔嫩,頭上只插了一支素雅的碧玉簪,雖然才十三歲,卻已能窺其傾城之姿。她就那么靜靜的坐在那里,身上便有優(yōu)雅而高貴的氣質(zhì)。
高貴?薛國侯夫人心里一驚。她怎么會想到對一個低賤的庶女用上高貴一詞?
這個丫頭不簡單,光是那張臉,便可阻擋兩個侄女兒的前途。
她深看了眼秋明月,嘴角一勾,對老太君道:“五姑娘不過小小年紀,便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將來不知道得令多少少年才子傾心哪。”她頓了頓,又問:“不知可否議親?”
老太君面色有些不豫,卻還是道:“明月才十三歲,不急。”
大夫人卻是聽懂了薛國侯夫人的言外之意,看向秋明月的眼里閃過陰戾。
薛國侯夫人又笑道:“正好,我那杰哥兒也到了成婚的年紀,若……”
“薛夫人。”老太君淡淡打斷薛國侯夫人的話,“夫人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不知夫人此來,是為何事?”薛雨杰,一個死了姨娘的庶子,好色又膽小,對薛國侯夫人言聽計從。薛國侯夫人又是個有手段的,明月若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么?
薛國侯臉上的笑意一僵,眼底閃過不悅。大夫人卻是接了老太君的話。
“姐姐,華哥兒呢,他今日不是也來了嗎?”
薛國侯夫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這個嫡親妹妹,真是愚蠢又沖動,難怪這么多年都不能收服秋仲卿的心。大夫人可不管這么多,明玉已經(jīng)十四歲了,該是議親的時候了。秋家是高門大族,女兒日后的夫家定然也不能差。大女兒明霞已經(jīng)嫁給了中山伯,且夫妻和睦恩愛。明蘭還小,明玉可不能再等了。
京城里名媛望族也多了去了,可大夫人眼界高,又一向認為自己的女兒都是鳳凰,定要嫁給王孫公侯。
正好嫡姐的長子還未議親,她就打起了薛國侯世子薛雨華的主意。至于秋明月以及沈氏,她暫時沒時間去管,早晚有一天她會好好收拾這兩個賤人。
薛國侯夫人雖然恨大夫人不爭氣,卻還是和緩了臉色道:“我本想著玉姐兒可能在太君屋里,華哥兒不便來此,就讓小廝帶著他去后花園了。”她頓了頓,又道:“玉姐兒呢,我都有許久沒見到她了,倒是想念得很。”
“明玉她……”大夫人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薛國侯夫人挑眉,“明玉怎么了?生病了嗎?那我去看看她。”她說著就要起身。
“沒有,她……”大夫人連忙阻止。“明玉沒有生病,只是……”
“那是為何?”薛國侯夫人眼露疑惑。
大夫人抬頭看向老太君,老太君老眼劃過精明的光,笑道:“前幾天我做了一個不好的夢,明玉那孩子孝順,為解我憂思,竟閉門在屋里日日抄寫佛經(jīng),如今已經(jīng)好幾天了。”她頓了頓,吩咐道:“沉香,去喚三小姐過來。”
大夫人大喜,心知老太君這便是解了明玉的禁足了。
薛國侯夫人臉上也掛滿了笑容,“是么,明玉那孩子還真是體貼。到底是嫡孫女,就是懂規(guī)矩。佛有大理,靜心化神。倒是比吃那些補藥名茶有用多了。”她說著似無意看了眼在一旁坐著的秋明月。秋明月面上從容,心中冷笑。薛國侯夫人言外之意不就是說她身為孫女,眼見祖母噩夢連連,卻不知解苦。只知道投機取巧,泡些茶葉來討太君歡心。還接連帶諷,說她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到底不若自小長在名門的嫡女知禮孝義。
且看她今日這番態(tài)度,只怕薛國侯夫人哦目的不單單只是為了幫秋明玉解除禁足,是想和大夫人親上加親,來一個兒女親家吧。
秋明月低著頭看著茶中漂浮的花瓣,這薛國侯夫人的心機,比大夫人不止高了多少倍。
卻說秋明玉,自聽聞薛侯府夫人來到府上,便心中雀躍。果然沒過多久就有老太君身邊的人來報,薛侯府夫人要見她。她心中興奮,連忙梳洗打扮一番就帶著丫鬟去壽安院。路上遇到秋明蘭,便一同相攜而去。路過后花園的時候,秋明蘭眼尖的看到站在花園里的一個身著寶藍底玄色步步高升團花的繭綢直裰的男子。他背著身,看不清容貌,那身影卻是挺拔修長,如竹如松。
她拉了拉秋明玉的衣袖,“三姐,你看那個男子是誰?”
秋明玉懶懶的望過去,正好見那男子側(cè)過身來。晨光斜灑而下,照見他身影頎長,如玉臉龐若刀刻般鬼斧神工,特別是那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微微閃動間,便猶如漫山桃花開遍,縱然花園里百花盎然,在他面前卻也失了顏色。
秋明玉一呆,而后臉色立即紅了個透頂,腳步卻控制不住的往前走。
“三姐,你干什么?”秋明蘭也被那男子的容顏驚呆了,心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見秋明玉要追上去,她立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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