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其爪牙,神秘來客(1)
秋明月眼神悠然一冷。Www.Pinwenba.Com 吧秋明蘭真是好心機,一番話不僅在老太君面前表現了她對妹妹的關切慈愛,又暗指秋明絮穿得破爛來見老太君,可謂失禮至極。也從另一個方面罵她秋明月沒有教好妹妹。第三,顧左右而言他為大夫人脫罪。
古代嫡庶分明,身為庶女,吃穿用度比起嫡女來不知相差何幾。嫡女每個月都要裁制兩次新衣,而庶女,三個月才有一次。
好,很好。秋明蘭的心機,她從來就知道,經過上次那件事后,她更加不會小看她。
老太君皺眉,似乎也有些不悅。
這時候,原本一直畏怯的秋明絮慢慢抬頭,眼神怯怯的看著老太君。
“我……我沒有新衣。”
老太君眼神又沉了下去,秋明蘭卻驚呼一聲。
“怎么可能?”她似是詫異,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回頭瞪著跪在地上的婆子。
“你說,是不是你克扣了十妹的新衣和月例?好你個大膽的刁奴,居然敢貪污主子的東西。”她氣得站了起來,想也沒想就一巴掌打在了那婆子臉上。
那婆子被打得一怔,大夫人也一怔,而后眼里就露出不悅來。
“蘭兒,住手。”
秋明蘭卻豁然回頭,目光清亮而黝黑。
“娘,女兒知道你一向寬容仁厚,可是這個刁奴居然敢忤逆主子欺上瞞下,欺凌十妹至此,實在是可惡。還好今天被五姐發現了,如若不然,十妹還不知道要遭她怎樣凌辱呢。娘身為秋府當家主母,為秋府操勞十幾年,將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若不懲治這個刁奴,傳將出去,不知道內情的,怕是要誤會您了。”
大夫人心里咯噔一聲,忽而明白了女兒的用意。蘭兒這是,棄車保帥。
她眼眸微閃,而后裝作一臉大度又心傷的看著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婆子。
“周嬤嬤,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事利落又認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將照顧十小姐的重任交予你。不曾想,你居然陽奉陰違,不僅暗中克扣十小姐的用度,居然還敢毆打她。你……著實辜負我一番用心。”她別過頭,似是不忍。
“若非五小姐今日偶然發現,還不知道我那可憐的明絮要遭你怎么虐待呢。”她說著眼里含了淚花兒,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面色凄然而愧疚的對著老太君道:“兒媳御下失察,竟至刁奴大膽至此,有負娘和老爺的重托,兒媳……”
不得不說,大夫人其實并非愚蠢之人。經薛國侯夫人這么一點撥,再加上秋明蘭言語之中不乏提示,她立刻就了然的演起戲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肝腸寸斷。
秋明月臉上微微笑著,眼底笑意卻有些冷。拿大夫人掌管中饋多年辛勞來說事,讓老太君心軟感激。秋明蘭,你的確聰明。
果然,老太君微微蹙眉,眼底的神色卻是緩和了幾分。
秋明絮忽而走上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祖母別生氣,明絮自出生便身子柔弱,母親寬和慈愛,時常關切問候,明絮才得以活到今天。至于明絮身上的傷……”她咬了咬唇,眼底浸滿了淚花。
“都怪明絮不中用,洗個衣服也要洗壞。那件衣服是母親賞給嬤嬤的,嬤嬤一直很是珍愛,所以才會……”
她話還未說完,老太君已經氣得臉色鐵青。秋府的小姐,居然落到給一個奴婢洗衣服的下場,大夫人也太狠毒了些。
大夫人恨得咬牙,這個小蹄子,居然敢在老太君面前告狀。
秋明蘭眼眸一閃,而后突然踢了周嬤嬤一腳。
“你這該死的老刁奴,竟敢逆主犯上。”
她這一踢,不僅驚了周婆子,也震驚了滿廳之人。反應過來的大夫人急急就去攔住他。
“蘭兒,別——”
當著老太君的面,秋明蘭這般粗俗舉動早已與大家閨秀背道而馳,活像個市井潑婦。老太君已經皺緊了眉頭,眼神有些冷。
秋明月揚了揚眉,以她對秋明蘭的了解,她不是個沖動沒腦子的人,更不會在老太君面前失禮至此。那么她今日這番舉動,究竟是為何?
秋明蘭氣呼呼的瞪著周婆子,對大夫人道:“娘,你別攔我。這賊心狠辣的刁奴,今日敢欺壓十妹,明日就敢不將母親你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里。若不好好懲處,日后秋府的所有下人都有樣學樣,如何規整?”
大夫人一愣,似是突然明白了秋明蘭的用意。老太君抿唇,眼神有些悠長的看了她一眼,隨后淡淡道:“來人,將這個大膽的刁奴拖下去,杖斃。”
最后兩個字若驚雷落下,鏗鏘有力,震得秋明月下意識的抬頭,卻對上老太君別有深意的一眼。她心中一跳,低著頭沒有再說話,嘴角卻勾起一縷淡淡的諷刺。
當家主母么?
不急,她今日本就沒打算用一個周婆子扳倒大夫人,只不過想借此打壓一下大夫人的氣焰而已。再者,也是要在老太君心里插一根刺,讓她記得大夫人的狠毒和囂張,早已不將她這個老太太放在眼里了。她就是要讓老太君一點點對大夫人失望,甚至厭棄她。若非今日薛國侯夫人在府中,她甚至會將這件事鬧大,最好讓老太爺也知道。
大夫人背后的勢力太過雄厚了。太師府、其兄兵部侍郎府、薛國公府、皇長子府。這般交錯縱橫復雜的勢力網,如何是她一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能撼動得了的?要想揚眉吐氣,她便只能忍,忍到她們母子三人能夠在秋府站穩腳跟,忍到她有能力可以與大夫人抗衡。她不是沉不住氣的人,當年勾踐為血國恥臥薪嘗膽十年,才得以最終滅吳,她又如何不能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能忍,可是有人不能忍。
周婆子原本仗著大夫人才敢肆意凌虐秋明絮,如今東窗事發,老太君雷霆震怒,她就指望著大夫人能看在自己為她辦事的份兒上救自己一命。哪知大夫人一觸及她求救的目光,便立即撇開了臉。她悲憤欲絕,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大夫人,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太君……”她張開嘴,卻猛然僵住了,目光直直的瞪著某個方向,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而后又苦澀而悲涼的低下頭。
“老奴自知罪孽深重,萬死不辭,但求太君饒了奴婢家人性命。”
老太君斜斜看了大夫人一眼,才淡淡揮手。
“拖下去吧。”
秋明月冷冷站在一邊,緊緊拉住心中不服卻敢怒不敢言的秋明絮。她看到秋明蘭微笑中挑釁的目光,看到大夫人冷笑怨毒的眼神,看見老太君默然無謂的神情。她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甲近乎掐近皮肉里,流出鮮血來。那血如此嫣紅,又如此刺眼,令她一顆心漸漸冰冷下來。
縱然知道是這個結果,但是看到老太君那漠然近乎無情的眼神,她終究止不住心寒。人性,果真是寒涼而鄙薄的。
這時,老太君又發話了。
“明絮怕是受了驚嚇,明月,你將她帶回去,好好洗漱一番。我秋家的小姐,可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大夫人,“甄姨娘去得早,只留下明絮這點血脈,終歸是卿哥兒的女兒。你去安排安排,就讓她和明月住在一起吧。”
大夫人皺了皺眉,卻仍是點頭應了聲。秋明絮倒是挺高興。
秋明月和秋明絮像老太君告了安就退了出去,老太君的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大夫人心中有些惶惑,面色卻不顯。
“娘,您怎么了?”
老太君輕哼一聲,見秋明蘭還坐在一旁,終是嘆息一聲。
“你要記住,你是卿兒的正室,秋府的當家主母,二品誥命夫人。”
老太君這話說得莫名,大夫人卻聽得心中跳了跳。
“娘?”
老太君不涼不熱的瞥了她一眼,“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多隱秘。我老了,也懶得操心那許多。我但望你記住一句話,家和萬事興。明月明瑞以及明珊明絮縱然你再不喜歡,那也是卿哥兒的骨肉,我秋家的子嗣。別的小打小鬧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我不希望今日的事情再出現第二次。”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
秋明月一手托腮,斜倚在窗扉前。身后有風掠過衣袂的聲音伴隨著淺淺腳步聲臨近。
“五姐。”秋明絮有些怯怯的聲音響起,令秋明月有些恍惚的思緒剎那回籠。
她回頭,見秋明絮已經梳洗完畢,穿戴整齊。
秋明絮才九歲,身板小,可眉目宛然且秀麗,長大了也定然是一個大美人。她剛沐浴出來,身上散發著幽幽清香,只一襲乳白色百合領桃紅裙裝包裹著嬌小的身材,在燈光下斜斜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秋明月走過去,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
“看不出來,咱們明絮也是個小美人呢。”
秋明絮臉色一紅,嗔道:“五姐就會笑話我。”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秋明月。
眉目如畫,瓊鼻菱唇,身子秀麗如蜿蜒的山脈,明麗而嬌艷,像開在風中的薔薇花。美麗,而方澤無限。薄薄的絲質紗裙并不能阻擋她曼妙如山巒起伏的身體曲線。像是畫家的筆,描繪出一條條錦繡而優雅的紋絡。從優美如白天鵝的脖頸,到近乎發育完全的豐盈,以及裙擺晃動間隱隱可見的修長**。無一筆,不是上天最精妙的杰作。她天生傾國容顏,偏偏身材又那般妖嬈風情萬種。尤其是這個時候她剛沐浴過后,身上只穿著一件寬大的里衣,領口的雪白春光便暴露無遺,在朦朧燈火下色澤淡淡卻極具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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